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文官没有虚张声势,很快便上奏参席北天,什么目无法纪、胆大妄为,一堆有的没的罪名。

不过这种礼节规矩上的事,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又不是什么实际的把柄,全看皇上想不想惩治你。

而席北天正受重用,自然安然无事。

席大夫人仍是不愿多得罪人,在席北天与尹汀甜去请安时,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本来也是汀甜先动手不对,不如你让人送些东西去赔罪,这事就过去了。”

席北天行了礼,坐在圆凳上,道,“他们既然已经参我了,哪能是随便送点东西就能好的,母亲,他们说的不过是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奈何不了我。”

“现在你手握重兵,圣眷正浓,自然奈何不了你。”席大夫人无奈的摇头,“可若是哪日你落下马,他们这些罪名的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知道了,母亲,您不用太担心。”席北天点头应是。

两人出了席大夫人的院子,尹汀甜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随意的踢了一脚旁边种的花,停了下来。

席北天也随她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你不生气吗?”尹汀甜抿着嘴唇,闷闷的问道。

席北天洒脱一笑,不在意道,“自古文人与武将互看不顺眼,他们想参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与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你也不用自责,下次若再遇到欺负你的,不用手下留情。”

尹汀甜点了点头。

正说着,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说是宫里来人了,传召席北天入宫。

席北天与尹汀甜一起回了南苑,一进门便吩咐下人,要换官服。

待席北天离去,尹汀甜才问,“须青,出了何事?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看你想跟我说什么。”

“小姐,咱们府里来人传信,说老爷病了。”须青焦急道,“我看姑爷着急入宫,就没说。”

尹汀甜皱眉,惊讶道,“病了?”

上次看望尹老将军还老当益壮,一顿能喝几壶酒,怎么说病就病了?尹汀甜开始内疚起来,她毕竟不是尹老将军真正的女儿,除了归宁,这几个月一次也没回去探望过,真的是大大的不合格。

“让人备车。”尹汀甜吩咐道。

马车一路疾驰,尹汀甜下了马车直奔尹老将军的房间而去。

到了房间,尹老将军正批着衣服在擦他的剑,脸色如常,丝毫没有生病的样子。

“父亲。”尹汀甜提起裙子,走进去,“听说您病了?”

尹老将军忽的抬起头,哈哈大笑,道,“你看我像病了的样子吗?”

尹汀甜摇头,奇怪的问,“那您让下人给我传信,说您病了,是为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尹老将军摸了摸胡子,摇头晃脑颇为神秘的说,“今日北天在朝上被几个文官参了,这本也不是大事,可方才我得了消息,封鸿朗参席北天贪墨军饷。”

尹汀甜皱眉,“封鸿朗?他参席北天贪墨军饷?”

“对啊,现在朝中几个老将卸甲的卸甲,伤病的伤病,也就我还能说上两句话。”尹老将军的语气里透露着一股悲哀,“可我是北天的岳父,我若替他说话,就会有人说我们勾结,我若不替他说话,北天倒是不会怨我,可席府的其他人未必懂得朝堂上的事,若是你婆母怪你、刁难你,你在席府的日子能好过吗?所以干脆我就称病。”

说来说去,都是尹老将军疼爱女儿的一颗心,明晃晃的剖在外面,怕女儿在婆家受欺负。

尹汀甜不由眼角湿润,握着父亲的手,说:“父亲,您不用替我担心,我在席府好的很,婆母也从来没有刁难过我。”

听了尹汀甜保证,尹老将军也不知信了没有,留女儿吃了一顿饭,便让她回去。

尹汀甜撒娇道,“反正外面都当您生病了,我在家住一晚也是应该的。”

“不行。”尹老将军摇头道,“封鸿朗与你关系特殊,现在他参北天,北天心里难免会多想,你该回府安抚他才是。”

一片苦心,尹汀甜不得不感动,听话的回去了。

马车走到半路上,忽然停了下来。

须青奇怪的问,“车夫,怎么停了?还没到吧?”

车夫回答道,“还没到,但前面有人拦车。”

还未等尹汀甜打开车门看,便听到外面小童喊,“尹小姐,我家公子有请。”

尹汀甜想了一下,还是下了车,她倒要看看封鸿朗有什么要说。

旁边停着的马车里,封鸿朗从里面下来,看来是一早在这等尹汀甜的。

两人稍微走的远了几步,又没有离开下人的视线。

“说吧,找我什么事?”尹汀甜不客气道。

封鸿朗仍是一副稳重深情的样子,道,“汀甜,你离开席北天吧。”

尹汀甜诧异的看着他,问:“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的亲事是圣上钦定的,你不好推辞,跟席北天都是无奈之举对不对?”封鸿朗眼里的深情仿佛要溢出来似的,“现在机会来了,我查到了他的军营里贪腐了大量的军饷。”

“所以下午他入宫就是为了这事?”尹汀甜质问道。

封鸿朗点头,道,“是,汀甜,现在正是离开他的好机会。”

真真是个小人,乘人之危,尹汀甜气的想笑,“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当然是为了你!”封鸿朗激动的说,“是他抢走了你。”

在古代,基本女子一生的荣耀幸福都取决于夫家,若是席北天真倒台,她作为少夫人怎么会好过?

尹汀甜问道,“若是席北天有罪,我作为他夫人,你认为我能不受牵连吗?”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你回去就与他和离。”封鸿朗上前两步,想拉尹汀甜,却被她躲开。

和离,在古代几乎是微乎其微,更何况这是圣上赐婚。

尹汀甜冷笑道,“和离之后呢?你会娶我吗?你堂堂状元郎,会娶一个已经嫁过人的女人吗?”

“我...”封鸿朗犹豫了,一时没有说出话来,“我娶你于理不合,但是我现在可以给你好的生活,我会在郊外给你买一座宅子,让你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