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妞心里很不爽。她多次加西子微信,西子就是不放行,还把微信名改了。大妞感觉被戏弄了。杰瑞劝她:“本来就是别人的事情,你不要太认真。”

“现在受到藐视的是我,拿我当透明人。”

“没那么严重,对方并不知道你是谁。”

“我说是陆生的女朋友。”

“也许人家知道陆生没女朋友。”

“不可能!如果他没女朋友,肖蓝姐折腾什么?”

“也许——”

“你怎么那么多也许?”

“Maybe,我们已经穿帮了。”

“不可能!”

“有可能。”

“侮辱智商啊!”大妞若有所思地说。

陆生拒接电话,让肖蓝抓狂。肖蓝去陆生宿舍,没人。她找陆生的助理,助理也不确定陆生在哪里,说可能在工地。肖蓝问工地的地址,助理含糊其词,说有些工地在收尾,有些工地刚开工,说不准陆总在哪个工地。

肖蓝给陆生的妈妈打电话,从陆生妈妈的话里,她判断陆生没回父母家。那他去了哪里?肖蓝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种事情,她目前只能找大妞和杰瑞商量。她不想找同事,不想让同事知道她后院起火。也不想惊动家人。可老找杰瑞和大妞,肖蓝也不好意思。

她请大妞和杰瑞去簋街吃麻辣小龙虾。

“陆生爱吃这里的鱼头泡饼。”肖蓝感慨,“恋爱时他说过,后来我给忘了,很多年没来。”

“这儿又不远,很方便。”杰瑞说。

“我爱吃烧烤和麻辣烫,他不喜欢。我总要他顺着我,可能时间久了,他不想忍了,忍不下去了吧!”肖蓝伤感地说。

“姐你不要自责!男人顺着女人,天经地义!Lady first,国际上都通行。”

“国际通行的,不一定适用个人。”找不到陆生,肖蓝没了往常的自信霸气,“也许我该对他好点,让他找到男人的尊严和成就感。”

“姐你说得对!”杰瑞竖起大拇指。

杰瑞的肯定让肖蓝更后悔,“过去我太关注自己的感受,认为男人就该爱女人,就该多挣钱,就该为老婆服务,没换个角度替他想想。”

“姐你真想找到他,咱还是有办法的。”大妞扔下手中小龙虾的壳说。

肖蓝摇头,“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反感,不想见我。

找到他又怎样?只会让他更讨厌。”

“那就这么算了?”

“我也不想就这么算了。《孙子兵法》有一条叫围魏救赵,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女人,让那女人撒手,或者逼她跟他翻脸,让他看到那女人更讨厌——”

“也是醉了。”杰瑞苦笑,“你们女生不是比谁更可爱,是要比谁更讨厌吗?”

“陆生讨厌我,这是没办法一下子扭转的。那么多年,我在他面前就是讨人嫌,总是指责他,批评他,要求他。如果让陆生认识到那个女人更讨厌,或者逼那女人变得讨厌,陆生也就死了心,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也就不再计较我这点黑。”

“姐我不喜欢你的比喻。”大妞抗议,“什么天下乌鸦一般黑?指的是男人好不好?女人如花似玉,乌鸦怎么能比?”

“他很难对我怜香惜玉了。”肖蓝越回忆往事越心灰意冷,“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撕那个女人的形象,让她更差。”

“捧一个人不容易,毁一个人还不容易?”大妞摩拳擦掌,“她漂亮,说她是妖精;不漂亮,鄙视她丑陋;她不聪明,骂她愚蠢;她聪明,那就是狐狸精;她无才,朽木不可雕;她有才,清高孤傲没味道。”

“成功的女人不一定没味道。”杰瑞纠正。

“她不会是成功的女人。”肖蓝不屑地说,“就我这样的,那么多年都不拿他当回事儿,成功女人他更甭想。”

大妞吐出一片虾皮:“一个普通女人,直接威胁恐吓让她撤!”

“没那么简单。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是谁。”肖蓝说。

“姐,你想过复制你老公的手机吗?现在有种技术,可以复制,你只要知道手机号就能做。”

“这好像是违法的吧?”杰瑞不赞成。

吃了喜欢的小龙虾,大妞灵感大发,“咱也可以不违法。看他的行车记录仪,找到可疑的地方,对那个女人进行追踪打击!”

大妞的话提醒了肖蓝,可以悄悄观察,找到敌人,才能精准打击。

想到就做。肖蓝知道陆生不接她电话,改用微信留言:“我的车送去大修了,想借你的车开两天。”

“我也要用车。”陆生回复她,“你打车吧。”

肖蓝把陆生的回复给大妞和杰瑞看,“他是不是知道咱在算计他?”

“你老公真不是一般人。”大妞感叹,“脑子好使,还会挣钱。姐你以前怎么不对他好点?”

“我没想过他会喜欢上别人。”肖蓝一声长叹。

本来要住院观察两天,陆生只住一天,趁苏米白天去学校上课,他自己出了院。医生建议他出院后在家休息。

陆生不想躺宿舍什么都不做。他回了趟家。天渐渐凉了,他把秋冬衣服整理好,装进行李箱。又把自己的书带走一些。

肖蓝喜欢网购,家里堆放很多快递,有些包装都没拆。陆生环视这个家,它像是肖蓝一个人的,肖蓝的鞋子、衣服、化妆品,张扬地摆放着。

陆生上次离开时,拖鞋在门口没放进鞋柜,他回来,拖鞋还在那里,位置和他走时一样。卫生间里有他的毛巾、剃须刀、洁面乳和牙具,不像安放在自己家,更像存放在别人家,毛巾硬邦邦的,牙刷和杯子干燥得离奇,洁面乳的袋上落着灰尘。

陆生把这些东西丢进垃圾桶,把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提出来。想给垃圾桶套上新袋。陆生住家里时,他买好垃圾袋放在卫生间储物盒里。他不在家,家里乱了套。储物盒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可能肖蓝想找什么没找到,懒得再整理。

陆生找出垃圾袋,把储物盒里香皂、纸巾等卫生用品归整好。

走到门口,他把拖鞋也扔进垃圾袋。他想起自己的电脑。电脑里存放着他工作用的文件和数据。他把垃圾袋放门边,到书房把笔记本电脑装进电脑包拿走。

他背着电脑包,一手提行李箱,一手提垃圾袋,下了楼。在楼下他扔了垃圾袋,像抛下一段尘封往事。

肖蓝单位举行趣味运动会,她无心参加,吃过午饭就回了家。肖蓝到家时,陆生刚离开。一进家肖蓝就发现不对劲,陆生的拖鞋不见了。肖蓝顾不上换鞋,到各个房间查看。陆生的个人物品都消失了,除了**他的枕头。她揪起枕头狠狠砸到地上,枕头在地板上滑动,停在墙边。

她拨打陆生的手机,仍被拒接。肖蓝呼吸急促,给陆生微信语音留言:“你什么意思?有种你回来见我!”

回复她的只有一行字:除了电脑和衣服,其他我都扔了。

“你是不是想把我也扔了?”

陆生不回复。

肖蓝炸了,“现在你还是我老公,我命令你,今晚必须回来见我!”

仍然没有回复。

肖蓝拨大妞手机,刚接通,肖蓝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

大妞也乱了方寸, “ 咱不是没怎么着他吗? 他怎么——你别急,我现在就去你家!”

苏米放学后去医院,发现陆生已经出院。她想找医生问问陆生的恢复情况。护士给她一张便笺,是陆生写的:“放心,我没问题。如果晚上有空,请来……”陆生写了一个地址。

傍晚,苏米找到便笺上写的地址,发现是一片绿地。

“我在这里。”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苏米回头,陆生坐在绿地边的一张长椅上。陆生冲她招手,“这片绿地是我认领的。”

苏米不由细细打量:绿地中心是草坪,周围是果树和花,正是海棠成熟的季节,满树的海棠果像红宝石……陆生坐的长椅后面有一棵大海棠树,火红的海棠果垂在他们眼前。“很漂亮!”苏米夸赞。

“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陆生说。

苏米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这里以前是你的家?”

“对。原来是个大四合院,住着我爷爷奶奶,叔叔一家,还有我和爸爸妈妈。”

“后面这棵大海棠树原来就有,在我窗前。”陆生描述还原当时的情景。

“你坐下。我们等于坐在原来家的院子里。小时候我夏天夜晚不喜欢睡觉,在这棵海棠树下玩,捉知了猴,就是金蝉、蝉蛹。白天在这棵海棠树下看书、背诗,画画……院里还有两棵丁香,就是它们——”陆生指给苏米看。

陆生小时候在四合院里的情形,鲜活地浮现在苏米眼前。

“当时家里很热闹,爷爷喜欢下棋和抖空竹,爸爸和叔叔工作忙,但下班后会聚在院里,一家人一起看电视,最初是一台小彩电。奶奶、妈妈和小婶都很会烧菜,家里总有饭菜的香味,还有花香、果香——那就是家的味道,我心中的家。”

苏米沉醉于陆生的描述中。风吹过树枝,月光和路灯投下的光影在他们身上舞动。

“你小时候很幸福。”苏米赞叹。

“将来也会幸福。”他看着苏米说。

苏米的脸发热,避开他的目光。

“我可能要去云南一周。带学生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去云南边境,让学生参观、体验边境小朋友的学习和生活,参加国门书社的阅读活动,捐书。”

“这个活动好!”陆生赞同,“什么时候走?”

“明天。”

“去吧。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