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德长老听见回云天宗几个字,不敢有半点迟疑。

元德双手探入虚空,向两边用力撕开。

一声闷响,宽大的空间裂缝成型。

裂缝内金光铺地。

仙乐阵阵传出。

两旁灵气凝结的仙鹤虚影展翅飞舞。

“小师叔祖,请!”

元德躬身让出通道,老脸挤出讨好的笑。

“此乃我云天宗最高规格的迎宾大道,直通主峰,绝对配得上您的身份!”

林浅浅瞥了一眼金光闪闪的通道。

“太晃眼,俗气。”

林浅浅咬着顺手摘来的野果,摇头点评。

“你这法则之力用得跟漏勺似的,四面漏风。”

“走半道要是塌了,我还得自己游出来。三万年了,你这空间阵法怎么越练越回去了?”

林浅浅随手将吃剩的果核往裂缝里一抛。

果核落入金光,砸开一圈涟漪。

空间乱流瞬间平息。

刺眼的金光褪去,化作青芒。

整条通道稳固下来,透出古老的道韵。

元德眼皮直跳。

二长老和三长老浑身老肉一颤。

随手丢个果核,比三个大乘期燃烧精血布下的阵法还要稳固。

君辰燚背着还在滴汤汁的黑铁大锅,跟在林浅浅身后。

君辰燚看着前面三个发抖的大乘期老祖。

这三个老东西在妖界都是能横着走的人物,跺跺脚整个修仙界都要地震。

现在在这女人面前跟孙子一样。

紫袍青年颠了颠背上的大锅。

这化神期烧火工的身份,好像也不是那么丢人。

甚至有点香。

吃软饭怎么了?有种你们也找个大乘期得跪着叫祖宗的靠山啊。

君辰燚在心里冷哼。

青年指尖转了一圈紫雷真火,把锅底的一滴油渍烧干净。

一行人踏入传送阵。

不过半步,眼前的景象骤然开朗。

巨大的白玉山门矗立在云海之中。灵气缭绕。

仙境内充满杀意。

现任宗主赵青天身披紫金法袍。头上戴着玉冠。手里拿着宗主法剑凌空而立。

赵青天身后,上万名云天宗精英弟子结成了护山大阵。

灵力光柱交织成网,将天空映照的五彩斑斓。

众弟子看到虚空裂开,本以为强敌来袭。

结果走出来的是自家三位常年闭关的太上老祖。

三位老祖步步紧跟的簇拥着一个穿着褪色道袍的年轻女子。

女子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菜刀,正打着哈欠。

林浅浅身后跟着一个紫发紫眸的青年,背着一口黑铁大锅。

赵青天看到三位老祖毫发无损,心中大定。

赵青天之前察觉秘境崩塌,大长老重伤逃回,以为妖女手段厉害。

如今看来,定是惊动了老祖,老祖亲自将这妖女擒拿回来了!

老祖走在旁边,姿态拘谨,分明是在押送!

赵青天整理法袍,满面红光的迎上前去。

在距离元德十步开外停下,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赵青天,恭迎太上长老回宗!”

赵青天指着林浅浅大吼:“此妖女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毁我宗秘境,伤我宗长老!”

“竟劳动三位老祖亲自动手,弟子身为宗主,罪该万死!”

“请老祖下令,弟子即刻开启大阵,将此妖女就地正法,抽其神魂镇压于锁妖塔,以儆效尤!”

上万名云天宗弟子齐刷刷举起兵刃。

“请老祖下令!镇压妖女!”

万人的吼声传出。

元德站在原地,表情僵住。

元德恨不得一巴掌把赵青天的天灵盖拍进肚子里,再把那张破嘴撕烂。

当着小师叔祖的面,喊打喊杀还要抽神魂?

你是生怕老夫今天死得不够透彻?

但元德不敢动。

林浅浅没发话。

林浅浅不开口,底下的人连呼吸都放慢了。

“吵死了。”

林浅浅掏了掏耳朵。

林浅浅的目光越过赵青天,落在山门旁边那块巨大的汉白玉石碑上。

石碑上刻着云天宗三个大字。

凹槽里用金粉描了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赵什么天?你就是现在管事的?”

林浅浅用生锈的菜刀指着石碑。

“这碑上的字谁写的?”

“笔画虚浮,结构松散,连最基础的剑意都没有,跟狗爬一样。”

“还描金边?当年我刻的那块石碑呢?”

赵青天咬紧牙关。

那石碑上的字,是第三十七代宗主所题,被历代弟子视为精神支柱。

这妖女,敢当着老祖和上万弟子的面,骂先辈的字是狗爬?

“妖女休得猖狂!”

赵青天拔出宗主法剑,剑尖直指林浅浅眉心。

“你毁我宗门根基在先,出言侮辱我宗先辈在后!”

“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赵青天誓不为人!”

林浅浅还是没看赵青天。

林浅浅垫着脚,望向云天宗后山那座孤峰。

“算了,字丑就丑点吧,晚点再砸。”

林浅浅摸了摸下巴。

“也不知道我当年养在后山清泉里的那几条九纹龙鲤,现在长多大了。”

林浅浅转过头,看向旁边发抖的元德长老。

“喂,老头。”

“那几条鱼被你们炖了没有?”

“那可是极品食材,用来做酸菜鱼,肉质绝对爽滑。”

吧嗒。

元德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二长老和三长老紧随其后也跪了下去。

周围瞬间安静了。

兵刃摩擦的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有人盯着自家大乘期老祖。

老祖们跪在了那个村姑脚下。

元德嘴角抽搐。

那几条鱼活了三万年,吸取云天宗灵脉精华,早就化龙蜕变,成了护山神兽。

宗主去后山,也得行礼喊一声龙鲤老祖。

结果在小师叔祖这里,就是几条待炖的酸菜鱼。

“回……回小师叔祖的话……”

元德趴在地上,声音打颤。

“没炖……不敢炖。一直好好养着呢。”

“那就好。我这就去起锅。”林浅浅点点头。

君辰燚冷哼一声。

君辰燚凑到林浅浅身侧,压低声音。

“听见没?人家不仅不给你做酸菜鱼,还要把你镇压到锁妖塔里去。”

“你那引以为傲的云天宗,看来是不太欢迎你啊。”

“锁妖塔?”

林浅浅皱起眉头,白了青年一眼。

“那不是锁妖塔。那是我的腌菜罐!”

林浅浅神识一动。

一只小巧宝塔从储物空间飞了出来。

正是之前大长老用来对付林浅浅,却当场叛变的镇宗法宝。

宝塔刚出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林浅浅脑海中响起。

“主人!您终于把我放出来啦!”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虚影从塔顶飘出,抱住林浅浅的食指狂蹭。

“主人,他们好过分哦!”

“这三万年都不往我肚子里塞大白菜了,天天塞一些臭烘烘的妖怪。”

“我都快被熏吐了!”

器灵不停告状。

“我不管,今晚必须腌一缸灵狐萝卜条给我去去味!”

林浅浅屈指弹了弹器灵的脑门。

“放心。待会儿就把那个喊打喊杀的宗主塞进去给你刷缸。”

君辰燚看着这一幕,眼角狂跳。

一件连君辰燚都要忌惮的仙器,居然是个话痨加讨好的腌菜罐。

这修仙界是真的没救了。

“听见没。”林浅浅看向紫眸青年。

“那罐子地方太小,装点萝卜白菜还行。真把我镇压进去,住不下。”

元德和两位老祖听的一清二楚。

几人面如土色。

连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对面的赵青天脸色阴沉。

赵青天看着跪在地的三位老祖。

再看着那个在妖女手指上撒娇的镇宗之宝。

如果今天不能弄死这个女人,赵青天这个宗主就当到头了,命都保不住。

这妖女不仅蛊惑了老祖,还掌握了剥夺镇宗法宝的邪术。

既然老祖被妖女迷了心智,那就连老祖一起镇压。

在护山大阵内,赵青天拥有大阵控制权。

只要杀了妖女,宗门大权依然在自己手里,之后怎么解释都是自己说了算。

“妖女妖言惑众!定是用邪术迷乱了老祖的心智!”

赵青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剑上。

“众弟子听令!随我诛魔!”

赵青天面部肌肉扭曲,双手结出印记。

赵青天催动了云天宗大阵的杀招。

嗡!

整座山门震动。

一股气息从地底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