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要求,林书志是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的。股东们想要和董事长同个电话,这是再简单不过的要求,如果连这都拒绝的话,恐怕谁都不能够接受了。
林书志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现场的徐友华与齐征亦敌亦友,而左手边的李通,确实齐征的忠实支撑。林书志向李通使了一个颜色,李通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林书志不给他信号,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李通接到了信号,才慢慢站起来,向诸位股东道:“诸位,我说一句公道话。”
徐友华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李通能有什么公道话说呢?他是众所周知的齐征党,恐怕他站起来没有一句话不是为了齐征辩白的。
可是李通却说:“董事长这样做,的确是很不好。林经理,我们不是想要为难你,也不是想要为难董事长……”
林书志忙配合道:“我知道的。各位都是股东,没有拆自己家公司的台的……”
李通又说:“不过,要我说,董事长也是很不容易的。董事长坐上这个位置这么多年,工作怎么样,我们是有目共睹的。不说别的,我们董事长一表人才,可是到现在来个女朋友都没有,就知道他的心思的用到哪里去了。
我觉得,大家没有必要为这么一次失约担心,董事长既然有安排要林经理处理这里的一切,我们就应该要相信林经理,如果我们连林经理都不相信的话,是不是就是不相信董事长的能力呢?”
这番话虽然有点强词夺理,可是也未必就全是不对。徐友华才不会听他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
“李通,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林书志,你一定以为这个时候有一个盟友非常好事吧?那我来问问你,如果齐征出事了,这个公司第一个得益的是谁?是我徐友华么?恐怕不是,第一个得意的,必定是这个齐征昔日的好兄弟李通。”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不啻于在人群中扔了一枚重磅炸弹。
“你!你血口喷人!”李通气得满脸通红。
徐友华不急不躁,继续说道:“我血口喷人,还是你自己心怀不轨,我想只有我们两个清楚。不过,林经理说的对,我一个股东,不应该监视董事长的作息,可是,李通如果谋害了董事长,那么又如何论断?!”
这一种说法是非常毒的了。林书志也是脸色一变,其实齐征这么多天没有消息,他心里已经有了很不详的预感,不过他不敢把这事大张旗鼓,因为如果齐征没有出事,齐宇必然会发火。
他不是没有派人去查过,可是都查不到齐征的消息。
派出去的人回来说,齐征没有离开过东北,这几天没有他的身份证登记记录,飞机也好,高铁也罢,他都没有做过。那么他怎么离开东北呢?难道走回来么?
但是这样的猜想毕竟只是猜想,猜想和有人亲口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还是有区别的。林书志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乎就要站不稳了,不过他还是强忍住了精神,毕竟现在的局面,他是一定要把握住的。
李通气得哆嗦:“你血口喷人!什么叫我害了董事长?你对董事长的位置觊觎已久,你当我们不知道么?而且你一直监视他,他到哪里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就算董事长出了什么事情,你也是难辞其咎!”
徐友华倒没有被这番说辞吓到,反而笑着说:“是么?如果我真的对董事长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我在监视他呢?反倒是你,李通,你和老董事长之间有什么联系?这么紧密?我看你们隔几天就要同一封邮件的样子嘛。”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林书志统统脸色一变。什么?!一直和老董事长联系的人,竟然是他?这可是林书志没有想到的。
按照人之常情,齐宇肯定是要站在自己的儿子齐征这一边的。
不过这这是正常人的人之常情,如果放在齐宇这样的人身上,基本就是不对的了。为什么?因为齐宇要的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听话的工具,一个好用的工具。
无论齐征做的多好,齐宇只会觉得是自己吧工具磨好了,如果齐征做的不好,齐宇就会觉得这个工具可能是没有用了,那么就再换一个工具。只要换的工具好用,齐宇不不会管这个工具是谁的,是他的儿子也好,是别人的儿子也好,在齐宇看来恐怕是没有区别的。
这样的想法在公司众人的头上笼罩了很久,那么多年来,齐征工作可以说是兢兢业业,大家也不过是觉得老董事长留了一个影子在这里。
大家都知道,齐征是觉得不允许自己手下的人和齐宇私自联系的。当然,齐征自己也不怎么和齐宇联系,不过,如果真的有人和齐宇联系,恐怕齐征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的。
李通似乎是被戳中了心事,一下子脸长得通红:“你,你这个混蛋!你说什么呢!我,我什么时候和老董事长有联系的?我自己的私人邮件,你怎么可能得到呢?不不要血口喷人!”
不想徐友华却笑着说:“你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很隐秘是么?其实啊,李通,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做的话,敢让我们查一下你的邮箱么?”
林书志这个时候推了推眼镜,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被徐友华带着走,他和李通要一起对付的是徐友华,至于齐征的失踪和李通之间到底有么有什么联系,或者说李通和齐宇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这都是以后要知道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把徐友华这颗刺儿头给按下去。
林书志说道:“徐董事,我想,这个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今天的重点只是开一年一次的股东大会罢了。”
徐友华笑道:“我倒是想和你们开股东大会,可是董事长都不再这里,我和谁看股东大会呢?难道我们一群人在这里就喝喝茶,聊聊天就散了么?这可不是股东大会,这是敬老院了。”
林书志不高兴道:“既然徐董事长你有意见,我想你在会议上是可以提出来的,不过如果你不让会议召开的话,你这样闹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话说的在理,股东中有几个人也耐不住性子了,便大声说道:“徐友华,你有什么意见开会了再说,不要这个时候婆婆妈妈的,如果齐征他到会议结束还不回来的话,我们不如再商议吧。”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林书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在派人找了,他的直觉是,这件事情不简单。怎么会这么巧呢,就在股东大会召开的前几天,齐征就失踪了。
那么要不是有人捣鬼,要不就是齐征自己故意躲起来了。
按照齐征的能力,林书志还是不相信有什么人能拦住他这么多天。那么就很有可能是齐征自己不愿意出现。林书志在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这个孩子,以前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难道说都是因为那个李初?林书志也有些不高兴了,恐怕齐宇是对的。
只有一个人无情无欲的时候,他才能把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从齐征喜欢上那个李初之后,齐征都不知道捅了多少的篓子了。再这样下去,齐宇迟早会把眼光重新放回到这里来的,到时候,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这个孩子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不论如何,希望老天保佑齐征没有什么事吧,只要齐征没有出事,即使这些人要翻天,也得看看天愿意不愿意。
“内奸会是谁呢?”李初在齐征的怀里念叨,“为什么他要替你爸爸监视你啊?”
齐征摸摸她的头发:“我父亲,他是一个控制欲极其强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够武逆他,否则,就只有死的份儿了。他以前控制我,以后必定还是要控制我的,因为我在他的心里啊,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工具吧了。”
齐征这样说的时候,好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事情,既不见难过的样子,也不见伤心的样子。
他似乎是在说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一件事。
李初倒是心疼不已:“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谁也不能控制你。”
齐征笑道:“当然,我有你了,谁想控制我,我都会问问自己,能不能让他这么做的。小初,谢谢你,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你出现了,我到死都是一个懦夫。”
李初没有想到齐征会这样说。齐征对她而言又何尝不重要呢?李初捧着齐征的脸,一脸认真道:“你对我而言也是一样重要的。”
天色渐渐地晚了下去,有很到好戏才刚刚上场。每个人都极力让自己演的出彩,不过到底能不能得到观众的喝彩,还是一件不得而知的事情。
在这个城市的一个角落里,有人在灰暗的地方哭泣,有人在灰暗的地方奸笑。有的时候,仇恨是没有原因的,有的时候,仇恨确是因为你早就把一切都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