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暴雨,倾盆大雨将人整个包围住,眼睛看不清前路的方向。焦躁不安的马儿不停地喘息着,扭着头不停的晃动着。为了防止被摔下马,宁云菱不得不捏紧缰绳,防止它突然受惊脱缰而去。
队伍的前后有骚乱声响起,唯有王爷的亲信咬紧牙关硬站着,身上被雨水浇透也没动过。
王爷没有下达军令,所有人都在雨中直挺挺地站里着,不敢动分毫。
远处王逸正厉声训斥着坐在树下避雨的几个散兵。
他们肆无忌惮地躲雨歇息,口出狂言,“王爷还指着我们给他打胜战呢,你敢动我?”
旁人见状也出声劝道,“你想怎样都可以,别连累我们!”
顾辰宣骑马而过,只是视线停留了片刻。
直到他站在队伍的正前方,他才拿出手上的将军令牌。
“所有人下马整队,原地待命。”
传令兵拿着令旗飞奔至队伍后方,给每一支分队带去命令:下马整队,原地待命。
他们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打湿铁衣和内衬。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场无意义的罚站。
于是慢慢地大家开始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军令下变得蠢蠢欲动,有些懒散的人早就东倒西歪,更有甚者干脆脱离队伍在一旁躺着,连马儿脱缰而去也不在意。
这一幕都落在顾辰宣的眼中,他冷着脸看着,却也没有说什么。
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几个武将朝着队伍的前方驾马而去。
雨势慢慢变小,直到转为濛濛细雨。
在宁云菱目光所及之处,顾辰宣骑着高头大马,后头押着足足七八十人往后头走去。
等到队伍尾端时,那群人足足有百人之多。
楚尧抖动着双腿,挺着僵直的背部,不停地追问着,“赵兄,王爷这是在做什么?”
冷风吹来,宁云菱打了个喷嚏,疲惫地瞪了他一眼,“你闭上嘴,少说话。”
顾辰宣看着队伍末端那百人,他手指着昂首挺胸的笔直站着的众人,“你们看看他们,再看看你们自己,你们是去打仗的,而不是去送命的。”
顾辰宣招来传令官,“通知下去,若是有人还不听命令,和他们一样给我滚蛋。”
听到滚蛋两个字,原本懒散的众人顿时急了起来,这可是要人命的大事!
现在回去就是弃兵,不仅家里人看不起,而且日后若是小孩想要科考那更是难上加难。
“求王爷饶命,我等日后不敢了。”
顾辰宣冷冷着看着他们,“你们这百人由王副将亲自管理,若是再有懒散怠慢的样子,那可不是滚蛋回家这么简单。”
王逸此时赶来,他低声在顾辰宣的耳边低语几句,“姜汤和饭菜已经做好了。”
“全军前进五里,安营扎寨。”
听到这话的众人一改疲倦之气,恨不得快点扎营,换身干净的衣裳,吃顿热乎的饱饭。
一路朝着五里外前行而去,远远地就闻到了空气中肉饭菜香味。
众人急不可耐地想喝口热汤,暖和一下身子,却被人拦了回去。
顾辰宣冷声道,“安营扎寨,谁再捣乱,军法伺候!”
在暴雨中站了两个时辰的众人,深刻明白了军令如山的含义。尽管身上又冷又潮,手指都冻得僵硬,但一个个士兵都井然有序地在安营扎寨。
很快营帐支好,所有人站在主帐空地前等待顾辰宣下达下一个命令。
顾辰宣看着底下满脸疲倦的士兵。
“你们对我可有不服!”
底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其中尤其以那百名被教育的人最为狂妄自大。
刘溜冷笑着,“只要激起民愤,那王爷最后还不得乖乖听我们的话”
旁边的人一听这话有些踌躇,“若是那王爷真让我们滚蛋回家怎么办?”
刘溜笑了笑,“牧野城等着我们拯救呢,王爷他也就吓吓我们。”
听到这话,那些人一点也不慌了,齐齐大喊,“我们不服!”
顾辰宣挑挑眉头,他认出来那几人了,正是躺在树荫下歇息的那群人。
王逸接受到了王爷的视线,轻咳着道,“你们有何不服,都说出来,我替你们做主。”
听到有王副将在撑腰,几人更加狂妄了,“牧野城正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你带着我们在雨中白白站了两个时辰,若是我们早一些到,牧野城可能会少死一些人,你就是故意折腾我们。”
王逸听到这话黑了脸,怒声喊道,“牧野城如何营救,突厥人如何打,这些王爷和武将们自会有决断,军令可是你们能够质疑的!”
刘溜听着架势立马拉住旁边的人闭上了嘴。
作为主将的顾辰宣却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话,没有动怒也没有黑脸。
过了许久,等场上没有抱怨和怒气的声音,顾辰宣这才慢慢地开口。
“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打仗是什么,生死存亡和国家大义是什么。而不是一副散兵败将的样子。”
“我希望我手下的士兵能跟着我打败突厥,抢回城池,让他们滚回老家,而不是自己把自己送回老家。”
“刚刚喧闹的人我已经让文薄官记下来了,若是你们再犯,就滚回老家去。”
众人听到这话动也不敢动,目光直直的看着顾辰宣。
顾辰宣看着众人禁言在濛濛细雨中笔直的身躯,露出了些满意地神色。
“全军解散。”
宁云菱勾起唇角看着这整齐的阵列,暗叹“总算有了一些要打仗的样子了。”
一旁的楚尧听到这话问道,“什么是要打仗的样子?”
宁云菱这才解释道,“王爷他是将领,不是王爷,自然是军中最高的权威领袖。”
楚尧点点头,“大家都喊他王爷,谁也没把他当成将军。”
“以后不会了。”宁云菱快步朝着饭堂走去,“这几日不好混,我们多吃点。”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王爷一次又一次地半夜集合,全军暴走,训练方阵。
宁云菱耳边的声音从抱怨声到疲倦声,直到现在没有任何声音。
如此行军了十五日,这群散兵总算是凝聚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