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柔已然被燕景驰迷得五迷三道,只要一有骨头,便愿意立马抛弃一切奔赴而去。
燕景驰让她等,她便乖乖去时筠妍身边等着他。
时筠妍这边才刚跳到房间,见时柔跟了过来,不由疑惑:“世子呢?”
此刻的时筠妍跳的满头大汗,发丝黏在脸颊,苍白的小脸有了血色,整个人有种病弱脆弱却坚韧的清透之美。
时柔回过神,下意识便警惕了起来:“世子自然是有事离开了,阿妍姐要找他?”
时筠妍有些无奈提醒:“我是要找你。”
时柔似这才想起刚才时筠妍去找她的事,瞬间又恢复了刚才的得意:“哦,什么事。”
时筠妍看了她一眼,率先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
时筠妍坐在**,还是先道了歉。
“小柔,阿姐为雪夜那日说的话道歉,是我没控制好情绪迁怒了你,提到了许家是阿姐的不对。”
若说慈幼堂是时筠妍的命脉,那许家便是时柔的深渊。
时柔好不容易从被许家磋磨的深渊逃出来,不管怎样,时筠妍都不应该那样说。
时柔才是及笄的年岁,有什么情绪和想法都不会憋在心里,时筠妍作为她的长姐,应当理解她是在为慈幼堂整体考虑下才说了那话的。
这还是时筠妍第一次这么认真和她道歉,以往两人有争吵,她冷战时,时筠妍也只会多次给台阶,但从不会为她的情绪道歉。
时柔看着时筠妍,一时有些不习惯,但她下意识是觉得时筠妍这样,是因为燕景驰,继续梗着脖子冷淡道:“阿妍姐,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没必要这样。”
时筠妍有些好笑:“阿姐是真的想跟你道歉。”
时柔撇了撇嘴:“那我走了?”
“……”
“好吧,阿姐确实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时柔一副就知道的模样坐在了时筠妍对面,时筠妍静静看了会时柔,才以长姐的身份缓缓开口询问。
“小柔,你心悦世子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因他的身份?”
时柔不懂时筠妍为何总执着于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不耐间,也带着嘲讽:“阿妍姐,世子是我的机遇,一垣阿哥才是你的机遇。”
“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该怎么让一垣阿哥对你多一些亏欠,好让慈幼堂跟着沾光才是,我的事便不用你操心了。”
时筠妍不解为什么一提燕景驰,时柔便似变了个人一样,浑身都是刺。
面对她的警惕和冷淡,时筠妍知道她根本不在乎这些,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思忖再三,才斟酌着请求:“小柔,你若能得世子青睐,能否帮慈幼堂易主?”
“易主?换你吗?阿妍姐,你是不是糊涂了?”
时柔厌烦于时筠妍的假清高,语气也带上了不屑:“天朝律令规定,田地房屋的户主只能是男子,凭什么换你。”
“不是换我,只是暂时换下林一垣。”
时筠妍拉住时柔的手,语调诚恳:“小柔,我知道律令难违,可礼教本就是服务于权贵,这件事对世子来说不难的。”
“况且慈幼堂也是你的家,阿姐若与林一垣和离,慈幼堂便只能拜托你和世子了……”
“时筠妍!”
时柔突然愤怒甩开时筠妍的手,似有一股压抑许久的怨气,突然彻底爆发了出来,语气尖锐着怒吼。
“这些年,我在慈幼堂起早贪黑卖糕点,伺候那些孤儿,吃苦受累,早就还清了慈幼堂的收留之恩!你凭什么还拿慈幼堂道德绑架我!”
时筠妍被吼的一愣,她震惊于时柔的态度,心寒道:“道德绑架?时柔,当年是慈幼堂收留了你,现在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
时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时筠妍,语气越发刻薄,“时筠妍,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求着一垣阿哥做的户主,现在又是你不知好歹想要和离!”
“慈幼堂分明能变得更好,你凭什么要我为你的清高托底!!”
时柔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时筠妍的心里。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时柔,时筠妍终于明白,在时柔和林一垣眼里,自己自始至终都不被他们当作家人!
时筠妍一双美眸含着清泪,欲落不落,坚韧清冷:“时柔,这些年,我扪心自问对你无愧于心,雪崩那日若不是我拉了你一下,你还能站在这说这些忘恩负义的话吗!”
视线扫到时筠妍的右腿,时柔不自然撇开视线:“那是你自己要救我的,又不是我求着你救我。”
“……”
“呵——”
时筠妍从未想过,时柔的自私已然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她望着自己的右腿,静默良久后,自嘲着冷笑了声:“是,若这一切在你眼里都是我咎由自取……”
极致的失望涌上心头,时筠妍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那我与世子的娃娃亲,便也和你没关系了。”
听到这,时柔第一想法便是冷嘲嗤笑,可望着时筠妍那双冷沉疏远的眼眸,她心中还是没来由慌乱了起来。
“你,你在胡说什么!这不可能!你凭什么……”
“凭慈幼堂这么多年从未遇富商来此强买强卖人口,凭你入慈幼堂这么多年,许家从未找来!”
时筠妍扶着床沿起身,抬眸看向时柔,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时柔,你我都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邬阿嬷临终前告知我此事,若我去告知世子,这结果,我可以陪你赌一赌。”
“你不可以!”
时柔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虽然不信时筠妍的话,可她不敢赌。
若是时筠妍说的是真的,不管燕景驰认不认,那也是燕景驰和时筠妍的事!
燕景驰的视线会被转移,她只会被彻底踢出局!
那她这些天的讨好与算计,就全都白费了,甚至还会被时筠妍报复,让她被许家找到,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时柔越想越恐慌:“不可以,你不可以说……”
见时柔慌乱失措的模样,时筠妍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彻底的失望:“我不想逼你,也不想毁了你的念想。”
“我只要求你,帮我守住慈幼堂,否则,鱼死网破,大家一起去赌这个不确定的未来!”
说这话时,时筠妍其实也很没底。
燕景驰对女子向来有风度,可一对上她便是冷嘲热讽的,很明显是厌屋及乌,因着林一垣,也讨厌了她。
若他知道她将时柔逼成这样,调查娃娃亲之前,说不定还要给她一个教训。
但时柔不这么想,燕景驰现在对她的态度就连她自己都捉摸不透。
可有可无,若即若离,让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她根本不敢赌一丝意外。
时柔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不甘不愿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但你得说话算话,不能把娃娃亲的事告诉世子,也不能再拿许家的事威胁我!”
时筠妍沉沉看着她面上的防备,无力垂眸,默默接受了一切。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