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阑,曲未央。却是风鸣耳畔,雪已深深。
云剑不想睡,望着天空发怔。冬天终于来了,清晨的一场雪压下了秋天的暗红。经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掩埋下来。
自己是一个弱质女流,为了家业东奔西走顾不得二八芳华,再回首却以是个23,4的女子了。旧事罢听,谁堪明,错错错。往事谁忆,谁可寻狂奈何。
窗前雨,芭蕉自是流年里。
错过成了自己生命的主题,屋中的那个昏睡着的男子,髯已星星。怕是江阔云低,断雁西风都以刻进他的眉骨里。才会如此次眉头深皱。睡觉都是轻眠, 梦呓都是苦吟。
心中萧索,不愿再想。生命无情,又哪里来的谁对谁错。
猛然间,九区九折的回廊里,剑华暗生,犹如夏日午后的阵雨一般。
云剑急退,暗喝道,“是谁?”
来人,眼神的冰冷,那坚冰似的眸子里暗暗的燃烧着火焰。剑走偏峰。
“谁堪往事!你是生死们的人!”云剑心中微凉,“谁堪往事”是生死门的绝技,只要发招笔会溅血。自己也不能幸免,左手手腕中一剑。
“云小姐,交出玉佩!”来者声音低暗如一只野兽。全身的黑衣将他隐在夜色里。只有那双眸子带着写光亮。
云剑一笑,左腕的血低染了她的蓝色长裙,她的右手回身抽出了腰中的软剑,如龙蛇游走,朝来者腰中三处重穴扫去。
“叮”“叮”“叮”三招被来者防得水泄不通。云剑的面色微凝,身子微斜,身子如游鱼一般从来者的身旁滑过,来者一式“天人不再”落空,倒不惊慌。旋即转身去封住云剑的“玉海吹笙”,“玉海吹笙”一发剑作龙吟,直冲霄汉,人的耳骨欲裂。
这两人却充耳不闻,来者剑挽狂花,云剑则忽左忽右。
两人你来我往的都已经30多招了。来者像是招架乏术,又是一招“冥江不怜”。
云剑抓紧时机,一式“沧海明月”整个身子有若脱笼之鸿,冲向来者。
来这虽为蒙面,但那坚冰似的眸子却升起了一层喜悦。来者轻巧的转了一个身,云剑的猛攻竟然只伤了他的后背。来者随即面对的就是云剑空门大露的后背。
万点剑芒,都向着云剑的后背砸去。
云剑面色大变,正在不知是进还是退的时候。
犹豫之间,一道白光从她的头顶滑过。身后的剑芒猛地全部消失在黑夜中,消失了。
飞刀!飞刀!
云剑转身望着他,他微微一笑。白衣如雪,夜色下一个精灵静静的矗立。
“谢谢。”云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颇为吃力。
“不用,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他还在笑,儒雅高贵。让人很难想象他两天前的落拓样子。
“你想知道,林诗音的下落吧。”云剑将软剑收在腰中,又撕下腰中一片布包住左腕。她看着他,轻露贝齿的一笑。
踏勘者云剑道,“香如故和林诗音,我都要知道。”他的眼神就像冬天的太阳温温凉凉的,不冷不热的。
刚才那一刀的光华,让他想起了多年的旧事。踩在雪地的声音,让他想起了李园的旧门,也是吱呀吱呀的。
一切旧事,都像一个老人艰难的行走。
“下雪了……”他微叹。
“是的,下雪了。”云剑望着他的背影。落默,苍凉。
或许,雪落处,心已远,爱以伤。再回首却以是前尘轻叹,了了地喃。
人生苦若三两树桃花。
兜兜转转,冥冥中注定了相望不相识。林诗音或许在那个角落看着他吧。
他忍的住寂寞,现在连寂寞都离他而去。他还有什么?
他看着星空,看着命运,看着缘分。
大雪漫天,淹没了一场血的斗争。
“莫名少爷,全部干掉了。”星阙来到竹屋外,恭恭敬敬的说道。
“八个……都死了。”莫名的声音显得很愉悦。
“是……不过死了两个杀手,生死门排行第6和第8的两个。分别死在李寻欢的手里和青长老手里。”
“那么云剑呢?”莫名跟看中云剑的死活。
“没有,被李寻欢救下了。”星缺的脸上只现安然。
“李寻欢,你又一次坏了我的好事。”莫名走出了竹屋,冷烈的冬风狂吹着他的衣裳,“你是谁?”
星阙一愣,转身拔剑,面前站着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子,“你是谁?”星阙轻喝。
“我就是小刀。”那个女子淡淡的应声,她的身子若隐若现。并不清晰。
星阙看着她,脑中只有三个字,她很美。即使用尽全世界人们的遐想,也想不出她有多美。
真的很美!
星阙向后退了两步,定定的看着小刀,“你一直在这里!”
莫名一笑,“小刀是精灵吧……”
“是。”小刀说话干脆利索,决不托泥带水。说着,她动了动,走了两步。说她走,倒不如说是飘,静静的飘过星阙,定立在莫名眼前。“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是要付出责任的。”
“责任?你是说那八个长老!哈哈!他们都已经很老了,早该入土了。我只是送他们一程。”莫名丝毫没有恐惧,“你不应该问我这些,你要做的只是保护着诗音。”
“我会照做的,不过不是为了你……呵……”小刀隐去了,笑着,嘴角笑着,美丽的笑着。
风又吹了,大雪漫天。
“这场雪下的好大。”云剑回首冲他一笑。
“是……小香睡了吗?”他站在回廊里,雪压着庄园里的一切。不论什么颜色的东西都以成了白色。
这场雪代表着什么呢?是一场争斗的结束,还是又一场轮回的开始。
雪纷飞时,香如故游走在街头。她默然的双眼,无神控诉着这个世界。李寻欢曾经是她唯一的支柱,那时她才发现真正支持自己的是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没有人可以阻止,没有任何人。
云剑带着李寻欢,用了人力物力。找到了香如故。
那时,香如故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李寻欢的尸体在哪里,她想要好好的安葬他。云剑看着香如故,眼里有泪水。强忍着不要哭出来,这个孩子太苦了。双脚早已血痕斑斑,嘴唇被冻的青紫,身上起码有数十道伤痕。
这个孩子,差点就被这样一个时事给吞没了。没有一点反抗的吞没了。
他看见香如故时以是泪痕满面,轻轻呼唤,“香如故……香如故……”
香如故听见了,默默的回首。泪从他的面颊下滑落,一滴无声的庆贺。“李寻欢……李寻欢……”
他望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已经不用说什么了,只有看着,把这个人记在心里,永远。永远到天涯的尽头。
雪淹没下的是上一个美丽的季节,现在白色的全部揍响了又一个循环。
香如故安静的睡在**。眉间的皱纹终于舒展开了,因为李寻欢还活着,他活着。他用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用手温暖过她的双手,温柔的唤过她的名字,一切好像又回到的几天前,那么安静祥和。
那时,李寻欢看着。他笑着。
“莫名会对诗音好吗?”他问云剑。
“会的,会很好的。”云剑回答的是真话,这是事实。
“我不想再找了……我只希望诗音会好好的,香如故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不要再有纷争,一切都会好好的。”李寻欢望着遥远的天空,他的希望就是那遥远的天空,他知道不可能。
云剑默然了,“山庄的财产中有7成是属于我的。其实整个山庄都是我的母亲用血和汗换回来的,可是那个窝囊的男人竟然想将整个山庄送于莫名,在我的努力下,争得了8个长老的支持,得回了7成的财产。莫名拥有驿站和一个煤矿的经营权。而我则是拥有客栈,赌坊,医馆,酒楼,金川,琉璃市经营权。而昨日袭击的生死门人,本应该受管至于十个长老。”很久,云剑说出了整个山庄的情况。
他默默的听着,他知道云剑想让自己帮忙。
“我想他们敢来刺杀我,山庄已经出事了。我不能保证一场争斗之后,林诗音还能安然无恙。”云剑说完就离开了,根本不等李寻欢反映。
雪还在下,一点点的掩埋昨日的颜色。又是一派银白,祥和…………哈哈!祥和!
李寻欢的白衣,香如故的呼吸,云剑的脚步声。还有山庄里的莫名,星阙的长剑。都在等,等这场雪。
他忽然想起了云剑的那一句话,“如果明天是冬天的话,春天的时候香如故会回家的……”
家,家啊……好熟悉的话,好陌生的词。家……关外千里,江南柔情,哪里有他的家啊……
香如故醒了,醒在一片灿烂里。她看得见了,阳光的娇媚,屋外的银白,李寻欢的微笑,云剑的婀娜多姿,以及墙头的一朵傲梅。
他看见了香如故的眼神清明,回身向云剑施礼,“谢谢你!”
“不用。”云剑看着香如故,精神充足的香如故美的更加难以形容。
“你喜欢……”他顺着香如故的眼神望过去,是墙头的那一朵傲梅。绝艳的开着,傲立于寒冬。
香如故点了点头,她有些不习惯看李寻欢的笑容。似乎那笑容撞击着她心的某一个角落,让她久久不能习惯于这一片明亮里。
“云剑庄主……”他拱手,云剑微笑。
“多谢了。”他优雅的转身,扶起了香如故,“李甲,把香如故姑娘送回李园,还有移植这一棵梅花。”
李甲应声。
“要回去了吗?你也回去吗?”香如故的双眼紧紧的盯着他,似乎只要一不注意他就会消失一样。
他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头发,“我不久就会回去,你在那里等我。”
“我……等着你……”香如故愣了一愣,缓缓的道,“你一定要回来啊!”
“恩,我答应你。”他的笑,灿烂而透明。融入在冬天的阳光里,显得那么难能可贵。
香如故看着,沉醉。
风轻轻的吹,柔静的就像香如故的呼吸。云剑的软剑执在手中,就像执着一个不老的誓言。
“你的伤好了没有,如果好了,我想尽快完成这件事。”他看着云剑,从背后看着。曼妙的长发,写意的垂在脑后。
云剑转身轻笑,默然无语。良久,云剑说,“香如故很美,是吗?”
“是,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他答的很干脆。
“比林诗音还美?”云剑笑了笑。
“这世界上的女子,比诗音美的多不盛数。但是在我眼里,诗音的那种美是天下唯一的。”那一是一点难以忘却的美好,一直留在唇角。那是一点桃花翻飞,一直带着梦的颜色。他不曾忘记,就算深陷险境,就算满天花野,就算冰封千里。他不曾忘记,在默默望远的时候,显得尤为清晰。
云剑笑,笑如雨后初晴的横虹。美好。
“云中掩笑击长剑。”他轻吟。
路,漫漫其修远。
云剑一路领先。山的古道盘旋,白雪皑皑。苍松翠柏,积雪澜珊。
“昨日一场拼杀,八个长老都已经死了。”头先来迎的少年,向云剑报告了庄里的状况。
云剑微微的皱眉,然后舒展,“星阙呢?”
“星阙少爷,在竹林小屋。一直与莫名在一起。”少年提及星阙这个名字时,脸上有崇敬之色。
“恩。”云剑淡淡的应了一声,“庄里的守卫,是不是都换人了。”
“是!不光是守卫,十个长老,生死门。都已经易主了。可靠的人只剩下40到50个。”少年准确的报出了情况。
“够用了,告诉星阙,无论如何将伤亡降到最低。山庄经不起折腾。”
“是!”少年一个鱼跃转身离去。
“你是一个好的庄主。”他看着云剑指挥若定,没有一丝的慌乱。说出了心里的话。
云剑露了一个心力交瘁的表情,“这只是表面的现象,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我们这种主事的人,是不可以有无奈的表情的。”
他点点了头,道,“我们走吧……”
云剑不答,脚步却已经迈开了……
雪下,血下。在某一处的天际里,有一朵傲梅,艳艳的开着,静静的等着。
岁月剥落了一些残存的记忆,然后慢慢的将故事染色,让每一个人将结局看破。瞌上眼,红色,白色。
曾经,他的刀上,有一滴泪,有一滴血。幻化作一个女子,带着他的思想,带着他的心力憔悴,带着他的悲伤。慢慢的走上了征程路,守护着一个以去的女子。
我是你刀上的一滴血泪。
风吹过时,没有生息的哭泣,干哑的喉咙。发出了无声的倦意。
小刀过夕之间的一点冥想。
李寻欢,林诗音。一场春分,三分流水,二分入土。
那个男人放不下,更放不开。
莫名站于山头,长风吹起他的衣衫,一时飞扬。
月华剑,乱舞步。一直都是他引以为傲的绝技。他已做好准备,李寻欢,不论生死,我所做的,都无愧于心。
可是……真的无愧于心吗?那八个长老的死,是将他推上了绝路的死。
莫名一直坚信着,有胜利就会有死亡。
盘旋的古道上,有一个少年。寂寞的站着,看着这一场死亡的争斗。他的黑衣疯狂的卷过他手中的剑。
邪邪的微笑。
星阙一路狂奔,运起了全身功力。他的轻功名为云端绕,就如行走天际一般,快若疾风。
“云剑……”星阙暗暗的叹一了一口气,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5年了。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与云剑一起作战了。
“星阙……”云剑站在上的半腰,大队人马已经停下了。她等着一个人,一个为了她潜伏六年的人。
星阙所受的苦,云剑知道。云剑的苦,星阙知道。他们都互相隐藏,默默的看着对方等着有一天,真正的携手江湖。
云剑的眼角有泪,晶莹若流星的泪,这一滴泪藏着六年的来相思,融掉了六年的无奈。
这份爱终于可以见光了。
星阙从天空一跃而出,纵马若奔腾。长剑在他的身侧闪光,微笑若阳光。
“李大侠好!”星阙弓了身子向他问好。旋即走向云剑。
“云剑……”星阙看着云剑张开双臂,嘴角的微笑凝住了,笑意如此的盎然。
“星阙……”再无话,天地一时风劲,吹起了他们的衣衫。用雪包裹了个天地给他们,这个天地里只有云剑和星阙,再多一个人都会觉得挤。
等了六年了,终于有了如此简单的相守。
他的眼睛一红,转过身去。多么熟悉,曾经在那个逝去的女子面前他也曾有过这样的冲动,可是却没有负之于行动。就是那么一下犹豫,已造成了不可能挽回的损失。
长风的吹,吹过雪的斑斓。
沧桑不再,饮酒不醉。反而更清醒,清醒的痛着。
诗音啊,你看见了吗?这是一对有情人。天地有情,为何我却如此无情。
山,终于见顶。山庄也终于现身。
好像一颗斑斓的珍珠,镶在天地之间。精致中不失繁华和大气。门上的金刻雕龙,栩栩如生。
牌匾上的篆体字冷若刀风。
终于到了,“栖云山庄”。
门外,没有任何人。
“星阙这是……”云剑大为不解。
“莫名改变计划了,我出来的时候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星阙向深里望了望。
“他要跟我决一死战……”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笑了笑,“原来到了最后,我竟然一个朋友都没有……还是躲不开这一场风花雪月。”
他轻叹着,嘴里默默的说着,向府里走着,“人世苦,原来一场惊梦,一场无涯。哈……可悲的是我,还是他……”
终于没在了一片雪白之中,“李大侠……”星阙还待叫他,却以看不见了。
云剑的双眼一暗,“惊梦……无涯……原来这就是人生。”
人生苦,原来一场惊梦,一场无涯。
江湖一世,残山剩水,厮杀之后的是苍凉,是无奈。那些正义的,非正义的,都以没了意义,只有短短的小桥,满地的饿殍,见证了这一世的江湖。
风花雪月,月残,花败。
“你来了……”莫名转身,带着严肃的微笑。
竹林,竹屋,雪压抑。
“我来了……”他默然,这是一个好地方。比及那个血红的枫林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我们之间,总要有个解决的。出刀吧。”莫名的剑出鞘,剑作龙吟。
“我们之间,曾经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他从刀囊中摸出了一把飞刀。
“那不代表什么,只是曾经。我与你根本不应该生活在一个世界上,我们只可能是敌人。”剑气蔓延,无风起浪,莫名的衣衫纷飞的猎猎作响。
“只可能是敌人?莫名为什么!”他木然了,只可能是敌人。为什么?
太多人负了他,从开始的龙啸云,到关天培,再到现在的莫名。难道自己注定只会被人出卖。
他一时恍然了,自己难道真的不该存在在这个是世界上。
惊梦……无涯……人世间,昨日的只是黄花。
“哈哈……这残存的一场梦啊……”
她轻轻的旋转,白衣若雪,静坐于一颗枯树之上。
小刀,小刀。
他回首,看见了这个女子。“小刀……”呼唤之后,是良久的默然。
小刀还以笑。
莫名微笑,轻吟,“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如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身子向前一扑,脚尖微错。“李寻欢,我记得你的胸中又一个诗音的雕像。”剑风变作龙卷,从莫名的握着剑的手中旋转而出。
白雪茫茫,随着莫名的剑风转动。
他急退,眼神苍凉的看着莫名,“莫名……我本不想杀你……”他的身子虽然在猛退,可是飞刀的劲风却一浪一浪的向莫名涌去。
“出刀啊!出刀啊!”莫名歇斯底里的喊着,“与我分出个胜负,我不要你的怜悯。”
他的身子微侧,旋身避过莫名的第一招。莫名的剑势转瞬间一变,右手发劲,一拳带着劲风扫向他的胸部。
他的身子向上一扬,用右手中的飞刀的柄端轻轻的抵了一下莫名的右手。莫名的手腕镇痛,猛地索手。剑却至了面门前。
他的身子,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又向下了一尺。剑风扫过他的面门,撕裂似的疼痛。
“你为什么不还手,刚才那一下你可以费了我的右手!”莫名抽剑回退,冷冷的站在一边道。
“我说过,我们可以做朋友!”他的利用腰劲身子又一次挺立。
“可笑……友情,朋友……可笑……李寻欢你永远是这个样子,宁可天下人负你,你却不会负天下人。”莫名的笑,在一次扬雪后若隐若现。
他却看的清莫名的样子,那一双眸子冷酷无情。
“为什么要这样,诗音的死我是要负责,可是我们仍然可以是朋友啊……”他苦叹。
“没那种可能,你给过诗音什么……出了极少的快乐和极多痛苦之外,还有什么,永无停止的泪水?”莫名疯狂的笑,笑声穿破天,穿出了一个血一般的洞,“出刀吧!你没有任何选择!”
“李寻欢你应该杀了他,他为了一己私欲,残杀了八个长老。还灭了他们的门。”小刀冷冷的说道。
风扬,狠狠的吹。想要吹醒他,让他明白莫名的疯狂不只在林诗音上,还有很多无辜的生命,那些生命都在莫名的剑下哭喊。
“你不愿杀他,只因为他只负了你而一,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杀了其他无辜的人,你若是再不杀他,你便是一个助纣为虐的人。”小刀的话就像他手中的刀锋,割的他满体生痛。
“李寻欢……如果栖云山庄被莫名掌管,以后的事你可想而知。”星阙轻跃入了李寻欢与莫名的战场。
“出刀吧,你看我是一个多么十恶不赦的人。”莫名的笑,诡异的如磷火悠悠。他说话时看了一样星阙,又扼腕与叹息。
“嗡”莫名的真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附着在他的剑上。
天地为之而变色,出剑,鸣刀。
月华倾剑。
他暗叹,“那只是一个残梦,你却执拗的追逐。昨日的黄花,你何时才看的清那些已经过去了。”
刀,出手。
昨日的一刀,快过时间的一刀。
他的飞刀,出手。快过时间。
莫名的剑,却向下一挑。对着他的腰部刺去。
风渐渐的吹,吹起了满天的飞雪。小刀的面上有一个不自觉的悲悯。转眼间,不见。
黑衣的少年,站在庄园的一角。静静的看。
从前从前,林诗音爱着李寻欢很久很久。只是那份爱被风吹散,被雨打碎。被世人的无情带走。
于是有了左岸,有了流年,有了泪水。
有了飞刀出手时心头微微的一痛,有了光芒下的心理绞悴。
莫名的剑,还在向前。完全不去躲避一把光芒如日正中天的飞刀。
他,有一种莫名的愕然。
莫名不可以死,他们曾经是朋友。
是的,女人,朋友。李寻欢更看重后者,这也就是他人生最大的弱点。莫名紧紧的抓着这一点。
他,身子急转向前。腾空而起。白衣翩翩。手指用力,柔劲一射,刀回手。
莫名忽然定立,剑转手扬天,剑气纵横。朝着他的脖颈处射去,笑,莫名笑了。
他大骇之余,还有心痛,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挽回的一份友谊,此刻终于化为泡影。他振臂狂呼的是心中淤积的痛苦。
终于碎了,玉湖冰心。碎在一片光影中。
刀光的升腾,剑光的猛烈。
他的身子,下怕猛坠。刚刚用柔劲化回的一刀,是他的身子横扑。
就在莫名想用剑挑开的喉咙时,他手中的飞刀,刀尖冲下,“叮!”相撞。
莫名的剑尖颤抖,剑气涣散。
他的身子又一次扬起,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手软了。
莫名错愕,他算好了这一招完全可以杀掉李寻欢,却被化掉。
莫名的不顾一切,左脚微错,身子腾空而上,剑绿色冷烈。
终于,月华倾剑。
莫名的长剑,如月的光华一般。快速的旋转,白光绘成了满月。照亮了人眼。
他微叹,这是月华倾剑的绝对杀招。
莫名终于,再不保留。
他仰天长叹,身子硬是又向上提了三丈。
飞刀,杀。
那一刻他心头一痛,杀……止杀……到底什么是对的。
那个串联的字符,黑衣的少年内衫在风扬起时,现在他们的眼里。
杀……止杀……杀……止杀。
到底杀是为了止杀,还是止杀就本身存在。
他不懂,他一直想要挽留的只是这苍凉的时世,一点点的郁暗难见的真情实感。哪怕只是一点悲鸣的长叹。那也是感情的宣泄。
他从不拒绝,那种完全的放松。哪怕他知道四周的危机四伏的,哪怕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无时无刻不想要自己的命。
可是。
那又如何,只要还是朋友。
莫名的剑一挑,他的神情憔悴。
“莫名……”摇头,再不多说。
他知道,莫名听不见了。他任由莫名的剑挑开他的衣衫。
风撕裂似的怒吼,黑衣少年邪邪的笑着。
完结了吗?一切都结束了吗?
胸中那个木人飞上天空,他木然。
莫名也在那一刻用残存的意志,望向天空。
蓝天,白云。还有那个木人。
莫名的眼角划落了一滴泪,泪的晶莹,映射着天空。
他看的见,苍天有泪。
如果曾经的沧海只是低头的苦苦的一叹。那此刻的梅花寂寞开且落,无人相顾,便只是刹那。犹如他手中的飞刀。
出刀的刹那,他心头的恍惚。冬日的阳光温温凉凉,就像香如故的眼神。转瞬间想到林诗音的幽怨一望。
梅花落,莫名的微叹。
他的剑在快,也快不过时间。可是他的刀却已经快过了时间,自己要追寻的只是现在,而现在他想要的是那个已经隐于烟水中的浅笑。
昨日的一刀,刺中莫名的眉心。莫名的心头微冷,难道无论生死,无论时空。林诗音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远至天边。
就连此刻的那个飞向天空的木人,都好像在嘲笑他。
“世事往往如烟如雾,众人都是苍狗看云。刹那当作永远。”
那此刻,莫名嘴角微扬,“是永远……李寻欢,我永远……一刻就是永远。”
他听见了,却回头。
梅花恰好落在香如故的肩头。
飞刀也是刹那,开花也是刹那,落花也是刹那。
她脸庞的一滴泪也是刹那,他的心碎也是刹那。
什么是永远?什么是永远?
一把泥土撒下,他再一次与林诗音告别。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的望着直至只剩下一片黑土。
17年前,他爱上她,在月下,诉说钟情,指着天地说他们的刻骨铭心。
17年后,他再次爱上她,在一片竹林间。看着她,记住她。将那些尘封的柔情悄悄掩埋随她而去。
于是,等待。
夕阳西下,门掩住的只是黄昏。
雪,香如故站立着,依旧是单薄的衣服,单薄的身子。
满天的白,淹没了香如故的一点相思。
那时明白,李寻欢与林诗音是一对壁人,但也只能相顾无言只有泪千行。
泪,埋下了那一段血里的情缘。
莫名倒下去时,香如故感觉得到莫名对林诗音的一段苦恋和那些连城易碎的茫然。
还有一滴夹杂着人生百味的泪。
对莫名来说,那滴泪便是永远。
“香如故……”
低低的一声唤。香如故转身,白衣翻飞,雪四扬。
他站着,看着香如故。那样单薄,那样柔弱。有时候她是那么需要人的呵护,有时却又那么坚强。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香如故要的是真爱。如果只是同情她宁愿什么都不要。
他们相对站着,任雪飘落在他们的身上。
天地间,除了风声,只有他们的呼吸。
“回去吧……”她轻轻的叹。
八月十五,月满花开。
香如故依着窗楞,她抬着头看着天空。
她知道,李园外有一传不知去向的脚印。她知道,那人走过的时候激起了微微的尘土。
但,尘土以起,只留过往。
前尘下的,一半肢躯,一半灵魂。一半自由,一半依偎。
于是,回眸处,放眼于悲伤的往事。
“你给我保护,我给你祝福。你英雄好汉,需要抱负。可你欠我幸福,拿什么来弥补,难道爱比恨更难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