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黛有四柜子的衣服,几乎每件都是心头好。挑了很久也不知道该穿哪件,索性把一堆衣服都抱在怀里,拿下去让荀瑕挑。

荀瑕开门的时候,还以为衣服成了精。

“是你说随你的,那就都随你!我把我的衣服都拿下来了,你看看,你喜欢哪件?”倪黛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扔,叉腰看着荀瑕。

“我选哪件你就穿哪件?”

倪黛扬着下巴,“嗯”了声。

荀瑕也不客气,目光在花花绿绿的衣服间逡巡,挑选良久,最后捻起一件抹胸,“这个。”

“行。”倪黛看都不看,拿着荀瑕挑的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换好后才发现……这可太野了。

跟她上次那件挂脖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丝质布料裹在胸前,从胸线以上几厘米向后延伸,没有任何拉链和纽扣固定,全靠最后面一个蝴蝶结保命。即使打了死结,也不能保证它绝对安全。

倪黛当时买这衣服纯粹为了猎奇,想着以后说不定能和别人一起在**玩。

但她绝对没想过要和荀瑕玩!

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打定主意:既然他喜欢野的,那她就陪他野,反正他也野不过她。

倪黛从头上取下一个小黑卡子,在衣服后面又固定了下,才步履轻悄地走出去。

这衣服买回来后,她还一次都没穿过,这会儿刚穿上,难免有些不自然。

手揪着后面的布料,眼神低垂,“衣服我穿好了,裤子呢?”

好半天没听到荀瑕的声音,倪黛茫然地抬起头,然后就撞进了一双幽深隐晦的眼睛。

荀瑕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好像一头饥饿已久的野兽,终于遇上了称自己心意的猎物,澄澈的瞳孔蒙上阴影,里面阴暗的欲望喷薄而出,不仅没想着遮拦,甚至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将她吞食。

倪黛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往后退。

但如今的荀瑕已经容不得她退缩,在她有所动作前,先一步扣住她纤细柔滑的细腰。没有用力,只严严实实地将她束缚在身前。

声音沙哑,好像被水浸湿的沙子突然丢向空中,有种空虚的烦躁,“别动。”

本以为上次已经是冲击,却不想这次更让他难耐。

各种杂念尽数除去,脑海里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白。

那是独属于倪黛的白。

干净,圣洁,无人沾染,无声地发着光,散发着香气,即使沉沦也没关系,他只想跪在她身前,舔吻她的纯洁。

荀瑕脖子上筋脉浮现,青色的血管下血液奔腾,目光下行,离得这么近,一些原本看不真切的地方,此时全都一清二楚。

手掌上移,轻轻搭在那个蝴蝶结上。

即使又多加了个卡子,还是宽松得过分,只要一碰就能扯下。根本不用力气,食指勾住缝隙,轻轻往外一拨,那块根本算不上衣服的布料,就会轻松滑落。

荀瑕仿佛被魇住,脑子里全然没有平日的礼仪约束,他现在只想试试。

试试看,那块布料是否真如他所见那么松散。

从她身上剥落,坠入他的掌心。

“荀瑕,”在欲念被释放前,是倪黛叫醒他,“下面呢?你想让我穿什么?”

倪黛今天穿了条热裤,破洞款式,底下垂着几根流苏,即使不换,也跟上身的衣服很和谐。

但荀瑕却觉得极其碍眼,“你拿裤子下来了吗?”

“拿了呀,”这算什么问题,她怎么可能只拿衣服不拿裤子,又不是要拍那种私房写真,“这些都是。”

倪黛稍稍离开荀瑕一些,弯下腰,从衣服堆里找裤子。

一点儿也不设防,就这么背对着荀瑕,弯折成柔软的弧度,露出一大片白嫩滑腻的肌肤。

这个角度……

理智即将脱轨,荀瑕急急回神,挪开目光,抓住倪黛的胳膊,把她拉起来,“算了,你就穿这个吧,现在这条裤子就挺合适的。”

“不早说。”

倪黛拢住跑到胸前的长发,把它们规整到耳后,含羞带怒地觑荀瑕一眼,明明只是一个极普通的眼神,却被她做出了万种风情,活像个从画里跑出来的妖精,就等着勾魂夺魄。

荀瑕心头浮上燥意,撇开脸去找相机。

“咱们去哪儿拍?”

“就这儿吧。”荀瑕指了指原木色的衣柜门。

“……”果然是直男审美,倪黛没好气地点了下他的额头,“荀瑕,咱们这是拍照,不是体罚!你让我站在这儿,是想叫我罚站?”

倪黛拿出手机,翻看之前保存的照片,“拍照是门艺术,需要讲究各方面的配合。虽然这次只是咱俩拍着玩,但也不能太随便了。”

荀瑕站在倪黛身侧,和她肩挨着肩,本来在认真学习她手机里那些照片的拍摄技巧,听到她的话,突然抬头望向她,“不是闹着玩。”

“什么?”倪黛没听清。

“我一定会拍好。”

“哦,”看着荀瑕诚挚的神情,倪黛犹豫半晌,喉口涌起一阵酥痒,笑着揉揉他的头,“知道啦,又没说不信你。”

“你看啊,这些照片,基本上都是调好光线、角度,布置好场景,才开始拍的,咱们这儿……”倪黛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以及不算太亮的白炽灯泡,笑对生活,“既没有自然光,也没有摄影灯,那就只能找个好点的角度,选个差不多的场景。”

“角度暂且不论,背景至少还是能选个好的吧?你刚刚说让我站在柜子那儿,到底居心何在?想亲手制造我的黑历史?”

荀瑕对于这些都没有经验,刚才指柜子,也只是觉得那儿比较素净,看别人拍证件照都会找个纯色的背景,比起已经斑驳的墙壁,显然柜面更加适合。

但看倪黛排斥的样子,大概不太妥当。

于是虚心问她,“那你想要在哪儿拍?”

“这里。”

顺着倪黛的手指看过去,荀瑕看到了自己墨黑色的床。

瞳孔骤然紧缩,床……上吗?

“你看啊,在**,咱们可以坐着拍,躺着拍,站着拍,跪着拍,角度更好找,做姿势也更方便。而且你这床比起其他地方,看起来更好看,采光不能说好,但也勉强凑合。”倪黛坐到**,抚了抚平整的被子,“只要你不介意,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倪黛仰起头,直视着荀瑕,虽然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但眼神却很认真,让荀瑕不得不开始掂量起她话里的专业性。

“真的吗?”

荀瑕走近一步,眉目微动。

“对啊!你看我刚刚给你看的那些照片,很多不都是以床为道具?这算最最常见的拍摄场景了,我们以前拍照的时候,基本上十组里面有九组都是,很正常的,”倪黛努努嘴,想自己做的怕不是家纺模特,“你可千万别多想。”

本来荀瑕还没怎么样,被倪黛这么一说,脸上反倒红晕漫天。

他被倪黛拉着坐在身边,又看了许许多多写真后,逐渐被洗脑,“好像,确实是。”

“当然了,就是很常见啊!这些模特照可都是在**拍的!你别一听到床就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可是有专业素养的职业模特,说拍照就只是拍照!”

倪黛摇摇头,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不正经。

荀瑕被她看得耳垂更红,仿佛一碰就能滴血,手指逐渐往掌心缩,“我知道了,那你摆姿势吧,我帮你拍。”

“随我摆吗?可你之前不还说都得听你的?”一开始荀瑕说帮倪黛拍照时,她还有些不知所措,情绪很复杂,除了震惊和怀疑,还有一些其他说不清的。但现在真开始实操,反而稳如老狗。看着荀瑕整个人红透的模样,重新找回之前逗他的乐趣。

双手撑着往后一放,肩膀微耸,重心后移,两根纤瘦的锁骨格外夺人眼球,“你放心,姐姐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说了都随你,那肯定随你。”

“你说吧,想让我怎么摆?”倪黛微挑眉,因为往后撑的动作,事业线更加显著,“只要你说,无论什么姿势,姐姐都摆给你看。”

声音又轻又柔,仿佛午夜的罂粟花,有种说不出的危险。

荀瑕望着她,眼前浮起雾气。明明打着空调,却还是热得不行。就像不远处有数十个火盆对着他烤,让他无法沉静。

默默调整了下呼吸,声音收紧,“那就先坐着吧。”

“坐着?怎么坐?这样?还是这样?”倪黛交叉起双腿,盯着荀瑕的摄像头,摆出各种妩媚的姿势。两条雪白的手臂不时蹭到胸前的布料,若即若离。

布料不牢固,总随着她的动作浅浅移动。但她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只一门心思做着动作。

“嗯,这样,这样就可以了。”

在倪黛就快半躺到**时,荀瑕急忙出声制止。微俯下身,用力按下快门。

倪黛看着他粉通通的脖子,以及明显和周围形成色差的耳垂,笑着勾起头发,“荀瑕,按快门的时候,不用这么用力。相机不会跑,我也是。”

呵气如兰,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媚。

虽然两人还隔着很大一段距离,但那呼吸就跟洒在荀瑕耳边似的,让他血液逆流。

荀瑕不得不承认,面对倪黛时,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束手无策。

唯一的办法,除了沉溺,就只有逃离。

她牵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无法无动于衷。

他逃不掉,就只能往下沉。

无论底下是什么,除了侵占,没有其他选择。

倪黛望着荀瑕故作镇定的表情,阖上眼皮,眼里是化不开的高兴。

她知道,他又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