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银光散去。

林浅浅踩上中州皇都外的青石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无视了周围那些珠光宝气的飞龙玉辇,她反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捆东西。

十几个灰扑扑的粗布麻袋砸在君辰燚怀里,扬起一阵土腥味。

“拿好了。”她拍了拍君辰燚的肩膀,“等会进了选手休息区,挑贵的、水灵的装。干瘪的别拿,浪费麻袋。”

君辰燚抱着麻袋,眼皮直跳。

他低头打量自己。

背上一口满是底灰的大铁锅,肩膀挂着那只装过冥河水的青花瓷碗,怀里搂着沾带红土的麻袋。

堂堂妖族少主、妖皇继承人。

这副打扮要是走在妖界街头,底下那帮族老能当场厥过去。

“紫薯团,发什么愣。”林浅浅迈开步子,“跟上。”

君辰燚把麻袋往胳膊上一搭,认命地跟了上去。

直通报名处的灵玉大道两旁,站满了披甲修士。

半空悬挂各家族旗幡。

有人乘坐九头飞龙,有人骑着金麒麟,还有人坐在白玉八抬大辇里。排场极大。

这群光鲜亮丽的天骄里,突然混进了一个提着生锈菜刀的紫衣女人,以及一个背锅抱麻袋的紫眸青年。

“哪儿来的乡下人?”

“这味儿……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

“守城卫瞎了?这种要饭的也放进来参加大比?”

君辰燚指尖冒出一缕紫火。

他默默记下开口那几个人的脸。

林浅浅定过规矩,饭前不准打架。等饭吃完了再说。

队伍正中间停着一辆极其显眼的玉辇。

四头雪白的玉狮子拉车,纯金锁链反射着刺目的光。

车上坐着个穿紫金法袍的少年,正拿折扇敲着手心。

“站住。”少年下巴一抬,侍从立刻横在路中间。

“哪来的叫花子。”少年拿折扇指着君辰燚的麻袋,“别让这股穷酸气脏了本少爷的千年冰蚕丝鞋。”

君辰燚指尖的紫火瞬间往上窜了半寸。

林浅浅伸手按下他的胳膊。

她根本没看那个少年。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拉车的那四头玉狮子身上。

“这狮子……”林浅浅摸着下巴,舔了舔嘴角,“后腿肌肉够紧实啊。”

“架在火上烤,肯定满嘴流油。”

少年的脸僵住了。

四头不可一世的玉狮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它们脖子往后一缩,前腿不听使唤地打起摆子。

“你……你你你。”少年扇子发抖,“你看本少爷的灵兽干什么?”

报名处执事小跑过来。

他先冲着玉辇上的少年谄媚作揖,转头就对林浅浅板起脸。

“放肆!大比报名重地,必须测试骨龄和修为才能入场,闲杂人等速退!”

执事压低声音警告:“知道这位是谁吗?隐世王家少主,王闯!”

林浅浅哦了一声。

脚下没挪窝,视线还在给玉狮子的大腿肉做记号。

王闯被她盯得后背发毛。

他冷哼一声走下玉辇,来到半人高的青色测骨石前,抬手按下。

紫光冲天。

石面上浮现出一行金字:骨龄二十二,元婴初期,绝顶天骄。

四周响起一片惊叹声。

执事满脸堆笑,双手捧起一块金镶玉参赛牌递上。

“王少主天资卓绝,请入天字一号休息区。里面备有百年灵酿和九品灵果,随时恭候少主品鉴。”

百年灵酿。

九品灵果。

林浅浅立刻收回看狮子的目光。

“紫薯团。”

“在。”君辰燚应声。

“记住,天字一号休息区。”林浅浅指了指他怀里的麻袋,“等会去那儿装第一袋。”

“……好。”

执事见林浅浅还不滚,脸色彻底垮了。

“还不走?难不成你还想测?”

“测就测呗。”

林浅浅大步走到测骨石前。

低头一看,石头表面全是别人按过的手印和汗渍,有些发黑。

她撇了撇嘴。

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包过烤鱼的油纸。

啪嗒。

油纸盖在了测骨石顶端。

四周死一般寂静。

正准备上车的王闯噗嗤笑出了声。

执事也跟着大笑起来:“你这是……怕脏?”

林浅浅没搭理他们。

她按着油纸,抬头看向石面。

测骨石毫无反应。

不仅没亮,原本流转的青光反而彻底熄灭了。

执事脸上的嘲弄变成了**裸的鄙夷。

“毫无灵力波动!骨龄完全不显!”

“一个凡人也敢跑来中州大比捣乱!”

王闯展开折扇,笑得前仰后合。

“我还以为是哪家隐世散修藏拙,原来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村妇。”

扇骨一合,直指林浅浅。

“来人,把这两人扔出城去,别脏了本少爷的眼睛!”

君辰燚把麻袋抱紧了些,紫眸锁定了王闯的咽喉。

林浅浅连眼皮都没抬。

她的视线越过执事的肩膀,直勾勾盯着物资帐篷里那一筐筐透着九品灵气的雪参果。

“喂。”她用一根指头戳了戳执事的胸口。

执事被戳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帐篷里的九品雪参果,是免费发给选手的吧?”

执事挺起胸膛:“是又如何?你连测骨石都点不亮,赶——”

滚字还没吐出来。

林浅浅隔着油纸,用那根刚戳过执事的手指,在测骨石上随意敲了两下。

“这石头营养不良吧?”

她摇了摇头:“吸点灵气都喘不上气,怎么称得出我的斤两?”

执事瞪起眼睛:“你——”

林浅浅指腹发力。

只用了一根手指,一点点纯粹的肉身力量。

咔嚓。

号称能承受大乘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青色测骨石,从顶端到底座,瞬间崩碎。

连块小石子都没留下。

直接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整个报名处瞬间失去了声音。

王闯摇到一半的折扇僵在半空。

执事嘴巴大张,那个滚字被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周围看戏的修士们愣在原地,九头飞龙伸出的脖子停在半空忘了收回。

林浅浅低头看了看指尖。

沾了点石粉。

她把手伸到君辰燚面前:“吹吹。”

君辰燚木讷地凑过去,鼓起腮帮吹掉粉末。

林浅浅收回手,掌心向上摊开,递到执事面前。

“石头坏了,算我过关了吧?”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参赛牌给我。”

她竖起另一只手。

“顺便拿十个雪参果,先尝尝味儿。”

执事看看地上的粉末,又看看林浅浅的手。

最后视线落在那名背锅青年身上。

君辰燚朝他笑了一下。

笑容十分温和。

只是那双紫眸里,跳动着足以焚毁神魂的冰冷紫火。

执事双腿开始发抖。

“放、放肆!”

玉辇上的王闯终于找回了声音,扇骨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竟敢弄坏大比测骨石!这是欺君!这是——”

林浅浅根本没听他喊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越过王闯,落在后面那四头玉狮子身上。

她舔了舔嘴唇。

“刚才我就说了。”

“这后腿,紧实。”

砰。

四头玉狮子中体型最大的那一头,当场翻着白眼砸在地上,口吐白沫直接晕死过去。

王闯:“……”

执事:“……”

林浅浅伸在半空的手晃了晃。

“参赛牌。”

“雪参果。”

“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