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锦盒,表面刻着几道粗糙的锁灵阵。

这种阵法在她看来,十分可笑。

打开锦盒。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躺着一颗赤红色的果子,表面流转着丝丝缕缕的火光。

三阶极品灵果,赤炎果。

蕴含纯粹的火系灵力,对疗伤和突破有奇效。

林浅浅对这玩意儿没兴趣。

这果子口感太柴,水分少,吃起来全是木渣。

拿来炖汤会破坏汤的鲜味,烤肉又嫌它味道太冲。

她随手把锦盒放在石头边缘,继续翻看其他东西。

几本基础功法,几瓶低阶疗伤丹药。

拔开瓶塞闻了闻。

辟谷丹,回气丹,凝血丹。

炼制手法粗糙,杂质极多。

林浅浅把瓶子塞回去。

现在的炼丹师都是用脚炼丹的吗?

这种垃圾吃下去,经脉都得堵死。

她把丹药扔到一边。

君辰燚蹲在火堆另一边。

四条短腿缩在肚皮下面,尾巴盘在脚边。

他盯着那个锦盒。

赤炎果。

这东西在妖界核心区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他以前拿这种果子当弹珠玩。

但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雷劫把他体内的经脉劈得七零八落。

那丝天道诅咒还残留在骨血里,死死压制着他的妖力。

如果不尽快恢复实力,随便来个筑基期修士都能把他扒皮抽筋。

他堂堂妖界少主,绝不能死得这么憋屈。

拿,还是不拿?

君辰燚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如果拿了,这女人肯定会发现。

她白天连金丹期的法宝都能一刀劈碎,要是惹怒了她,自己会不会被直接丢进锅里炖了?

但是不拿,靠自己吸收天地灵气,至少要一百年才能重塑经脉。

一百年。

妖界的王座早被那些叛徒坐穿了。

君辰燚瞥了林浅浅一眼。

这女人正拿着一把破剑在火光下端详,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拼了。

他悄悄站起身。

放轻脚步。

肉垫踩在石头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步。

两步。

君辰燚伸出前爪,动作极快地把赤炎果扒拉出来。

张开嘴,一口吞下。

果子入腹,化作一团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君辰燚舒服地打了个激灵。

药力开始发挥作用。

焦黑的表皮开始脱落,一块一块地掉在石头上。

被雷劈坏的毛囊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新的毛发。

并不是那种成熟的防水毛发,而是新生的绒毛,泛着淡淡的紫色。

原本干瘪的身体也充盈了一些,圆滚滚的轮廓显现出来。

君辰燚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林浅浅把那把破剑扔进储物袋,转过头。

看到空空如也的锦盒。

再看看蹲在旁边“紫薯团子”。

“你吃了?”

君辰燚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心虚了半秒。

紧接着他又挺起胸膛,把下巴抬高。

吃个果子怎么了。

本少主吃你是你的荣幸。

等我恢复了实力,赏你一座灵石矿,让你天天拿灵石打水漂。

林浅浅没生气。

她盯着水獭身上的新毛。

紫色的。

毛茸茸的。

在火光下泛着光。

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林浅浅伸出手。

一把将水獭捞了过来。

动作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君辰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大腿上。

一只手从他的脑袋开始,顺着脊背往下捋。

手感极佳。

没有了之前那种刺手的焦糊感。

现在的毛发柔软得不可思议。

林浅浅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顺着毛摸完,又逆着毛摸。

“这毛长得挺快啊。”

林浅浅捏了捏水獭后颈上的软肉,把它提溜起来看了看。

“比之前顺眼多了。之前是一块烤糊的黑炭,现在是个紫薯团子。”

君辰燚僵住了。

巨大的耻辱感涌上心头。

紫薯团子?

他可是掌控九天神雷的妖界少主。

未来统御万妖的皇。

现在居然被一个凡人村姑按在腿上当宠物撸,还被评价为紫薯团子。

奇耻大辱。

君辰燚剧烈挣扎起来。

四条腿乱蹬,爪子在空气中乱抓。

“吱吱吱!”

放开本少主。

你这放肆的女人。

再敢碰我一下,我诛你九族。

林浅浅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老实点。”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君辰燚被打懵了。

他堂堂少主,居然被打了屁股。

这女人怎么敢。

他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小的尖牙,对着林浅浅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只要咬穿这女人的血管,吸一口血,就能让她长点记性。

林浅浅反手一捏。

精准捏住水獭的上下颌。

君辰燚的嘴被迫闭上。

牙齿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敢咬人?”

林浅浅手指用力。

君辰燚觉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这女人的力气大得离谱,简直是一头人形暴龙。

根本不讲道理。

林浅浅用另一只手按住水獭的四条腿,将他死死固定在腿上。

“吃了我的果子,摸两下怎么了。就当是付饭钱了。”

林浅浅开始肆无忌惮地上下其手。

揉脑袋。

捏耳朵。

搓肚皮。

把那身刚长出来、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紫色绒毛揉得乱七八糟。

君辰燚绝望了。

实力差距太大。

反抗无效。

只能任由这双魔爪在自己尊贵的躯体上胡作非为。

他闭上眼,试图屏蔽这种耻辱。

林浅浅的手顺着肚皮往下摸。

她纯粹是出于对未知生物的好奇,想检查一下这只雷系变异水獭的身体结构。

摸到后腿根部的时候。

手指碰到了一点凸起。

两颗小小的。

毛茸茸的。

林浅浅停下动作。

“哟。”

她好奇地凑近看了看。

伸出食指。

屈起。

“叮。”

轻轻弹了一下。

树林里的虫鸣都停了一瞬。

君辰燚的身体瞬间绷紧成了一块石头。

紫色的竖瞳瞪大到了极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妖界少主高高在上的尊严。

在这一记弹指中,碎成了渣。

林浅浅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评价。

“还真是公的。”

“长得挺别致。”

君辰燚没有叫。

他发不出声音了。

他直挺挺地躺在林浅浅腿上,四脚朝天。

双眼失去焦距。

生无可恋。

如果天道现在再降下一道雷把他劈死,他会很感激。

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林浅浅把水獭翻了个面,让他趴在自己腿上。

顺手扯过自己的外袍,盖在身上。

“行了,睡觉。”

林浅浅把水獭塞进怀里,当成抱枕。

软绵绵的,还带着热气。

夜风吹过树林。

篝火渐渐变暗,只剩下几点红色的火星。

林浅浅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

君辰燚睁着眼睛。

紫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他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耻辱的画面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那清脆的“叮”一声,成了他跨不过去的梦魇。

他想杀人。

想毁灭世界。

想把这个女人大卸八块扔进化骨池。

但他现在只是一只水獭。

连挣脱这个怀抱的力气都没有。

君辰燚把脸埋进爪子里。

眼眶憋得通红。

他发誓,等他恢复妖力,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女人的手剁下来。

不,剁手太便宜她了。

他要让她每天给自己洗脚,洗一千年。

黑暗中,林浅浅翻了个身。

手臂收紧,把水獭勒得更紧了些。

君辰燚差点喘不过气。

他在林浅浅怀里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

下巴刚好搁在林浅浅的锁骨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君辰燚愣了一下。

这女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他把脑袋往外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

明天。

明天一定要找机会逃走。

绝不能再留在这个女魔头身边。

君辰燚在心里暗暗发誓。

夜色更深了。

林浅浅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嘴。

“红烧……清蒸……”

君辰燚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女人的梦话比天雷还吓人,刚长出来的绒毛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天色亮起来。

林浅浅翻了个身,终于将手臂松开。

君辰燚趁机从那股要命的奶香味里钻出来,四条短腿一软,瘫在旁边。

熬了一夜,妖界少主觉得比渡劫还累。

太阳完全升起来后,林浅浅才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林浅浅低头看了眼瘫成泥的水獭,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对毛茸茸的短耳朵。

“醒得挺早。”

君辰燚翻了个白眼。

根本没睡。

林浅浅没理会这小东西的情绪,从储物戒指里摸出昨晚缴获的羊皮卷,摊在腿上。

这是一份详细的妖界边缘势力分布图。

林浅浅手指在羊皮卷上滑动。三万年前,这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视线停留在地图左下角的一个蓝色标记上。

落星潭。

标记旁边用细朱砂写着一行小字:潭底产星沉银液,极品炼器辅料,可重塑法宝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