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靖柔瞧见宣王被皇帝厌恶砸头以后,脚一软便跌落在楼梯间,脚腕扭倒了,周围都是慌乱逃跑的宫人。

站在楼梯间瑟瑟发抖的时候,有个手拿着摇扇的男子出现,他轻笑着将人扶起。

“哪家小娘子被抛下在这里?”

宁靖柔的心如同小鹿乱撞一般怦怦直跳,“我是宁府的宁靖柔。”

二皇子顾文耀听着这话勾唇一笑,看来没有找错人。

“这里还是危险,不如我带你去屋里躲避。”

宁靖柔害羞地点头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原以为他会陪着自己,谁知道门口有人回禀了几句后,他就匆匆离开了。

二皇子顾文耀笑了笑,“你且在屋子里待着,等到安全了有人会接你出来。”

可她还是一瘸一拐地往外头瞧去,正好看见皇帝用茶杯恶狠狠地将人额头砸出血。

从春日狩猎回来后,宁靖柔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蔫的,闷声不响就回了屋里待着。

她算是明白了,嫁给王爷会面临的栽赃诬陷,而她能活下来吗?

想到皇帝那狠厉的眼神,宁靖柔颤抖地捂住了脸,埋在被子里哭泣。

“别过来...”

外头的丫鬟听到这话,连忙去宁夫人处回话。

“宁靖柔躲在房间里哭泣,像是受到了惊吓。”

宁夫人不出意外地点头,“既如此,那就让她安心地养着吧。”

身边的嬷嬷嗤笑着,“看着挺厉害的姑娘,没想到却是个纸老虎,稍微吓唬就怕得不肯出来了,倒是那宁云菱,没想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不说话,结果竟帮着宣王洗清了冤屈,还让皇上罚了三皇子。”

宁夫人将手上掉落的香灰轻轻拍走,“是啊,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正房的偏院。

陈嬷嬷进门急,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惹得众人都朝她看过去。

“夫人说请你过去一趟。”

嬷嬷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朝着宁云菱就急急地道,“还不快去!等会夫人等急了。”

宁云菱将手中的书本放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跟着陈嬷嬷往正厅走去。

剩下的几个丫鬟整理着打碎的茶碗,忍不住开始抱怨道,“这陈嬷嬷真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里了,打翻主人家的茶杯,竟比菱小姐还要凶呢。”

“谁说不是呢...借着夫人的名头,总是来糟践我们房里的东西。”

这话自然被刚走出门的两人听见,陈嬷嬷呸了一声,“命贱的死丫鬟,下次再让我听到我非得撕烂你们的嘴,非把你们全都打骂出去”

宁云菱被带到了正厅。

灯火通明,主位上坐着宁夫人和宁老爷,旁边站着几位年纪较长的嬷嬷。

等她走进去后,正厅的门立刻就被陈嬷嬷关上了。

这番大肆周章,兴师问罪,定然是因为春日狩猎上的事。

那么继续装傻也没有任何必要了。

宁云菱掠过地上的摆着的蒲团,弯腰行礼,“菱儿拜见宁老爷,宁夫人。”

宁老爷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我们坐下来谈吧。”

他以往对这个女儿的感知就是可有可无的,只知道她整日喜欢待在书房里,不喜与外人接触。

因着她被圈禁在家中不允许外出,所以他从未管过她做些什么。

没想到如今还要靠着她搭上王爷这条线。

“谢老爷。”宁云菱行礼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正厅内的气氛凝滞着,只有蜡烛芯跳动炸裂的声音。

宁老爷用手肘推了推宁夫人的胳膊。

他向来没有向女人低头的习惯,摆着那张假笑的脸许久。

“菱儿,今日春日狩猎上,你和王爷的关系似乎是旧相识。”宁夫人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看他的那些下属都听你的话。”

“这都是意外,之前我曾帮过王爷。”宁云菱叹气,“没有给王爷添麻烦就好。”

忽然间宁夫人挥手,身旁的嬷嬷将后头的厚厚的本子拿出来放在了宁云菱的面前。

“从前帮过,今日又相帮,王爷对你可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我就直言了,如今和王爷结亲的人是宁府嫡女,而如今宁府的嫡女是你。”

“日后你是要嫁给王爷的,自然你的亲生母亲也要上了族谱才是。”

宁云菱翻动着厚厚的书页,看到最后那一页上面,娘亲的名字赫然列在那里。

豆大的泪水氤氲着滑落脸颊,宁云菱抽出帕子将那泪水擦拭干净。

她走到了正厅,跪着朝宁夫人磕头行礼,“谢夫人。”

宁老爷笑着,“还叫夫人吗?”

宁云菱趴在地上磕头,听到这话身形一顿,眼底露出嫌恶的表情,嘴上却欢喜地说道,“我..我也可以叫母亲吗?”

宁夫人潸然泪下,亲昵得起身将宁云菱抱在怀中。

“当然可以,这一天我不知道盼了多久,就怕你会怪罪我。”

“当年若不是为了老爷的仕途,我是定然不会当这个平妻的。”

宁夫人说得情真意切,“好孩子,等你嫁给王爷了以后,我定要风风光光地把你娘的坟迁到宁家的祖坟里。”

“谢母亲。”宁云菱在宁夫人的怀里哭得惨烈。

忽然外头有人闹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宁云菱拧着眉头听着,似乎是她房里那几个丫鬟。

秋红和环绿被陈嬷嬷拽着头发,素钗子掉落一地,头发散乱着嘴里还被塞进了布料。

陈嬷嬷咬牙切齿怒吼,“看我不好好整治整治你们…非让夫人将你们赶出去为止!”

那几人簇拥着那两个丫鬟往正厅走去。

陈嬷嬷跪着,“禀告宁夫人,这两丫头背后嚼我的舌根,还诋毁菱姐儿和夫人的关系,证据确凿,夫人可要将她们都赶出去啊!”

那两个丫鬟挣扎着,口中的布被挣脱掉,“奴婢们万万不敢说这样的话,都是陈嬷嬷在诬陷我们。”

宁云菱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面,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和宁云汐就是这般被丫鬟和嬷嬷之间的口舌之争而分开。

宁云汐被送去宁夫人身边养着,而自己则是被幽禁在家中无人见过的宁府嫡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