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春说:“我的拯救世界终极之战,动用了毕生的修为,在灵蛟大王近乎自杀式的辅助下,我也受了一身致命重伤,才击败了大反派。”
叶开光说:“我遭遇的终极之战极其艰难,是在一众伙伴们舍生忘死的拼杀中,冒着来世消亡的风险,才战胜得对手。”
刘天秀说:“我在面对人生最大之敌时,连家人带门宗全部投入了进去,自己也将生死抛在了脑后,这才成为最后赢家。”
三个人说完一起对我道:“可你这终极之战胜利得也太儿戏了吧?你甚至连一个巴掌一个拳头都没有用过,结果就轻而易举的胜利了。”
体制世界南沟村的庆功宴上,我和刘老及三位天庭神明单独一席。
席间他们对之前冥府一战得过程表达了质疑。
当天我确实没有出手,只凭天庭500余神明的跨次元一击,就轻而易举的全灭了二郎神一伙。后面我又通过与冥府的协议约定,将功德兑现神权拿了回来,并要求他们严加看管前任玉帝,不得再以太上玉皇自居。
这样的结局,属于圆满完成了刘老交付的任务。却引起了这三位为了次元为了使命,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大佬。
我解释说:“首先呢,这一战的胜利,它并不属于我个人的胜利。而是天庭众神明和人间的有识之士团结一致,同心协力共同获取的胜利。其次,作为体制内的领导干部,我不止一次的强调,解决问题不能依赖于暴力手段,永远要坚持行政优先。领导干部也要懂得爱惜身体爱惜羽毛,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能做冲锋陷阵的事情。我跟你们说嗷......”
三人举杯:“求别说,好好吃个饭,你就别上课了。”
刘老得意的笑着,并用手做出样子,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自以为很文雅,实际上看起来就像个意图不轨的怪蜀黍。
“哈哈哈哈,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跟陈上流有代沟,最近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你们同龄人之间跟他也沟通不了。这样挺好,我就不用担心他利用监管大权在天庭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了。”
闹春摇头:“你别太盲目乐观了,要说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自古以来这也是体制内的专权啊。尤其这位司法大帝,他拉帮结派的本事你还没见识到?我们几个在一起,他都坐上位!”
“在人间大家还是称呼我的级别,叫我陈部长就行了,别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我先提醒了一句,才轻轻敲击桌面道:“我是领导,我坐上位合理合法且合情。一个大部长吃饭,坐在下位的话你们自在吗?就比如说北台镇镇长在这个桌上,你们能让他做下位?”
连带刘老,四个人都紧张起来:“镇长要来?!”
“没说他要来,你们这是干什么,莫非北台镇镇长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四人唯唯诺诺:“那倒不是,可我们都是北台人,对父母官发自本能的感到敬畏。”
对一个正科级的镇长敬畏有加,却对我这个体制天庭双编制的部级领导不以为意,这样的心态非常符合我国民情。一个个的平时看到居委会主任都点头哈腰,唠起嗑来省部级都不放在眼里,副国级都能成为没有实权的摆设。
美酒佳肴,酣畅淋漓,庆功宴越来越热闹。无论是来自本次元体制世界的,还是来自异次元的仙界的,大家都很开心。因为对于能够参加这次庆功宴的人来说,还有着另一层含义——登神。
刘老喝着喝着开始看向其他四桌上的40个人,转回头后问我:“你确定这就是你要第一批提拔的基层神明啊?”
所谓基层神明,是我到任后提议刘老确立的一个天庭新阶层。这个阶层的神明拥有神明的头衔儿,但没有神籍,也没有神权,但可以通过授权来行使神权。
我将之简单的对标为天庭的事业编。
事业编的优势就不用多说了,没级别,待遇低,工作认真,方便担责。在招选上空间更大,自由度更高。
我想着把这些人的情况都介绍一下,刘老示意没有必要:“我都了解过了,像张士谦、共工、黄万英这些人,都是你在人间和仙界的得力手下。让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是他们,而不是你的亲人和亲信。论关系你们更亲密,论能力天赋,青龙、爱德华和黄五行,也都不输他们。连你老婆金草娥都可以调入地府任职,凭她的守村人体制和性格,当个地府公安部长绝对没问题。”
闹春三人都不以为意:“那还用问?肯定是等着安排正式编呗。这一批都是没神籍的,咱们陈部长才不放在眼里呢。”
我摇头道:“大家要是这么认为,就有些小看我了。身为领导干部,尤其作为手握重权的高级领导干部,在事业上一定要避嫌。大家刚才也听刘老提到了,他最担心的就是我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家人亲信出了问题,可比私党帮派更加可怕。”
几个人给我说的臊眉耷眼的,不用猜都能想到,他们的家人肯定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笑道:“不用替他们委屈,留在人间和仙界任职,他们高兴着呢。你们以为就我不想当神仙啊?在体制世界人们的眼中,天庭就是个民间组织,有了编制给个正神都不换。”
众人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至不至于的啊。”
“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小仙走过来,凑近我耳边汇报:“部长,您父亲来了。”
我意外道:“他怎么来了?”
“自从他当上北台镇副镇长之后,整天到处走访调研,谁也摸不清他具体会去哪儿。”
连系统NPC都摸不清,那就是真摸不清了。我估计他是在过官瘾呢,走访调研是最能体现领导排场的工作行使。
我爸的气质天生就是穿行政夹克料,远远走来,谁能看出还是个科级,我俩的级别换一换还差不多。
“上流啊,你搞什么搞嘛。虽说你是北台镇文旅局的局长,不属于镇领导,那也不能摆这么大的场面啊。理由是什么?小金怀孕了?那我走,我得避嫌......”
我拉住他:“怀什么孕呐,这结婚才一个星期。她工作忙,办完婚礼就回去工作了,度蜜月的时间都没有。”
“那你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这不是来了几个外地的老板和团队嘛,我招待一下,研究研究把我的工作开展到他们那边的可行性。”
刘老闹春等四人都局促的站在我身后。在他们的观念中镇长是父母官,我爸是副镇长,就是干爹干妈级别的。
我爸一眼就看到了年纪最大的刘老,眼睛在我俩之间游移,并主动向他伸出手:“这位就是老板吧?”
刘老抢上前去双手握住:“干...干部您好,我姓刘,您叫我小六子就行了。”
我爸局里局气的点了点头:“谦虚谨慎,是个干大事的样子。不瞒你说,当初我当副部长时,就很缺少这方面的品质。”
我爸平时为了隐藏自己这么大年纪才正科的事实,总拿以前在外企当副部长的事儿含糊遮掩,不明真相的还真以为他干到过副部级呢。
刘老被父母官夸奖,激动到无以复加:“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到我们那边工作,我给你的待遇一定比这边高得多的多。”
我爸笑了:“呵呵,多高也不行,作为体制干部,怎么可以到民间组织民营企业任职呢。”
“我们那里不一样的,我们那里是宇宙的尽头。”
我爸严肃强调:“宇宙的尽头是体制,你啊,可能才摸到宇宙的门槛。”
刘老的信仰差点儿崩了,他一直以为天庭是上限,结果是下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