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显示，在妖精族群内部，确实存在着以第一口吃的作为奖励或地位象征的说法。一般只有领袖才能吃第一口食物。

啸天犬用这种方式奖励我，那是对我最高的认可。程度不亚于体制内评先进了。

可我哪能受得了啊，吃人的事儿我肯定不干，而且它用这种方式处置冥神，也不符合我们的工作方针啊。

于是我只能委婉的拒绝，说自己原本是一条宠物狗，对人类一直都有很深的感情，实在不忍心喝他们的肉汤。

为此啸天犬有些不满，他反问我在玉林这个地方，既然人能吃狗，为什么狗不能吃人。

对此我没做过多的辩解，只说自己实在下不去口，大仙要真想赏，就赏我一顿狗粮吧，那东西吃着顺口。

我的表现让啸天犬很失望，但它的失望不止针对我，而是对所有的小妖。

它现场作出点评，说自己这次下凡发现，人间的动物似乎都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层次远不如人类的事实，心甘情愿的成为人类文明的附属品。世界上充满了人类文明的痕迹，动物们的地位，只能由人类去评定。

它还缅怀过往，说在它们那个年代，动物是要被人类所崇拜的。不仅龙凤被视作神兽，连蛇鼠狐狼，也都拥有着自己不可冒犯的地位。结果现在人们早已不再对动物抱有敬意。

它还对这一现象做了深入的分析，说敬畏之心的缺乏，主因并非人类文明的强大，而是动物们忘记了报复。

这个说法倒不是空穴来风，在我的研究中也曾得出过类似的结论。在妖精领域，凡是喜欢记仇善于报复的动物，在民间的地位都非常高。比如黄鼠狼，比如蛇或者乌鸦。它们很少主动招惹人类，但只要被人类伤害，就一定会采取报复行动。这样的习性，在经过民间的讹传妖魔化之后，就形成了一种威慑，而这种威慑，往往会逐渐转变为啸天犬口中所说的敬意。

经过这一番接触，我基本可以确认啸天犬下凡的目的不纯。它的下凡因由就是代表神明解决潜伏冥神的问题，可就跟体制内很多假公济私的人一样，它打算利用这次下凡的机会，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为了让它暴露出更多打算，我顺着它的意愿引导。我说自己受到了很多的启发，但还有许多困惑。大仙如果能开坛说法，好好的给我们上一课，一定可以对妖精族群起到极大的教育作用。

我还提出了要布置一个宏大的讲台，让这次说法教育名留青史。

在超自然领域，没有人比我更懂得如何去诱导心术不正者。满怀私心的啸天犬听我这么一说，果然大感兴趣。甚至连代表着妖精文明复兴的吃人活动都顾不上了，让我抓紧准备。

至于吃人的事儿，则安排在开坛说法活动的结尾。

做完决定，啸天犬就让我去落实，它要闭关一天，为开坛作法好好的备备课。用它自己的话说，很多想法在自己的心里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但从来没系统的分析讲授过。它也希望能有这样的一次机会，把自己的理念整理并完整的表达出来。

人和妖一样，一旦对某些理论进行了一些独立的思考之后，就会觉得自己已经是专家了。若恰逢这个人拥有一定的权势，那么他肯定会想办法把自己搞成专家。这是一种高端的附庸风雅。

我和刘天秀一面通力合作，为啸天犬布置说法讲坛，一面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策略。

我说：“现在看来，问题已经不是啸天犬拿我们当敌人了。以它现在的心态，它甚至再拿全人类，甚至人类文明当地人。”

刘天秀也有同感：“是啊，这样一来，我们也不得不采用对等的态度，拿敌对的眼光去看它了。可我并不认为正面冲突是明智之举，1号你是否有更合适的解决办法？”

“我特意提出的开坛说法，就是解决办法喽。用虚荣把它捧高，诱导它舍弃神明的立场，完全立足于妖精的身份去发言。我们只要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后面的事情天庭方面就能处理了。”

“嗯，这个啸天犬看起来心思非常极端，让它放开了说，指不定还能说出多少骇人听闻的歪理邪说呢。”

“咱们也别光盯着它了，这样层次的神明，属实不值得我们过度关注。它不是抓回来5个冥神么，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在他们身上下下功夫，肯定能获取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刘天秀想了想，坏笑道：“你不会是想利用妖精的身份和他们此时的立场来做文章吧，这可太损了。”

“再损也总比任由他们被妖精煮了强啊，平时我禁止对冥神进行诱供逼供。现在这么好的自然条件放在这里，不利用一下就可惜了。”

说干就干，为开坛说法选好了场地，我们就把小妖们派出去收集物资了。我俩则来到了关押冥神的小山洞，对他们进行恫吓。

“大总管，大仙都说了，要吃煮的，煮的就没必要再洗涮消毒了吧，开水滚一滚，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能洗掉。”

“你懂什么，清晰消毒只是个表面功夫，做做样子的，就算真的有毒有细菌，也伤不到大仙的身份。今天过来是为了进行一些其他形式的预加工。”

“还要做什么预加工？”

“大仙不是一般的妖精，就算吃煮的，也不能囫囵个的放锅里滚啊。既要保证食材的鲜活，还要保证口味的纯粹。所以我们得先把他们的五脏六腑都给掏干净，再用法宝维持他们的生命，让他们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

“那岂不是求生不得其死不能？”

“不至于，也就难受个一两天，下锅肯定死啊。但我们要做的不止这么简单，主菜用煮的，副菜就不能也都用煮的了。煎炒烹炸一样儿都不能少，所以待会儿咱们有得忙了，什么针扎油煎腌制去皮的，全都得安排上。”

“不知道大仙喜不喜欢吃刺身，喜欢的话五脏六腑就不能清理得太干净。”

“没事儿，先清出来，点了刺身再给塞回去，不但不影响食用，还更方便呢～”

我相信今天的审问会非常顺利，冥神们的感觉如何不清楚，反正我俩已经把自己说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