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秋为题作画,听上去简单,但是想要在如此之多的人之中脱颖而出,还是十分困难的,最起码南宫旻是这样认为的。

一时之间,执笔的公子贵女们挥毫笔墨,在纸上绘画出百态人生。

白楚安站在白轻悠身后看她描描画画勾勒出一处庭院,南宫旻看得眼熟,在看到**丛中趴着一只懒洋洋的猪猫时,悟了。

这不就是白轻悠的院子。

相对于所有人来说,白轻悠的笔法是写实派的,现代的绘画与水墨结合在一起,比之超然的意境又多了三分烟火气,让人感觉真实平淡的同时,又有哑然一笑的趣味。

“妙啊,妙啊!”

要是此时留了胡子,白楚安恨不得捋几把胡须。

只见一处日常跃然纸上,画面之中并没有人,但是每一处场景都有人的气息。

秋日的院落,胖猫在**丛中打盹,石桌上摆着一盘肥美的秋蟹,旁边的碟子里姜丝用醋腌渍,阁楼的栏杆边散落着几本游记,有落叶飘飘而下。

画面越来越完善,白楚安的眼神越来越亮。

早知道轻悠不是绣花枕头的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的画技如此了得,而且技巧自成一家,俨然是创造了一个新的派系,真是后生可畏!

江若琳转了一圈回来之后,老老实实地趴在一边,看着画中的秋蟹流口水。

皇城不比别处,处在内陆,溪水大江少见,秋蟹也是不多,像画中这么肥的秋蟹,需从钱江运送过来,运来的也基本都是作为贡品献给宫中,就算她是江家最受宠的小姐也没吃过几次。

白轻悠画着画着,一抬眼就笑了。

“你怎么这么嘴馋,哈喇子都要出来了。”

江若琳酸溜溜地说道:“那我吃不到还不允许我馋馋?郡主姐姐,”她眼珠子一转,凑过来小声说道:“今年宫宴你能给我带一只江蟹回来不?要黄最满的一只,好不好吗?”

白楚安听她这么说,哑然失笑。

江若琳一扭头,就看到他的笑容,不禁涨红了脸,嘟嘟囔囔地抱怨:“太子殿下,你怎么能偷听女孩子说话!”

白楚安正色道:“本宫可没有偷听,本宫一直站在这里,是你声音太大了,本宫是正大光明地听。”

见她不信,白楚安眼神威胁地看向南宫旻:“你说是吧,南宫将军。”

南宫旻:“……是。”

江若琳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委委屈屈地小声嘀咕:“人家就是想吃嘛,上一次吃还是前年,我就吃了一只钳子,剩下的都让二哥抢去了……”

白轻悠心中无奈极了,江若琳除了喜欢美人,她还是个正经的干饭人,但凡是吃的她都想干一口,要是自己喜欢的,吃不到就浑身难受。

“你还委屈上了,不就是江蟹吗,等着。”

江若琳立马眉开眼笑,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一样,美滋滋地拉着栗子去看别人的画了。

说实话,白轻悠对于现在的活动没有任何兴趣,打脸白安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扭转坊间的流言,至于流言是谁放出来的,不用想就知道,除了白安窈和辰王妃还有谁会煞费苦心地祸害她。

她一直都知道,原主母亲的死是辰王妃一手造成的,即便不是她亲自动的手,也是她暗中指使。但是辰王妃不能动,最起码现在还不能动,皇叔想要硬刚一波南疆,东升也在蠢蠢欲动,至于一直没有动静的西域,谁都不知道它是不是在虎视眈眈,所以现在朝中不能有任何异动。

辰王妃的父亲周从荣,是从二品的翰林院学士,人品怎么样先不提,他可谓是桃李满天下;表妹董丽清是皇叔亲封的梅妃,生下大公主并亲自送往东升和亲,算得大功一件。

就冲着这二人,若是她此时对辰王妃下手,朝中必定动**不安。

往日她不在意别人如何编排,但是现在,她要开始打脸了。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还请诸位公子小姐将画作上缴。”

园中有丫鬟仆从,他们是皇宫里的人,让他们收画最为合适。

接下来就是评选了。

秋菊,落叶,残荷,南飞的大雁,成熟的柿子……

这些都代表了秋天,但是最亮眼的还是白轻悠的院落。

当署名亮出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白轻悠!

白安窈最先尖叫出声:“不可能!”

“哦?”白轻悠勾唇冷笑:“为什么不可能?还是说,你不服气?”

不服气!怎么可能服气!但是有什么用,白安窈咬紧了牙关,看着那幅画旁的铜壶里插着最多的竹箭,心中的不甘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她勉强地笑道:“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姐姐还有如此才能,妹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姐姐竟也不曾对我说过,姐姐可是看不上我……”

“哦,你若是真的关心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会不知我懂得书画,说到底你也只是动动嘴,你就是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是这么一听。”

众人窃窃私语,只觉得这辰王府的热闹真多,看看辰王府的二小姐,平日里柔柔弱弱温和可人,话里话外都是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姐姐是很好的姐姐,可不就是只会动动嘴皮子。

再看看轻悠郡主的画作,意境十足,留白自然,一眼看上去惊为天人;白安窈呢,一株墨菊虽然活灵活现,但是技巧有余而灵性不足,相互对比,泯然众人。

高下立判。

“姐姐怎么这样想,当年父王请来的夫子被姐姐赶出府去,妹妹还以为,以为姐姐不喜这些……”

她唯唯诺诺地说着,眼神小心翼翼,仿佛是生怕白轻悠生气一般。

有人被她的做派蒙蔽,但是大多数人都看得清楚,这位辰王府的二小姐,和传说中的差远了,相处得久了更是感觉十分小家子气。

“本郡主是不喜欢这些,但是本郡主也没说不会啊,既然现在已经比试了,那就多看少说,说得那么多,你累了吗?”

白轻悠面色平淡,丝毫不将白安窈的话听进去,她愿意蹦跶就继续蹦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名辰王府的二小姐,传说中的才女,到底是有多少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