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时,一个人在远处的树后,看清了是姬齿一伙,立刻尾随着跟出城外。

姬齿带着人马来到南部山区,在一块山间草地上停了下来,不大一会儿,一个家丁骑着马飞奔而来,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跪倒报告:“公子,和将军带着队伍来了。”

姬齿:“好,请和将军马上过来汇合。”

家丁飞身上马,跑向远方的树林,树林里走出一支队伍,穿着宗周六师的服装和盔甲,和将军坐在战车上,军士驾着战车卷起一路尘土,转眼就到了姬齿跟前,和将军跳下战车,来到姬齿跟前:“和奇拜见王叔。”

姬齿:“和将军辛苦了,今天我们要一起狩猎,更要练习战阵,和将军准备好了吗?”

和奇:“就请王叔下令吧。”

姬齿:“开始!”一声令下,和将军指挥他的队伍和姬齿的人马,分成战阵,朝着山头攻击前进,喊杀声震撼了整个山谷。

躲在远处的那个人看罢多时,急忙掉头朝城内跑去。

他就是伯囧监视姬齿一伙的手下伯密。

东都洛邑通往京都南郑的路上,前边开路的是宗周的军士,有一百多人,驾着战车走在最前边,随后是王后王俎姜的车马,最后是宫女太监和其他王妃、夫人的车马,几十辆战车,二百多人的队伍,在大路上排出一里多地,缓缓前行着。

王俎姜坐在车里,对身边的里姜说道:“走得太慢了,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南郑?”

里姜:“需要一个多月吧。后边跟着许多宫女和其他王妃、夫人,快了她们也吃不消。”

王俎姜:“留下部分卫队保护她们,我们只带少数警卫,快速前进,早一天到达南郑,越早越好。”

里姜:“王后,那样太危险了,你也吃不消啊。”

王俎姜面色严峻地:“不要说了,马上传旨,我们日夜兼程,轻装前进。”

里姜急忙下车去安排,不大一会儿,在三辆战车的保护下,王俎姜只带着两辆马车,沿着山间大道飞奔起来,身后卷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留在东都洛邑的伯囧,直到深夜了还在办理对东夷的防务。他佩服王俎姜对形势的分析,自己以前还是轻视了东夷的危害,从目前的情势来看,东夷人再次入侵的可能性最大,这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为此,他加大了对洛邑以东地区军队的驻防人数。他对百力将军说道:“你率领你的人马,即刻出洛邑二百里,依据地势构筑营寨,密切监视东夷诸国的动静,一有情况,坚闭寨门,不可出战,即刻火速报告。”

百力:“得令。”

伯囧又对另一位将军吕谷说道:“你带领手下官兵,在洛邑东南二百里设置营寨,监视淮夷的动向,一有情况,要闭关坚守,不可出战,派人火速报告。”

吕谷:“得令。”

伯囧对巡防吉旅将军命令道:“带领手下,沿着黄河南岸巡视,联络百力和吕谷两军,一有情况,迅速支援两军。”

等三位将军领命而去,已经是东方泛白。贴身家丁进来问道:“大人,天已经亮了,还是略休息一会儿吧。”

伯囧一边站起来伸展着四肢,一边说道:“你去安排人马,天亮以后,我要赶回京城旧都丰镐。”

家丁答应着出去安排,伯囧又坐下来,拿起笔在竹简上书写起来。

渐渐地,天色大亮,一缕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伯囧将写完的竹简整理好,对身边的侍者说道:“将书信送到东都宫廷守御廷伯那里。”

这时候,家丁走了进来:“大人,车马都准备好了。”

伯囧:“走,赶回镐京。”

镐京城里的姬齿和姬翁,正在私下里招兵买马,许多陌生人走进城门,三三两两地来到姬齿的宅院门前。姬翁在院子里指挥着家丁搬运兵器,分发给进来的人。

姬齿正在屋里与手下的谋士乙喜密谈,姬翁走了进来:“王叔,来的人还真多,咱们的人马越来越多了。”

乙喜看了看姬翁,又看了看姬齿,说道:“事以密成,这样大肆张扬,恐怕还没有起事,早就被朝廷知道了。”

姬翁:“怕什么?大王远征,王后和伯囧都在东都洛邑,镐京就是我们的天下。”

姬齿摇了摇头:“虽然王俎姜是女流之辈,伯囧是个文官,但还是小心为妙。”

姬翁:“王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啦,做大事就不能前怕狼后怕虎的。”他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依我看,咱们应该趁王俎姜和伯囧都不在,南郑空虚的时候,一举率兵拿下南郑,然后兵出潼关,夺得潼关后,关闭通道,潼关以西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姬齿看了看姬翁,又看了看谋士乙喜,问道:“乙喜,你看该怎么办?”

乙喜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姬翁公子所说好像有道理,但这种一分为二,划关而治的想法其实很难实现。你们看,潼关以西还有其他诸侯国,他们会服从公子的调遣吗?大王究竟下落如何咱们还不知道,假如大王没有被犬戎杀掉,他会带领各诸侯国反击,更重要的是,他如果借用西王母的军队反击,我们绝对抵挡不住;再说,潼关以东还有王后和伯囧等一班大臣,他们有成周八师的部队,有几十个诸侯国支持,我们没有胜算。还有,镐京西部山区还驻扎着吴白旅、吕白旅的队伍,那可是对大王最忠心的将军啊,你们能对付得了他们吗?”

姬翁和姬齿都默不作声,许久,姬齿问道:“你有何良策?”

乙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王后和伯囧都放进来,等他们都回到南郑,来个突然袭击,擒住王后、伯囧和三公九卿,昭告天下,大王驾崩,请出汪妃临朝称制,大王没有子嗣,应当遵循周礼,兄终弟及,那么,王叔您就依周公故事,辅佐新王登基。”

“啪啪啪”姬齿鼓掌称赞:“妙,妙。”

姬翁也高兴地说道:“都说乙喜是谋士,果然有高招。那咱们今后该如何行动?”

乙喜被二人称赞,喜不自胜,捋着山羊胡子笑着说道:“不才虽然比不上姜尚姜子牙,但甘愿辅佐公子,竭尽全力。至于今后嘛,一是继续招兵买马,继续操练,但应当掩人耳目,把人马安置在城外山区。听说伯囧在镐京广布眼线,不得不防;二是派出得力心腹,快马加鞭赶赴东都洛邑,侦察王后和伯囧的行踪,及时回报;三是派人进入南郑,作为卧底,到时候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我军进城,夺取王宫,控制王后和伯囧等所有大臣。”

乙喜一口气说出了全部计划,令姬齿和姬翁大开眼界,姬齿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连说几个好字。

姬翁听完,感到头都大了,他本想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哪里想到这么复杂。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的他,哪里能掌控这么大的棋局?

他看着姬齿问道:“这也太复杂了吧?”

姬齿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是儿戏吗?我听说,天下神器,藏于社稷,上应天命,下得民意者方能操持,如若谋划不慎,神器飞出,天下定当大乱,关系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啊!”

姬翁吓得张大了嘴,许久不敢说话。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快速奔驰中度过。王俎姜率领的五辆战车组成的精干小队,日夜兼程,朝着潼关进发。南面是连绵的高山,北面是滔滔黄河,蓝天之上,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不时发出一声啸鸣。

正行进间,从潼关方向的大道上,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伯囧的手下伯密。他一边快马加鞭,一边朝远处瞭望,忽然,看到几辆战车正朝这边快速接近,原来是王宫的装饰,他勒住马的缰绳,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支车队。

一匹战马从车队里飞奔而出,转眼来到伯密的跟前,此人身穿盔甲,手持宝剑,大声喊道:“你是何人?”

伯密打马朝前走了几步,仔细看了看,那人举起宝剑喝道:“站住!”

伯密朝不远处的战车看去,原来是王宫卫队虎臣军,他知道,除了穆王,也只有王后才能由虎臣军来护卫,他跟随伯囧多次到王宫去,与虎臣军的好多人相识。他猜想,眼前这个标致的小将一定是王后身边的里姜,她们操练的时候他是见过的。于是,他说道:“你是里姜吧?”

里姜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伯密:“大路通天,各走半边,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何须多问。”

里姜:“看你贼头贼脑的,一定是个奸细,来呀,吃我一剑。”

伯密乐了,心想小丫头还挺厉害,随即喊道:“丫头,看刀!”

说着,二人马打盘旋,刀剑相格,战在一起。

正在这时,王后的大车走到了近前,她走出帐蓬,站在车上,手扶着车轼,看了看,喊道:“住手!”

里姜和伯密都收起刀剑,勒住战马。伯密一见是王后,赶紧跳下马上前施礼:“大司徒手下伯密叩见王后。”

王后:“起来说话。”

这时,里姜也跳下战马,看了看这个人,原来是大司徒的手下,她摘下头盔笑了笑:“原来你是大司徒的手下呀,怎么不早说呀?”

伯密:“不愧是王后身边的,身手不凡,今天能和里姜小姐过招,真是我的荣幸。”

王后:“里姜,你就是爱冒冒失失的,伯密,你这是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伯密低声说道:“王后,大司徒临走让我监视镐京那一伙人,这些天他们纠集了八九百门客,以打猎为名到南山操练,与他们汇合的是六师的和奇将军,我感觉很不正常,要到东都洛邑去告知大司徒。”

王后:“哦,南郑情况如何?”

伯密:“南郑还算平静,镐京的家丁门客天天在增加,还有犬戎和北狄的人,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人马驻扎到南部山区去了。”

王后:“好,你赶快去洛邑,把情况告知大司徒。”

伯密:“王后,眼下路途凶险,您身边只有这么几个人,我看您还是暂时住下,等大司徒带领大军来到后一起走吧。”

王后:“不,眼下时间紧急,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南郑。”

里姜听了伯密和王后的对话,这才知道伯密的真实身份,不由脸色绯红,不好意思地对伯密说道:“原来你是大司徒的手下呀,刚才……”

“哈哈哈……”伯密笑了,他说道:“这才叫做不打不相识嘛。”

他回过身给王后施礼:“王后,你们要多加小心,我走了。”

说着回头看了看里姜,眼里充满神秘。

里姜也是对他微微一笑。

伯密飞身上马,挥动鞭子,坐骑飞奔起来,转眼已经无影无踪。

直到伯密的身影消失在大山的树林里,里姜还在不时回头看上一眼。她对伯密的身手很是佩服,也感到新鲜。多少年来,她一直陪伴在王后身边,从没有机会与男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刀对刀,剑对剑地大战几个回合,这一次,真是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