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拿通知书的那天,三个人好好地庆祝了一下。说是庆祝,也不过是建平“放血”,请正在暑假补课的木荷、翠兰吃凉粉。
“你俩放开肚皮吃,我请客!”站在路边的凉粉摊前,建平一贯的英雄大侠范。
“真的啊!那我不客气了!”翠兰很“斯文”地喝完三大碗,第四碗已端在手上。
木荷喝下两碗就撑得不行,一个劲打嗝。建平也毫不含糊,几口唆完一碗,连吃了六碗。卖凉粉的老婆婆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低头数了数份数,又把眼笑眯了。
“你俩努力哈!明年这个时候听你们的好消息。”建平付了钱,拍了拍木荷和翠兰的肩膀。
“嗯,一定!”木荷、翠兰齐声答应着。
“于老师要木荷去考幼师,现在都在学1,2,3,4,5,6,7。”翠兰故意把音符说成数字,“我也考幼师去,可我看着那些跳舞的豆芽就头晕。”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建平的鼓励,让有些动摇的翠兰又信心百倍。
以木荷的成绩,班主任于老师认为她考录取分数高的普师都不在话下,后来觉得她外形条件好,白净秀丽,两腿修长匀称,不读幼师可惜了。而依李翠兰的成绩,考普师有些悬,相对文化分数低些的幼师倒是不错的选择。
农村长大的孩子,从小学一路上来,音乐课都没上过几节,只会把音符当数字念。跳舞也别提,最多的肢体动作是做广播体操。要想在一年内学识简谱,跳一段独舞,不亚于登天。
好在于老师也是幼师毕业的,这些基本功很扎实。木荷、翠兰和另三个别班的女生,每天课余就跟着于老师哆来咪发梭拉西。而一些压腿,掸腰这些柔活肢体的动作,就要她们早操后自个练。
这天早操后,木荷和翠兰并排把腿架在跑道旁高高的看台上,一手拿着英语书背着单词。压压右腿换左腿,木荷做得很努力,左手能摸到鞋底,身子能全压在左腿上。坚持,再做十个。就在木荷准备第十个压身时,右腿被人用力地劈开。
“啊!”一声尖叫,木荷左腿架在台阶上,右腿贴在地上,形成一个惨烈的“一”字。疼,木荷仿佛听见浆布撕裂的声音。浆布是拣出完整的破旧衣料,用粥浆湿透,张贴在墙上,干了扯下,剪鞋样做鞋垫都可。木荷就喜欢听阿婆撕浆布的声音,“啦啦啦”的脆响,听得耳朵痒痒。
此刻,木荷就听见这种声音,脆生生的,伴随着撕裂的疼痛。木荷架着腿,爬又爬不起来,站又站不直。
“董宝华,你妈个畜生!”翠兰气呼呼地追出去,没打到董宝华,骂着回来,赶忙把木荷拉起来。
“翠兰,我疼。”木荷指指下身,疼得腿都迈不开。
“到后面厕所里去,不会把腿撕开了吧!”翠兰慌了,扶着木荷进了厕所。
“腿没事,就是下面黏黏的。”木荷松了一口气,腿没撕裂就好。
“没事就好!天收个董宝华!嗯,拿纸你擦擦!”翠兰在另一个蹲坑上递来两张写满英语单词的稿纸。
木荷接过,轻轻地在下身摁了摁。稿纸上,三朵鲜红的梅花,触目惊心。
“怎么有血了?”木荷带着哭腔说。
“不会是那个来了吧?”翠兰屁股没擦,撅着光屁股过来,拿着稿纸看了看,“你也该来了,都读初三了。不怕,等下我带你去买卫生带和卫生纸。”
木荷这才释然。那带着梅花的稿纸,带着悲凄的笑,飘向粪池。
这两根带子一块布条的东西,裤子不是裤子,衣服不是衣服,怎么穿?木荷拿着,不知该如何下手。在翠兰的帮助下,木荷穿出了一身汗。
“把折好的卫生纸压进去,血多就多换几次。”翠兰手把手教,木荷感觉既甜蜜又羞涩。
这之前,同学们都发育得噼啪作响,好些个女生的胸前已是山峰挺拔,木荷的一马平川,两个小铜钱三年才长成银元大小而已。现在,都已经那个了,想自己搓衣板样的身体,也该是发包子的时候了。
这一天,木荷时不时跑厕所,除了下身还有的疼痛,卫生纸上什么也没有。
“怎么就没有了啊?”第二天木荷耐不住,低声在翠兰耳边说。
“不会啊,我每次都要流一个星期。”翠兰也想不明白,“是不是因为你太瘦了?”
“是吧。”木荷也不能确定,“不来也好。看书去了。”失落,像青藤一样地爬到心里。但很快,又被强烈的求知欲望推到九霄云外。
在向中考冲刺的跑道上,做不完的作业和考不完的试卷,绷紧了每个人的神经,只差轻轻一碰就断。终于,在周考、月考轮番的碾压下,一个学期就过去了。寒假补完课,已到了年边,翠兰用根木棍挑着两人的被子,就算回家过年了。
乡下的年,总是年味十足。媳妇婆姨忙着纳鞋底做布鞋,木荷最爱穿阿婆做的方口鞋,厚实的千层底,松软的红灯芯绒鞋面,还有鞋面绣着的喜气小老虎。都是那么的让木荷爱不释手,下不了脚。这种情结,在成年后,看到穿布鞋的男人,就会莫名的感觉心头温暖,连带着穿鞋的人也是温暖的,有着依靠的冲动。
这时的光景,一个个村庄都沸腾着。卖打糖的来了,打爆米花的来了,摇拨浪鼓的来了……熬麦芽糖,粘糖片,磨糯米,做米饼,炒花生,煎薯片……稻谷,豆子,芝麻,地瓜摇身一变,变成了各样的美味,年底和我们相见,重逢。
董家凹的岁火,是在众厅从除夕一直烧到正月十五。烤着带松香的火堆,说一年的收成,聊来年的打算,再调剂一些个下流的笑话。这半个月里,董家凹的人除了吃饭睡觉走亲戚,就是烤着火,端着自家的点心,你尝尝我的,我吃吃你的。男人还可以坐到上厅去喝滚热的水酒。
自上了中学后,木荷就不爱这样的热闹了,爱呆在家里看书。就要回学校补课了,木荷坐在屋前的竹椅上整理书包,感觉下身有些异样,起身看见竹椅上印着一朵稀薄的花。
是和上次一样的吗,要不要和大人讲,说给姆妈还是阿婆,那个卫生带放哪儿了?木荷纠结了一会,撕了几页作业纸到茅坑给垫上。
这次的洪水泛滥,让木荷一个下午老往茅坑跑,既兴奋又担心这样流下去把自己流干了。
“木荷,你是不是闹肚子,总跑茅坑。”看着木荷从茅坑回来,夏长生关切的问。
木荷感觉脸烧,躲着爹爹的目光,溜开了。腹痛在晚上来临时加剧,**干了湿了,木荷吓慌了,决定跟姆妈说。
“我**上有很多血。”面对自己的亲妈,木荷都说得难为情,恨不得说完立马找个洞钻了。
柳兰一听,笑得舒畅又欣喜的样子。“我家荷大了!”说着就翻箱找出一条**和一包卫士纸递给木荷。
原来姆妈老早就给自己预备了,这比卫生带方便多了,穿上就可垫上卫生纸。可,在姆妈的注视下,木荷还是不好意思。
“姆妈,你出去嘛!”木荷扯着裤腰说。
“你会不?”柳兰没走的意思。
“翠兰教过我。”柳兰听了,掩上门。
一会,木荷听到前房姆妈低低的声音,接着响起爹爹爽朗的笑。木荷立马明白了爹爹的笑,姆妈这可也跟爹爹讲啊,羞死人。
对于女儿的初潮,不知天下的父亲,在知道后,是什么心情和感觉。反正,像木荷爹爹样的,怕是少吧!
回校后,木荷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像泡在水里的黄豆,一天天饱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