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林小黛的男朋友云飞扬时,木荷立马就呆了,柳建平、陈道明这两个名字在她的心间快速地跳跃,瞬间电石火花。

“哎!”杜鹃看着痴呆一般的木荷,用脚踢了踢她,朝木荷努努嘴。木荷不好意思地收回思绪,瞥见林小黛稍稍不悦的眼神,赶忙起身拉她坐了对面。

“我男朋友,云飞扬!”林小黛收了不快,语气里充满着幸福和得意。

“云飞扬?”杜鹃睨着眼瞟了林小黛一眼,“大风起兮云飞扬,他爸还刘邦啊!”话有些的酸溜溜,木荷估计她也是被云飞扬给电了。

“这话汉高祖刘邦同志注册了版权?”林小黛朝杜鹃翻了一个白眼,不满地撇了撇嘴,有些后悔不该把男朋友带了出来。

“嘿,你们好!”一直闲闲站着的云飞扬朝对面的美女点了点头,坐在了林小黛的旁边,“喝点什么?我请客!”最后一句柳建平是盯着木荷说的,他的眼光在这个素净婉约的女人脸上探寻,他想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像一口幽深不见底的井?云飞扬能感觉到自己的沦陷,在这样的眼神里。

“雪莲花茶。”杜鹃磨着指甲,那瘦长涂着丹蔻的十指,一种骨感的魅惑。磨了一会儿,把双手摊眼前吹了吹,低垂的睫毛像片小森林,带着些许的玩世不恭。

“我也可不是地主哦!”林小黛有些尴尬地笑着,她知道杜鹃是故意的。

女人间的妒忌,不会因为关系的亲密而不存在,且向来就是毫无章法。

原来三个女人肆无忌惮的聚会,因为了一个云飞扬的加入而各怀心思。不咸不淡地喝完茶,林小黛逃跑似的卷着云飞扬先撤了。

“这云飞扬,还真不错!”杜鹃貌似很随便地说了句,挑了挑嘴角,“就是高富帅就差中间一个字哦!”挑起的嘴角,写着一丝嫉妒后自我宽慰的得意。

“怎么可以这么像柳建平?”木荷也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拔不出来,“不光眼神像,声音都像,像极了。”

年少时,如果某个路过你生命历程的异性留给你深刻的痕迹,这个异性的形象将有意无意成为你长大后的择偶准绳。

直到这时木荷才明白,柳建平在自己的心里,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她寻找的爱情,都是那个能让她刹那融化的眼神,跌进李一阳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也是因为他那浩如烟海的目光。

“你跟那姓李的?”杜鹃仿佛是木荷肚子里的蛔虫,在她刚一想起李一阳的时候,杜鹃就把他提起。

“断了!”说这两字,木荷还有着折杀了自尊后带来的耻辱感。

“真断了?”杜鹃猛吸了一口烟,喷在木荷脸上,“那就和陆子平好吧!”

“你当我什么啊?”木荷有些的恼,语气不是平日的柔软。

“女人啦!”杜鹃抽着烟冷笑,凑到木荷的鼻子下,又嗤嗤地笑了几声,“你把自己当什么啦?”

“疯子!”木荷用手指点了点杜鹃的额头,玩笑说,“你觉得可以你和他好吧!”自离婚后,杜鹃总是一副游戏人生,看破红尘的样子。

“不要!他挺好一人,我不忍心玩他!”杜鹃还当真想过这回事?“玩”?什么时候起,杜鹃把感情当成了游戏,这会不会是第二个罗曼啊?

“嘿嘿,那个云飞扬倒是可以!”杜鹃舔过脸来嬉笑道。

“你可不要发癫啊!那是林小黛的男朋友!”木荷厉色警告说,“好好的吧!没男人爱,自个疼自个!回了回了!”木荷知道杜鹃离婚后特别的空虚寂寞,就爱揪着一些情感话题不着边际地胡言乱语。

刚出意阑珊,陆子平的短信就来了:“妞儿,我在你楼下!”木荷看了看,想着怎么回。

“谁的?”杜鹃发动了车子,“陆子平?”

“嗯!”木荷心里乱乱的,她还忘不了那酷似柳建平的云飞扬,“他说在我楼下。”

“这人真挺好!”杜鹃不抽烟就嚼口香糖,什么时候都把自己酷得像个女特务,“他要是肯离婚,你俩倒挺登对的哦!”

“嘿嘿,没想过!”这是木荷的真心话。木荷很乐意和陆子平交往,他给木荷的感觉总是踏实温暖的,让人心生依恋。但木荷也清楚,他们之间缺少着一点什么,这点什么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总离爱情有着一步之遥。

陆子平果真站在楼下,一手提着蔬菜水果,一手拎着鱼肉。他看着木荷从杜鹃的车上下来,只朝杜鹃掉头的车挥了挥,转身上前上了楼梯。

木荷有些不情愿地跟在后面,虽说房子是陆子平租的,房租也是人家出的,但木荷还是不能适应他一个人跑来,而且提着菜像是要在这做饭的样子。

太烟火?太夫妻?是很像,其实这也是木荷渴望的安定。可陆子平太令人捉摸不透了,这会儿他可以在短信里柔情成你的夫君,另一会儿他又是一个随和却有着距离的陆总。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像把生了锈的锯子,咯吱咯吱地拉着,磨得木荷有些心力交瘁。她渴望他的温情,却又怕他刻意的节制,碰伤自己可怜的自尊。

陆子平何尝不是这样,这个他一眼就喜欢上了的女人,楚楚可怜的神情总让他忍不住要怜惜一把。他想温暖她,他想给她疗伤,他也想给她快乐与幸福的人生。他知道他们其实是一路人,重情重义,懂感恩。正因为这样,他不能抛弃瘫痪了的发妻,去另觅新欢,只能在文字里和自己喜欢的人相爱。而一面对现实,他只能收起柔情蜜意,既然给不了木荷明天,就不要去占有她的今天吧!

今儿买了菜来,陆子平还是没忍得住,他不想怎么样,只想能看到她心里就舒服。见到了木荷,陆子平就似干渴的禾苗咕咚喝饱了水一样,炒菜的时候还不禁哼起了歌。

厨房里切菜当当当的声音,菜下锅的哗啦声,还有饭菜缠人的香味,木荷的心间不由地微波粼粼。她依在厨房的门口,陆子平那宽阔的背影让她忍不住,上前从后背环住了他的腰。陆子平被一双柔细的胳膊圈住,片刻短路,举着锅铲怔在那里,一阵心猿意马。直到锅里的菜烧糊,他才轻轻地掰开木荷的手,“快好了,等着哈!”平静的语气,拒心意绵绵的木荷于千里之外。

木荷失落地转过身,洗了碗筷出去,陆子平刚才的镇静有些伤了她,同时也为自己刚才那个有些“过分”的举动感到害臊。

“吃饭啰!”三菜一汤摆上餐桌,陆子平解下围裙,得意地搓着手,“快尝尝,手艺如何?”

“好吃!真好吃!”木荷每个菜都尝了两口,砸吧着嘴,竖着拇指啧啧称赞。陆子平就喜欢看木荷这副本真自然,素净可爱的模样。他不喜欢扭捏,做作,撒娇似撒尿一样的女人。

“那我们开吃吧!”在木荷面前,陆子平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他很珍惜和享受这份感觉。

饭后,木荷刷了碗。俩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偶尔四目相撞,而后又快速地弹跳开。这前半截场景,让木荷感觉是家的温馨,后半截呢,像即将涉入爱河的男女小心翼翼的试探,爱的花火忽燃忽灭。

看一会儿电视后,陆子平起身告辞,没有空虚的客套,拿起钥匙穿了鞋就出门,那感觉就像是家里的男主人要出门散步一样的随意。木荷也没相送,窝在沙发里点了下头,继续她的电视。

陆子平刚一走,木荷的电话就响起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木荷疑心是李一阳,他坚持不懈用不同的号码轰炸了木荷一个多星期,尔后在木荷只接不答话的冷战里,心有不甘地熄灭了战火。这个陌生的电话,持之以恒地响了三遍,木荷才犹豫地接了。

“夏木荷,我是云飞扬!”那个充满魔力的声音在木荷的耳边响起,木荷全身不由地抖了一抖,那一刻她心里塞满的,全是柳建平。

“我和林小黛请你看电影,过来吧!”云飞扬热情地发出邀请,甚至有些的迫不及待,“我们已经在电影院门口了。等你哈!”

也许云飞扬料定木荷会拒绝,所以不等木荷回话,他就果断地挂了电话。木荷举着手机左右为难了一阵,最终还是去了,她给自己的借口是云飞扬太像柳建平了。

赶到电影院,木荷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果真是云飞扬一个人。就在她准备转身开溜时,云飞扬扬着电影票向她招着手,“夏木荷,这!”

木荷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有些不死心地问:“林小黛呢?”

“回去了。”云飞扬淡淡地回答,对这个问题心不在焉,“走吧,我们进去。”

一场电影下来,木荷如坐针毡,这样背着林小黛和她男朋友看电影,她感觉愧对了林小黛。凭借女人的敏感,木荷敏锐地捕捉到,来自云飞扬眼睛里的异样。

是不是因为云飞扬酷似柳建平,自己某些语言或是动作,让云飞扬产生了误会?这让木荷很忐忑。

散场后,云飞扬固执要送,坐在云飞扬的电动车后座,木荷给云飞扬说起了柳建平。

“你像我年少时的一个朋友,很像,声音都像。”

“是吗?”虽然没看见云飞扬的表情,木荷都能感觉到他一脸的笑,“我肯定比他帅吧?”

“不!他比你更帅!”

“是吗?”云飞扬情绪有些低落,“你和他有故事?”

“他是指引我影响我,是我人生中最重要最无法忘怀的一个人。”木荷这话说得很铿锵。

“他真幸福!”云飞扬的话,明显着酸溜起来,“你怎么没和他……”

“他过世了。”说到这,木荷的声音哽咽起来,“但永远活在我心里。”

“让我做你的柳建平吧!”在木荷楼下,云飞扬突然抓住木荷的手,很郑重地说。

“不,你不是他!”木荷挣脱云飞扬的手,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你是云飞扬,林小黛的男朋友。”

木荷扭头走向楼道口,回头对愣在那里的云飞扬说:“以后我们不要单独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