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黛看着窗外的雨水,等车子发动后,才问荀瑕,“既然你都来了,怎么不进去打声招呼?你爸妈还在里面。”

“没事,他们会理解的。”荀瑕笑笑,没什么反应。

理解?理解什么?

反正倪黛不太理解。

车里弥漫着一股鼠尾草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倪黛调整了下姿势,没再接话。

手肘支在架上,脸撑在手上,漫无目的地刷着一道又一道从车窗上滑下来的水。

不知道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还是荀瑕身体确实没恢复,这次的车开得比平时都慢,导致坐在车里的两个人,思绪都比平时活跃。

荀瑕斟酌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刚刚怎么了?为什么会站在雨里?发生什么事了?”

……还有,为什么突然亲我?

荀瑕的视线固定在前方,牢固地粘在外面的车况上,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一颗心思却全拴在旁边人身上。

从两个人分开时就想问,一直到坐上车,他已经忍了很久。

比起前几个问题,显然最后一个更让他焦灼。

他希望得到倪黛肯定的回答,却又怕答案让他失望。

“太闷了,到外面透透气。本来是准备回去的,没想到雨一下子下得那么大,躲都躲不及,就被淋湿了。”

倪黛平静地陈述,语气恹恹。

荀瑕用余光打量着她,喉结微滚,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但看她一副不想聊的样子,也不再深入,“你午饭吃得开心吗?”

“还好吧,也就那样。”

“你见到我爸妈了?”

“嗯,”倪黛背抵着靠垫,翻了下身,头转过来,直直地望向荀瑕,“对了,你和倪尔尔什么时候认识的?”

“倪尔尔?”荀瑕愕然,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在一次家族聚会上,她当时还在读高中。”

啊,原来这么早……

“那你喜欢她吗?”

比起荀瑕,倪黛的问题直接得多。

也不拐弯抹角,劈头盖脸地就朝荀瑕砸过去。

荀瑕皱起眉,下颌锋利,似乎不太喜欢这个问题,“喜欢?”

“是啊,我看她好像很喜欢你。”

倪黛又凑近了点,将保险带的弧度拉扯到最大,仿佛下一秒就会绷断,“她刚刚还说,朋友圈里都是对你的表白,你不会一点也不知道吧?”

倪黛握住倪尔尔不久前握过的地方,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撩拨。

濡湿的布料粘在紧致的肌肤上,荀瑕的每一寸肌肉她都能感受到。

灼热,坚硬,意乱情迷,在崩裂与抗拒间挣扎。

荀瑕根本没有胜算。

胳膊上青筋毕露,可以看出,他在极力克制自己。

但即便这样,倪黛也还不满足。

她想看他彻底沉迷。

倪黛挨得更近,盯着他,继续挑动他的神经,“你可以直说,荀瑕,我是她姐姐,你要是真的喜欢她,我一定祝福你们……”

然而不等倪黛说完,荀瑕一个急刹,让她直接被保险带扯了回去。

暧昧被刺破,眸底蓄满波涛。

手指蜷缩成拳,因为掐方向盘掐得过于用力,指关节都格外突出。

荀瑕转过身,望着倪黛,“你希望我喜欢她?”

“当然不是,”倪黛继续装傻,把保险带的距离调了调,“我只是在尊重你的决定。毕竟你们那么早就认识,尔尔又对你情根深种,要是你们两情相悦,我就不继续掺和了。”

“掺和?”荀瑕压低声音。

虽然觉得这个词十分耐人寻味,但他根本不敢往深了想。

面对倪黛时,每句话、每个词都变得小心翼翼。

“对啊,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倪黛觉得自己再这么跟他打哑谜,打到明天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索性解开保险带,左手覆上他的胳膊,沿着他的经络,把自己全部送到他跟前,“我看上你了,荀瑕。”

像倪尔尔和蓝菱筹谋的那样,荀瑕,我想让你站在我这边。

倪黛望着荀瑕,眼也不眨,清亮的大眼里满是真诚。

一瞬间,所有缝隙都被心跳填满。

并不算小的车厢里,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荀瑕气息微窒。

她说什么?

她,看上他了?

视线茫然失焦,徘徊一圈后,才逐渐定格。

万事悠远,万物辽阔,荀瑕的眼里只剩下倪黛的影子。

美丽,魅惑,势在必得。

比任何事物都张扬,也比任何事物都让他喜欢。

虽然看上去是她在向他告白,但显然,是他早已臣服在她脚边。

他怎么可能拒绝。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答应。

荀瑕用力扣住倪黛的后脑勺,把她压向自己,带着从未有过的喜悦和占有欲,“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倪黛娇俏挑眉,“我怎么可能骗你。”

听到倪黛的话,荀瑕一颗心都快跳出来。手指按抚着那满头青丝,贪心地想要得寸进尺。

“我不喜欢倪尔尔。”有些慌乱地润了润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真心,只能笨拙地重复,“我只喜欢你。”

爱意毫无隐藏,从一开始就无计可施。

荀瑕捧着倪黛柔软光滑的脸颊,在窒闷的空间里,将自己的心动全都告诉她。

空气越来越粘稠,倪黛的心跳也越来越潮湿。

听着男生赤忱的话,开心地弯起嘴角,“嗯,我们荀瑕真乖。”

倪黛伸手勾住荀瑕的脖子,闭上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吻。

看样子,今天的饭也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倪黛压下眸中神色,笑得又坏又嚣张。

两个人在车里温存了会儿,在喘不过气之前,倪黛先推开荀瑕,提醒他车子已经停了很久。

荀瑕此时乖得不行,听到倪黛的话,立刻重新启动。

暴雨倾盆,路上行人稀少,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呼吸都变得很慢。

倪黛原本以为,自己对荀瑕只有利用。

但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回去后,她居然做梦了。

这还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做梦。

梦里的她,被关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屋子里,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墙上一个通气口,周围空**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回音。

通气口长在她眼睛的高度,每天都会从那里送进来东西。

第一天是书,第二天是帽子,第三天是巧克力,第四天是碟片。

什么东西都有,全凭外面人的心情。

倪黛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因为每次伸进来的就只有一只手。

那只手很漂亮,骨节完美得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又长又细,从手背到手掌,都白得不可思议。手掌掌心很浅,不仅看不出纹路,就连血管都没有。

倪黛又怕又喜欢。

想去摸它,却又不敢。

一直到第五天,倪黛终于受不了,在手又一次伸进来时,猛地扑过去抓它。

但它却像长了眼睛,在倪黛碰到它之前,立刻缩回去。

倪黛不甘心,凑过去,想透过通气口看看外面长什么样。

可她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的光被那只手挡住了。

难怪屋子那么黑,原来一直被它挡着。

倪黛对着它骂了好久,手才终于有了动静。

它转过来,正对着倪黛,慢慢长出眼睛,然后是嘴,弧度像月牙,微微勾起。

只见它高兴地对她说,我看上你了。

……倪黛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接着画面开始旋转,她又回到了自己的**。

但这床不仅小了很多,还重了不少。

倪黛睁不开眼,也动弹不得。

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不是床重了,而是有人压在她身上。

那人体温很烫,气息沉重,低低地喘着,边叫她姐姐,边对她施恶。

倪黛立刻反应过来,身上的暴徒是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梦梦到跟荀瑕不可描述,虽然觉得很羞耻,但她还是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做了下去。

那几块邦邦硬的腹肌,真不是开玩笑的!

梦里的荀瑕一如既往的温柔,又熟练又体贴,几乎每动作一下,都要问倪黛的感受。

舒不舒服?受不受得住?

倪黛虽然说不了话,但毫无疑问被伺候得很快乐。

压下心底的异样,懒得深究这梦到底有什么特殊含义。

第二天九点多,倪黛才睡醒。她没有马上从**爬起来,而是先理智客观地复盘了一下梦的后半段。

她相信梦都是有因缘的,会梦到那些,一定是菩萨对她有什么重要指示。

阳光照在脸上,她痛并快乐地揉着腰。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对不起,真的很爽。

没想到那人平日里看着正经,一到梦里,居然花样这么多!凶得她都快招架不住。

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