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席北天到的时候,尹汀甜已经在楼下大堂吃了一把瓜子了。

席北天大步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她一圈,见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斥责道,“你胆子也太大了,自己一个人就跑出来了。”

“与人幽会,带着其他人多不方便。”尹汀甜放下瓜子,站起来故意说道。

席北天眉头一皱,却什么都没说,问:“不许胡说,人在哪?”

尹汀甜指了指楼上,自己先上楼给他带路。

在天字号门口停下,尹汀甜一歪头,道,“在里面,自己看吧。”

“封鸿朗在里面。”席北天说了一个肯定句。

尹汀甜点了点头。

推门进去,在帷幔的遮掩下,隐约能看出床榻之上有两个人。

侍卫机灵的上前去将帷幔打开,里面的人正是封鸿朗与施芸,两人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似乎正在熟睡。

“泼醒他们。”席北天下令道。

后面的侍卫手脚麻利的拿来一壶茶,直接泼到了两人脸上。

茶水放了半日,已经凉透了,泼在他们脸上,两人很快醒了过来。

“啊啊啊...”施芸醒来,捂着湿透的胸口,尖叫。

封鸿朗也悠悠转醒,扶着头坐了起来,只是比施芸冷静许多。

尹汀甜将二人搬到床榻上的时候,特意将他们的衣襟扯开,现下封鸿朗一坐起来,便露出胸口大片肌肤。

席北天大手捂住尹汀甜眼睛,吩咐手下道,“让他们先把衣服穿好。”

说罢,带着尹汀甜走到了窗户边上。

“诶?不对,你怎么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尹汀甜忽然反应过来,“我明明让人以施芸的身份通知你的。”

头上忽然被敲了一下,席北天黑着脸问,“你让人传的是什么话?”

尹汀甜捂着头,气愤道,“我让人告诉你,施芸开好了房间在客栈等着你,你打我做什么?”

“若不是我知道,是你让人去找我的,你以为凭这一句话我会来吗?”席北天质问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尹汀甜哼了一声,“你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是给封鸿朗通风报信的人,你说你是什么人?”

这一句说到了席北天的七寸,他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我身边的人出现了问题,可是又抓不到是谁,只好装作上了他们的当,将你当作泄露奏折的人,这样他们才能放松警惕。”

“所以,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不是我,还故意与我吵架?”尹汀甜终于明白了席北天怎么忽然智商下降的这么厉害,相信了他们如此简单的诬陷,原来都是他装的,可怜自己被骂,被笑,被嘲讽。

席北天犹豫着点了点头。

尹汀甜一拳砸到他胸口,气愤道,“哼,还好后来我猜到了,不然都被你气死了,在下属面前凶我,还跟施芸亲亲我我的。”

席北天肌肉结实,被她锤了一下,没什么感觉,拉住她的手,笑道,“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第二次你在那几个将军面前与我吵架的时候。”尹汀甜埋怨道,“家丑不可外扬,你就算心里多不满,也不会当众那样,所以我就明白了,你肯定是故意给他们看的,让他们相信你没有怀疑他们,认为是我出卖了你。”

席北天搂着她靠在窗上,夸奖道,“我夫人真聪明。”

尹汀甜可不会被他两句甜言蜜语糊弄过去,不客气道,“你别以为你夸我两句,这个事就过去了,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伤害吗?”

“是是是,夫人受委屈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席北天脾气难得好的不得了,尹汀甜说什么是什么。

尹汀甜好奇的问,“那除了施芸,还有谁与封鸿朗串通?”

席北天说了一个名字。

“嗓门最大的那个?”尹汀甜惊讶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我还以为他肯定是那种头脑简单、没有城府之人。”

席北天摇头道,“这样才能迷惑人,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去。”

在一旁站了半天,不敢打扰少将军与少夫人说体己话的侍卫,终于鼓起勇气咳嗽了一声。

席北天放开尹汀甜,走了过去。

此时,封鸿朗与施芸已穿戴整齐,被席北天的下属带到了中间。

“封大人,作何解释?”席北天在一旁的圆凳上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问道。

封鸿朗镇定自若,粲然一笑,道,“不过是我与贵府的施芸姑娘两情相悦、情难自禁,所以约在了这里相会罢了。”

席北天勾起嘴角,转了转茶杯,问:“施芸,是这样吗?”

泄露奏折是大罪,怎么也不能承认,施芸想了一下,选择了与封鸿朗相同的说法,点了点头。

席北天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道,“施芸是我义妹,封大人既然破坏了施芸的清白,就要负责任,不然饱读圣贤书的状元郎与未出阁的小姐私会,传出去可不好听。”

封鸿朗咬了咬牙,点头笑道,“那是自然。”

“好。”席北天愉快了拍手,“既然如此,我这个当兄长的就不能阻碍施芸的幸福了,我在席府恭候封大人。”

席北天上前扯下了封鸿朗腰间的玉佩,扔在施芸怀里,道,“你留着当个信物,免得封大人反悔。”

侍卫带着施芸,席北天带着尹汀甜,一行人从客栈离开,只剩下封鸿朗一个人在天字号房,一把将茶壶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是金科状元,本想娶一个家世好门第高的女子,在朝中给他助力,如今却不得不娶施芸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一切计划都破坏了,他怎能不气!

可他能怎么办,他与施芸衣衫不整的,一旦闹大了惹得其他人来看,他肯定要被言官狠狠参上一本,甚至有可能被贬出京城。

文官极重声誉的原因也在这,朝中一堆人盯着他们,一旦言行哪里不合礼数,就会有一堆人来参他们。

武官倒也是一直被言官骂,可有本事的武官有恃无恐,需要他们打仗的时候,哪里还管他们平日里,行为是否合理。

如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封鸿朗心里再不情愿,也得准备彩礼去席府下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