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通过狭小的窗口照了进来,打在池笙笙的身上。
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身上是冷的,像是坠入冰窖那般的冷。
她的身体还在不自觉的发抖,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
额间渗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微缩的瞳孔呆愣愣的,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许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前不远的地方。
她望着池笙笙的样子脸上流露出疯狂的笑意。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她看着池笙笙现在的样子,很满意。
冷笑了几声,她缓缓道:“我突然改主意了,不然,我送你去找她吧。”
许茹说着,她笑出了声,可池笙笙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不知道她是沉浸在自己的脑海里没有注意到许茹说了什么,还是因为她本就不想反抗。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连许茹拿着刀捅向她时,她的身影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
“姐姐!”
池星辰焦急的喊叫也没有换回池笙笙的神智。
她不动,但池星辰怎么可能不到动。
从刚刚她丢开他的时候,他就努力的让自己站起来,哪怕是扶着墙一点点的挪动,他也要到她的身边。
许茹的刀捅过来的那一刻,池星辰挡在了她的身前抱住了她。
带着愧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姐姐,对不起,星辰再也不会骗你了,原谅我吧。”
刀锋刺进肉里的声音很微弱,可在这安静的厂房里显得那么刺耳。
池笙笙的眼神渐渐回过神来,她极为震惊的看着那人。
“笙笙……星辰,对不起。”
池昌旭挡在池星辰的身后,挡住了许茹刺过来的那把刀。
他的胸口露出一个刀尖,血迹顺着他的胸膛缓缓流下。
池星辰听到他的声音,也是极为震惊的转过身,看到这样一幕,他的神情很复杂。
许茹似乎也没有想到池昌旭还能醒过来,她也是极为震惊。
不等她反应过来,池昌旭猛的转过身,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对着许茹发狠的冲了过去。
这次,许茹也没有躲开。
她感觉到肚子上一阵一阵的钝痛,池昌旭没有放过她,像是疯了一般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鲜血喷洒在他们的身上,地上。
许茹躺在地上没有再反抗,她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头顶。
她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连喊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昌旭像是再也没了力气,他倒在了许茹的身旁。
嘴巴里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眼神涣散的喃喃道:“暖……暖…………我帮……你报……仇了,我来陪……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听不打了。
许茹望着棚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太清晰的嗓音,低喃道:“茴……茴茴,妈妈好想……你,你过的……好不好。”
她的手缓缓抬起,对着自己头顶上空的空气像是在抚摸着什么。
“茴茴……还是那么……漂亮,嗯……对,茴茴……最漂亮。”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听不到了。
涣散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眸光不再流动,死一般都静寂。
他们两个靠在一起,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的血迹铺散开来,已经不知道是谁的了。
这天午后的阳光异常的冷,没有一丝的温暖。
寂静的厂房里,池笙笙呆滞的缓缓走向他们。
她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
池星辰废力的站稳,跟在她的身后。
金黄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子照了进来,阳光打在地上的那两人的身上。
他们看上去很安详。
池笙笙缓缓走了过去,在离他们不远处停下。
她呆愣愣的望着这一场景,脑海里还没有反应过来。
还没完呢,许茹还没有告诉她,她妈妈是怎么死的?
不可以!
要告诉她的!要告诉她以后才能死!
她喃喃道:“还没说完,还没说完。”
池笙笙的神情渐渐变得狠厉,阴冷无比,她想要冲到许茹的身边叫醒她!
但在一旁跟着她的池星辰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在她想要冲过去的一瞬间就抱住了她,不让她过去。
“姐姐!你冷静点,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池星辰奋力的紧紧抱住她,可池笙笙像是发狂了一样根本不听他的话。
他本就力气还没恢复,池笙笙这爆发出的力量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不可以。
他不能让池笙笙去碰他们。
太脏了,会弄脏姐姐的手。
即便他奋力的阻拦,但还是没有拦住狂怒下,已经没有了理智的池笙笙。
她冲破了池星辰的禁锢就要冲向许茹。
在她快要接近的那一刻,她被一个很有力量的手臂拉了回去。
拉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她被抱的紧紧的,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气息。
一个温润柔软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我来了,别怕,我在。”
池笙笙被这个怀抱和声音拉回来一点理智,她颤抖,哽咽的声音里带着害怕。
“妈妈,妈妈。”
她一直像洛言重复的喊着,没有停下。
洛言抱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不留一丝缝隙,他用身体的温度去温暖着她那冰冷的身躯。
他的声音比往常还要轻柔:“嗯,我知道,我知道,不怕,还有我,我在。”
“妈妈……。”
池笙笙声音颤抖的喊着,慢慢的哭出了声。
她埋在洛言的怀里,哭喊声越来越大,撕心裂肺的痛哭,让洛言的心也跟着她疼。
现在她好像除了哭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来发泄她的痛苦。
她哭的声音嘶哑了。
在洛言的怀里瞬间没了声音,身体也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她的意识慢慢的涣散了。
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刻,她的心都还在被一点点的撕裂一般的疼。
她好想妈妈。
好想见她,好想和她说声对不起。
好痛恨自己。
为什么妈妈明明离她那么近,她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她好恨。
恨自己的无用,恨自己被蒙骗了这么久。
十三岁那年啊,是她被祁家接走的那年,是她新生的那年。
也是妈妈彻底离开她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