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这场战役结束,大家都围在一起吃饭谈天,宁云菱寻到了冉慕,“冉副将,不知可否与你谈谈。”

冉慕挑眉大步流星地拽起宁云菱的胳膊,两人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宁云菱没有废话,直入主题,“冉副将,你在战场上多有协助,只是你非得认定我是女子,这让我非常苦恼。因为我不长胡须,个子矮小,力气不大,就非得觉得我是女子。”

冉慕疑惑偏头,她自认为这样的特征已经够明显了,更何况他从不和将士们一同沐浴,若她不是女子,这一切说不过去。

更何况没有人比她更希望有个同为女子的将领在军营之中,如此她便有人相互照应,聊些寻常女子的闺中之话。

此时,宁云菱无比庆幸楚尧那小子给自己编造的身份。

宁云菱低声在冉慕的耳边说道,“其实我是太监...”

“什么?”冉慕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宁云菱,“不可能!”

“大盛军中人人都知晓我是太监,你尽管去问便是了。”

冉慕脸色煞白,猛然站起身来,嘴里念念叨叨着,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宁云菱笑了笑,站起身来朝着小月儿坐的地方走过去

此时杨笙也坐在那处,火光在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明日我们便收下最后一座城池了,你还是打算一直待在王爷身边但侍卫长吗?”

宁云菱笑了,“杨将军这是打算挖人吗?”

“如果说我想留你在身边呢?我可以给你更高的职位,百夫长,校尉,甚至副将。”

宁云菱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同寻常的赞赏,那和王逸的赏识,顾辰宣的赏识都不一样。

他的眼里带着一种别样的情愫,这让宁云菱别开了视线。

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更何况她的身份,她头顶上悬着的剑都时刻提醒着她,她不能沉迷于任何的儿女情长。

“谢谢你,杨笙,可是我还是想待在王爷的身边,毕竟在那里更有前途一些。”

听到这话杨笙也不再劝说什么了。

氏必在东莱城里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阳光,眼里露出颓败的惆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转头看着身边跟着他许久的属下,“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这是不是阿爹给我的惩罚。”

这一生,只做了那么一场亏心事,将本该当上可汗的叔叔赶尽杀绝,自己上位当了可汗。

可为何上天这般苛责他们突厥,整整二十三万突厥兵,如今只剩下了不过几千人,差一点突厥人灭族了。

“不怪您,要怪就怪那柴恺急功近利,要怪就怪那阙当做叛徒,您这些年为突厥族人兢兢业业,谨小慎微,才有了如今突厥的繁荣昌盛。”

氏必嘴角扯了扯,“你说若是让阙当来做这可汗,突厥族会不会是另一种景象,不会四分五裂,不会遭遇如今的战败。”

说着说着,氏必在城楼上慢慢咽气了,他实在不敢看到突厥族被灭族的场景。

“氏必可汗!殁了!”

东莱城里所有的突厥人听到这话,心头涌起绝望。

若是让他们做奴隶,他们宁可去死。

杨家军赶到东莱城的时候,发现城门大开,整座城池静悄悄地仿佛一个人也没有。

冉慕嗅到了陷阱的味道,“氏必那老家伙向来胆小如鼠,如今城门打开,必定是有陷阱,我们不如现在城外观察片刻,再商量对策。”

杨笙点头,喊了几人往城门口去探查一番。

谁知他们刚一进城就调转马头回来了。

“竟这般快?”

往常探查自然要仔细地观察,从没见过这样瞅了一眼就回来的,难不成城里有什么陷阱?

杨笙皱着眉头,“城中是何情况?”

那几个小兵结结巴巴得说道,“都死了!城里连个活口都没有!”

这话倒是说的奇怪,偌大一个城怎么连个活口都没!

杨笙招了招手,一队精英骑着高头大马排队站好,“你们进城彻底搜查一番,若是遇到敌袭,就放这个烟花。”

领头的男子领命,带着一队人进城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们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这让杨笙觉得异常奇怪。

若是遇到危险了,凭借他们的身手是绝对能够把烟花放出来的,可是他们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又过了一刻钟,城门口才出现了他们的身影,各个都露着不可思议的惊讶的神色。

“回禀将军,城中确实一个活人都没有,我们在城楼上发现了氏必的尸体,想来是自杀了。”

自杀?

这氏必竟如此胆小,连一战都不敢战,就自杀了。

不过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边境最后一座城池,对他们来事也是极好的事情。

“既如此,全军进发,将东莱城整治出来。”

与此同时,大盛军领着牧野城的百姓回到了已经化成一堆废墟的城池吃,他们站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从前的家园。

顾辰宣问道,“你们可愿意前往东莱城生活?那里的百姓被柴恺迫害而死,只留下了一座空城,你们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在那里开始。”

牧野城的百姓交头接耳,他们推选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出来。

“王爷,若非你们大盛军出手相助,怕是我们牧野城早就如同东莱城一般被屠城了,如今牧野城已毁我们自然愿意去东莱城定居。”那老者声泪俱下,颤抖着手抹去眼角的泪珠。

随后他缓缓跪下,身后的百姓也一个个跟着他跪下,他们齐齐地朝着大盛军行礼,“多谢王爷,多谢大盛军!”

顾辰宣没有去相扶,他知晓这代表着百姓的感恩,有这颗感恩的心,那他们就更应该知晓日后如何生活,才能不枉费这条命。

“出发,前往东莱城!”

所有人**高昂,迈着轻快的步伐往东莱城行军,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那群被绑起来的突厥兵,被拉扯着徒步走去。

阙当没有出声,看着他们或带着颓废的神色,或带着愤怒的神色。更多的人是麻木,对这一切感到麻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