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右脚踏在储藏室青灰色的石板上。

身后的空间裂缝迅速弥合。

属于元婴后期的狂暴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地下空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极为粘稠。

沉闷的压迫感挤压着四周的墙壁。

木头架子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积攒了几万年的灰尘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剧烈翻转。

落霞谷广场上。

上万名修士盯着半空中的水镜。

水镜画面因为大长老的威压产生了剧烈的波纹。

“大长老亲自下场了!”

一个散修指着水镜大喊出声。

“元婴后期对付一个炼气九层,这根本是不给活路。”

“这村姑死定了。刚才破了剑阵又怎样,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全是徒劳。”

云天宗为了面子,连这种以大欺小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女人身上就算有天大的机缘,今天也得交代在里面。

秘境储藏室内。

君辰燚刚咽下洗髓丹,正趴在架子上打饱嗝。

这股威压直接砸在他的脊背上。

水獭的四条短腿一软,肚皮死死贴平了木板。

骨骼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这老头是元婴后期。

云天宗为了对付一个散修,居然连这种级别的老怪物都派出来了。

这帮名门正派抢东西比妖族还要不择手段。

君辰燚转头去看林浅浅。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要怎么应对。

林浅浅正背对着大门。

她踮起脚尖,在一堆落满灰尘的破铜烂铁里翻找。

林浅浅踮起脚尖,在一堆破铜烂铁里翻找。

左手扒开几把生锈飞剑,右手伸进破布袋子摸索。

灰尘落了满头满脸。

林浅浅停下动作,用袖子扫了扫面前一个灰陶罐。

这是当年亲手调配的十三香。

炖王八汤加这个才够味。

几万年没见,罐子外面结了一层泥垢。

大长老释放的气浪从后面吹来。

陶罐上的灰尘扑进林浅浅鼻腔。

林浅浅偏过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林浅浅转过身。

看着站在门口摆排场的大长老。

老头穿着云纹锦袍,胡须被真气托着向上飘。

林浅浅心里叹气。

这帮不肖子孙。

正经本事没学到,排场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当年留下的阵法,被他们折腾得乱七八糟。

现在连拿个调料都要被打断。

败家玩意。

大长老站在原地。

老头等着看村姑承受不住威压跪地求饶。

元婴后期的威压,足以让炼气期内脏碎裂。

大长老盯着林浅浅。

林浅浅只打了个喷嚏。

连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都没出现褶皱。

大长老心头一跳。

这肯定不是炼气九层能有的肉身强度。

更不可能靠避雷法宝撑下来。

这女人身上透着古怪气息。

大长老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

难道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历练的嫡系?

还是驻颜有术的老怪夺舍重修?

不管哪一种,今天都不能让林浅浅活着走出这扇门。

一旦让人出去,云天宗的脸面就丢尽了。

而且她刚刚拿到的丹药,必须留在宗门。

大长老压下心头的惊疑。

他抬起右手,指向林浅浅。

“妖女。”

老者的声音夹杂着真气在地下空间回**,震得木架子嗡嗡作响。

“你用妖术作弊,毁我云天宗法阵,伤我宗门精锐。”

“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交出你手里的丹药和那只水獭,老夫留你个全尸。”

大长老把抢劫说得冠冕堂皇。

落霞谷外面的水镜还开着。

他必须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这女人钉死在妖女的耻辱柱上。

林浅浅伸手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她把那罐十三香揣进道袍宽大的口袋里。

“云天宗的规矩,什么时候改成进别人家地窖不用敲门了?”

林浅浅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有,你踩脏我的地砖了。”

大长老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堂堂云天宗外门大长老,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当祖宗供着。

几百年来,谁敢用这种教训孙子的口吻跟他说话。

现在居然被一个散修嫌弃踩脏了地板。

大长老面皮涨得紫红。

这女人太嚣张。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迟则生变。

必须立刻用雷霆手段镇压,免得夜长梦多。

大长老双手快速结印。

一尊巴掌大小的金塔从他的袖口飞出。

这是云天宗的镇宗之宝仿制品。

极品法器,镇妖塔。

金塔悬浮在半空。

大长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直接喷在塔身上。

镇妖塔吸收了元婴修士的精血,迎风暴涨。

眨眼间化作十丈高。

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地下储藏室。

狂暴的吞噬之力从塔底爆发。

地上的碎瓷片和灰尘全被卷入半空,撞在墙壁上化为齑粉。

塔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传出令人牙酸的绞杀声。

大长老双手托举,操控着镇妖塔死死压向林浅浅。

“能死在镇妖塔下,是你这妖女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大长老放声大笑。

这件极品法器连化神期都能困住片刻。

对付一个诡异的散修绰绰有余。

只要被吸入漩涡,一时三刻就会化为一滩血水。

落霞谷广场上。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镇妖塔!大长老连这件大杀器都请出来了!”

“这可是云天宗的底蕴之一。传闻当年镇杀过一头化神期的大妖。”

“这村姑完了。连骨渣都剩不下。”

所有人都认为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了。

没有人能在镇妖塔的锁定下逃生。

秘境储藏室内。

君辰燚趴在木架子上。

水獭身上的毛全被吸力扯得竖直向天。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都在被那股漩涡疯狂拉扯。

这法宝品阶极高。

绝对不是下界的普通货色。

君辰燚张开嘴,想要提醒林浅浅躲开。

狂风把他的声音硬生生堵了回去。

林浅浅站在原地。

青色道袍被吸力扯得猎猎作响。

狂风吹散了她束发的木簪。

黑色长发在风中乱舞。

她没有去摸腰间的生锈菜刀。

也没有运转任何仙力去抵抗这股恐怖的吞噬力。

林浅浅仰着头。

看着压在头顶的十丈巨塔。

镇妖塔的漩涡距离头顶不到三尺。

大长老看着林浅浅不躲不闪,心里放下警惕。

老头以为这女人被镇妖塔吓傻了。

一个散修,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法器。

林浅浅觉得这塔的造型很眼熟。

尤其是塔底漩涡旁边。

那里刻着一圈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三万年前,她嫌弃陶罐太丑,用菜刀刻上去的标记。

塔底刻着“林记酱菜”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