猫咪提贝尔独自在阳光下散步,感到心满意足。

他走走停停,一会儿玩自己的尾巴,一会儿追自己的影子;一会儿去扑空中飞的苍蝇,一会儿去追地上爬的虫子。没走多远,他就躺在路边,好像睡着了一样;他把尖尖的爪子一下子伸出来,一下子又缩回去;他闭上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然后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显得十分享受。他精神饱满,身强体壮,四肢修长匀称,毛皮油光滑亮。一切都表明,他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处在完美的状态。

在道路的拐弯处,他遇见了列那。列那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黯淡无光,毛皮也乱糟糟的,看起来似乎已经忍饥挨饿好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此刻的列那似乎终于交了好运。他嘴里叼着一根上好的香肠,油腻腻、沉甸甸的,令人垂涎欲滴。

“列那,你好!”提贝尔说。

列那似乎不太高兴见到提贝尔,但他还是应道:“提贝尔,你好!”

“哎呀,表哥,”提贝尔亲切地责备他说,“你怎么能这样拿这根香肠?你叼着香肠的正中间,弄得它全是口水;香肠的两头拖在地上,又沾满了灰尘。天哪,这太让人倒胃口了!我保证,能吃下这东西的人要么是饿极了,要么特别不挑剔。”

“那么,提贝尔,你会怎么拿这根香肠?我想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这不难,把香肠给我。”

列那犹豫了。但提贝尔身强体壮,有锋利的爪子,坚硬的胡须下面还长着尖尖的牙齿,看起来充满自信;而列那又饿又乏,和他对着干就太冒险了。

“嗯,”列那心想,“反正香肠那么沉,提贝尔不可能带着它跑太远;我跑得也不慢,又没有这个负担,一定能轻松追上去。”

“得了,表弟,你怎么才能比我更优雅得体地搬走这根香肠呢?”

“看好了。”提贝尔说。

他接过香肠,叼住一头,然后用力把香肠甩到自己背上。

“看,香肠就该这么搬。我的牙齿只碰到了不吃的部分,其余的部分也不会碰到灰尘。”

“确实不错,也非常得体,”列那赞同地说,“提贝尔,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去一座偏僻的小山丘,那里非常安静,而且能看到附近一带的情况,不用担心有人偷袭。”

“不错,但你为什么要跑那么快?等等我。”

“不,我得先走一步,保证我们的战利品万无一失。你待会儿跟上我就好。”

列那满腹狐疑,紧紧跟在后面。提贝尔跑得飞快,香肠好像一点儿也没妨碍他。

提贝尔来到小山丘顶上,三两下爬上了一块路牌。列那被这一招弄得摸不着头脑,他抬起头,问道:“表弟,你在干吗呢?”

“就像你看到的,我爬上了路牌呀。”提贝尔用嘲讽的语气说。

“求求你,下来吧,我们一起分享香肠好吗?”

“你上来呀,我们在这里也能一起吃。”

“但是提贝尔,你知道我不会爬杆。”

“但我下不去。”

“你说什么?”列那着急了,“我想,你不会打算自己吃了这根香肠吧?那香肠是我的,我邀请你一起吃已经很慷慨了,你怎么不知足。”

“我又没说不让你吃。”

“是吗?如果你真的没法下来,至少把香肠扔一半给我吧?”

“没门,这太好吃了,我要把它全部吃掉。”

饥饿折磨着列那,他低声下气地恳求着:“至少扔几块给我吧。”

“一丁点都不给。”

“啊!我当时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一根沾了口水的香肠总比吃不到要强。”

提贝尔只顾着细嚼慢咽,享用这根香肠,完全没工夫搭理列那。

见此情景,列那气得又是跺脚,又是打滚,破口大骂,恶狠狠地诅咒小偷:“等你下来,我可要给你好看……等你渴了,你总要下来喝水的。”

“没那么快呢。这木头上有一个坑,里面积了些雨水,足够我解渴的。”

“到明天你就该下来了。”

“明天跟今天一样。”

“哼,那我就等上一星期,一个月,等上七年都行,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想什么呢,列那?七年不吃东西,这有点久啊。”

“管他呢!我就能七年不吃不喝,等着报仇,我发誓。”

“小心点,我的表哥!你知道,违反誓言的人早晚会遭报应的。”

“我才不怕。”

这时候,他们听见了猎狗的叫声。猎狗沿着狐狸的脚印找过来,已经离得很近了。随后,传来了猎人的号角声和一大群猎狗的吠叫。

提贝尔无忧无虑地待在高处,还在嘲笑他的伙伴:“多美妙的音乐会,嗯?列那,说话呀?”

但是,一听到猎狗的声音,列那就已经跳起来,全速逃跑了。

“表哥!”提贝尔喊道,“哎呀,表哥!你忘了你发过的誓吗?违反誓言会遭报应的!”

猎狗来到小山丘上的时候,列那已经跑远了。他躲进林子里,后悔自己过于轻信,弄丢了这么好的一根香肠,这实在不是他平时会犯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