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宣却是暗暗诧异，难得地夸了一句，“战场适应得不错，算上你来的时间也不过半个月。”
随后又顺手就抽了一下楚尧的脑袋，“整日里不着调，躲在后面。”
被赏了一掌的楚尧有些懵，他转头看着王爷那张冷脸，不敢相信，“王爷你冤枉我，他这一刀折磨人的手法，一点都不正人君子，我看倒是像审犯人的。”
顾辰宣：“...”难怪楚老将军定要将他的小儿子送过来给自己当侍卫。
宁云菱累得弯腰直直地喘气，虎口被振得红肿流血，心里却酣畅淋漓。
她的力气很小，对战时总被人压着打，生死关头还需要别人挡着才行。
但经过今日的对战后，她发现突厥人干架喜欢大刀阔斧地砍过来，而自己灵活矮小的身躯正好能避开这一致命的攻击。
只要日后将自己的灵活度练出来，或许在战场上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宁云菱看着楚尧“人没死，你拖过来，正好给你审问了。”
楚尧：“...”都怪我多嘴。
忽然前头有树叶响动的声音，众人抬头望去，陈河拖着一个死尸般的高壮男子过来。
陈河脸上的血迹还没擦拭干净，他咧着嘴兴奋地笑道，“他娘的，这畜生躲到草丛里冲出来砍了我一刀。”
他直接将人带到楚尧身旁，给人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这人也是浑身血淋淋的？”
陈河听到这话笑了笑，“下手稍微重了点。”
楚尧翻了一个白眼，两个一起审问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尧也不负期望，愣是从这两人嘴里撬出来不少话。
早在一个月前牧野城就封城了，但不管如何进攻都破不了城墙的防御，于是他们就将城池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准备等到城中的粮食消耗殆尽时再发起进攻。
然而一个星期，半个月，一个月。
牧野城里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人出来求饶和谈判。
可是突厥大军的粮草马上吃光了，他们只能派了几十只小队在各个村庄里烧杀抢夺，把所有能抢来的粮食都抢到手。
就在昨日夜里，突厥大军撤走了大部分，留下两个营的人在牧野城守着。
听完了的顾辰宣皱起了眉头，以他多年和突厥人打仗的经验来看，他们不是这般容易退缩的性子，“地图拿来看看。”
宁云菱将地图摊在地上，借着月光的亮度，几人围在一起研究。
心中有了计较的顾辰宣冷声提问，“你们怎么看？”
陈河摸了摸下巴，“突厥人向来诡计多端，我看那两人的话不可信，我们亲自去牧野城看看什么情况就知道了。”
顾辰宣点点头，“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宁云菱指着地图的一个小县城，“东莱县，或许是他们的目的地。”
楚尧摇摇头，“东莱县没有足够的粮食给他们吃，我觉得是东关城，那里粮食多。”
东莱县是离牧野城最近的一个县城，但却是一个盆地中的小县城，因为地势的原因，这里的草原面积很大，但却没有多少的耕地。
而东关城则是背靠大山，有一大片的耕地，最主要的是这座城背靠一个山脉的山脚，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宁云菱眸色沉沉，缓缓说道。
“一个是只有几百户人家的小县城，一个是易守难攻的城市，他们不可能舍近求远。”
“东莱县虽然是个小县城，但猪羊牛多，几百头就能够全军吃吃喝喝半个月了，最重要的是县城里留下来的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妇女，他们对突厥人而言没有任何威胁，或许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能将东莱县攻下来。”
“若是真的是这样，那这场仗不好打。”
牧野城能坚持这么久，靠的是省吃俭用活下来，若是再碰上吃饱喝足的突厥大军，那便是一场硬碰硬的战争，怕是会死伤无数。
顾辰宣转头又认真地看着宁云菱深思的样子，眼里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不错，我也这么觉得。”
宁云菱：“...”
这算是在夸奖我？
今日已经夸奖过两次，王爷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冷面王爷吗？
“陈河，你带着我的书信令牌回去领一小队出来巡查，将周围烧杀抢夺的突厥兵就地正法。”
他沉声说道，“那便亲自去看看，赵云凌，本王和你一起去。”
宁云菱愣住，“就我们两人吗？”
顾辰宣拍了拍宁云菱的肩头，“你个子矮，行事比较方便。”
原本得到夸奖开心的宁云菱听到这话顿时一副噎住了的表情。
这样说我根本开心不起来好吗？
宁云菱撇撇嘴，目光落在一旁露出羡慕神色的楚尧，出声呛道，“不如我这身高给你？你陪王爷过去？”
楚尧听到这话连忙摇摇头，他可不愿意矮两个头，“你去你去，你个子比较合适。”
宁云菱白了他一眼。
顾辰宣写完书信后交给陈河，看了眼满地的狼藉，“剩下的人将这里恢复原状，随后跟着陈河回营。”
宁云菱跟在顾辰宣的身后，抬头望去，天空已经蒙蒙亮，阳光落在雪上将其融化，从树叶间落在两人的粗布衣衫上，晕湿了一大块。
顾辰宣吹了一声口哨，远处就传来一阵嘶吼声，随即是马蹄踏着雪水的声音。
枣红色的马儿亲昵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顾辰宣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低头看见踌躇的宁云菱，冷下脸，“还需要本王亲自请你上马吗？”
宁云菱：“...”
顾辰宣黑着脸直接将人拎起甩在身后，“抓紧了。”
他就没见过天天躲着自己又天天往身边窜的人。
马儿跑的飞快，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宁云菱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却在某个不经意间撞上他的身子。
浓郁的梅花香味充斥着鼻尖，这样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宁云菱整个人都不自在。
好在不过半个时辰，两人就到达目的。
宁云菱在马儿停下的瞬间就从马背上窜了下来，却因为双腿被磨着有些踉跄。
顾辰宣伸手将人拉住，却看到了他绯红的脸颊，“热？”
“...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