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浅虽然听不懂水獭发出的吱吱吱声,但是她能感觉到在骂她祖宗十八代。

“你骂人还挺有精神的。”

林浅浅用刀背戳了戳水獭的肚子,手感不错。

“肉嘟嘟的,适合烤。”

水獭的骂声戛然而止。

它那双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惊恐,整个身体僵在原地,连尾巴都不敢动了。

林浅浅挑眉。

听的懂人话?

有点意思。

水獭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从惊恐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林浅浅见过这种眼神。

当年她在修仙界行走的时候,那些老狐狸被打趴下之后,都是这个表情。

“有意思。”

林浅浅笑了,用刀尖挑起水獭的下巴。

“听懂了,那你说说,你是什么东西?”

水獭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抬起头,下巴微微翘起,斜着眼睛看林浅浅,尾巴还试图往上翘。

可惜那根秃了大半的尾巴实在翘不起来,只能象征性的抖了抖。

那个架势分明在说,本座岂是你能盘问的?

林浅浅面无表情的举起菜刀。

水獭嗖一下死死抱住她的大腿,眼泪汪汪,乖巧的缩成一团。

林浅浅站在原地盯着它看。

她蹲下身,拎起水獭的后颈皮,提到眼前近距离观察。

这小东西虽然秃了,但骨架极好,皮毛下隐约可见淡紫色的纹路,带着某种天生就有的印记。

眼睛是罕见的金色竖瞳,瞳孔深处有雷霆在闪烁,一明一暗,随时都能劈出来。

“雷系异兽,”林浅浅挑眉。

“难怪被雷劈。”

水獭大声吱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天道的控诉。

那声音又尖又细,连骂街带诉苦的大声叫唤着。

林浅浅把它翻了个面,四脚朝天,检查肚皮。

粉红色的肚皮上有一道道焦黑的雷痕,有些地方还在冒烟。

她伸手按了按,水獭疼的猛然一哆嗦,发出吱的一声惨叫。

“公的?”

林浅浅皱眉。

“那不能下崽。”

水獭瞬间炸毛。

它疯狂挣扎,四条短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尖锐的骂声,比刚才难听十倍。

林浅浅把水獭翻回来,塞进怀里。

“行了行了,看你瘦的只剩骨头,烤了也没几两肉,先养肥再说。”

水獭在她怀里僵住了。

它整个身体绷的无比僵硬,微微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怕的。

但它没有挣扎。

林浅浅低头看了一眼。

水獭趴在她胸口,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她,眼神复杂的很。

她没有在意,拎着菜刀往森林深处走。

怀里那个小东西倒是老实了,一动不动的趴着,只有鼻子在轻轻**,似乎在闻什么。

……

君辰燚现在很慌。

他是妖界最尊贵的少族长,此刻正面临兽生最大的危机。

被一个炼气期的村姑吃掉。

他本来正在渡第九次雷劫。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他扛过了八十道,就差最后一道。

结果天道那个老阴货不讲武德,突然加大了雷劫威力,直接把最后一道天雷的威力翻了三倍。

他被劈得连渣都不剩,直接从半空砸了下来,还被天道趁机打回了原形。

堂堂水狼族少主,现在是一只秃毛毫无战斗力的水獭。

更惨的是,他掉在了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女人面前。

他刚才骂人,是因为感受到了她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仙气。

不对。这女人明明是炼气期,怎么可能有仙气?

除非——

君辰燚瞳孔骤缩。

她是隐藏修为的老怪物。

他死死盯着林浅浅的侧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但这女人的气息隐藏得太完美了,完美到连他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到底是谁?

君辰燚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先跟着这个奇怪的女人,活下来再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落日森林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整片森林就被黑暗吞没。

远处传来妖兽的嚎叫,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林浅浅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重新生起篝火。

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条灵鱼,这是刚才顺手在溪里抓的。

去鳞、开膛、清洗,动作一气呵成,比杀妖兽还熟练。

水獭趴在她膝盖上,贪婪地吸收着她身上逸散的那丝仙气。

那仙气太微弱了,微弱到如果不是他离得这么近,根本感受不到。

但就是这一丝仙气,让他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焦黑的皮毛下,开始长出新的绒毛。

淡紫色的,很细,很软。

林浅浅把灵鱼架在火上烤,侧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水獭。

“我说,你到底是个啥?”

她撕下一块鱼肉塞进嘴里。

“雷系水獭?稀有品种?”

水獭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它已经决定了,在伤势恢复之前,绝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谁知道这女人知道它是妖界少族长之后,会不会把它拿去换赏金?

“不说算了。”

林浅浅又撕下一块鱼肉,递到水獭嘴边。

“吃不吃?”

鱼肉烤得焦黄,表面撒了一层不知名的香料,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水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它想起自己曾经发过的毒誓。

那是三百年前,它第一次被天雷劈的时候,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发的誓。

饿死也不吃凡人的食物。

它是妖界少主,体内流淌着最尊贵的血脉,怎么能吃这种低贱的东西?

“不吃算了。”林浅浅收回手,自己吃了。

水獭:“……”

它盯着林浅浅手里的鱼,眼睛一眨不眨。

鱼肉很嫩,撕开的时候能看到白色的汁水流出来。

香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它的肚子发出“咕”的一声响。

林浅浅看都没看它一眼,自顾自地吃。

水獭咬牙。

不吃。

绝对不吃。

死也不吃。

林浅浅又撕下一块鱼肉,这次是鱼肚子上最肥的那一块。

水獭的眼睛跟着那块鱼肉移动。

它咽了口口水。

不行。

它是有尊严的。

林浅浅把鱼肉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发出满足的“嗯”一声。

水獭忍不了了。

它一头扎进林浅浅手里剩下的半条鱼里,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老高,一边吃一边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林浅浅笑得前俯后仰。

“你不是不吃吗?”

水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吃得更快了。

它一边往嘴里塞鱼肉,一边用那双金色竖瞳瞪林浅浅,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但嘴里的动作丝毫不停。

林浅浅笑够了,又掏出一条鱼架上火烤。

水獭趴在她膝盖上,把半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

它舔了舔爪子,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它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整张脸都僵住了。

他刚才……吃了凡人的食物?

还吃得比谁都欢?

君辰燚闭上眼睛,拒绝面对现实。

林浅浅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新长出来的绒毛很软,手感不错。

“行了,别纠结了。”

她又撕下一块鱼肉递过去。

“再吃一口?”

水獭睁开眼,看着那块鱼肉,喉结滚动。

三秒后。

“吱。”

它张嘴咬住鱼肉,腮帮子又开始鼓动。

林浅浅靠在树干上,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照出一个懒洋洋的笑。

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