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太守大吃一惊,坐直身体问道,“小王爷给你的?小王爷为什么要给你银子?”

尹汀甜低下头,委屈的说:“女儿看姨娘没日没夜的做针线活,就为了换一点银子,上次小王爷落水,是我救了他,小王爷说我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的,所以我就去求他了。”

“胡说八道,现在竟然攀扯上小王爷了。”大太太厉声道,“谁不知道你趁小王爷酒醉勾引他,小王爷最厌恶你,怎么会给你银子。”

尹汀甜小声道,“小王爷上次已经替我证明过,那日进他房间的人不是我,大太太还说我勾引小王爷,大太太是不相信小王爷说过的话吗?”

“够了。”尹太守道,“夫人,你以后不要再提小王爷酒醉的事情。”

大太太冷哼一声,说:“反正我是不信这钱是小王爷给你的,我看分明是你们母女合起伙来,诓骗我们。”

尹汀甜摇头,“我没说谎,大太太既然不信,把小王爷请过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涉及到御赐的物件,尹太守并不想将此事声张,直接否了。

厅堂外,萧泽川阔步走进来,问:“谁要找我?”

尹太守没想到他恰巧进来,站起来行礼,刚要敷衍过去,大太太已经嘴快的问道,“泽川,你来的正好,姨母有事想问你。”

大太太一开始对萧泽川的身份还有顾及,但相处一段时日下来,每日听他喊着自己姨母,渐渐的真拿自己当他的长辈了。

萧泽川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尹汀甜,知道此事一定与她有关,问:“姨母想问我什么事?”

“嗨,说出来怪丢人的。”大太太装作不好意思的说,“都怪家里平时疏于管教,这不是家里丢了东西,辛姨娘她们母女正好有一笔款子说不出个所以然,便胡言乱语说是你给的,正嚷嚷着叫你来作证呢。”

尹汀甜道,“可是那一百两真的是小王爷给我的,家里御赐的花瓶,好好的放在仓库里,怎么就能说是姨娘偷的。”

她特意提到一百两的意思,是让他不要把两千两的事说出来,萧泽川暗暗皱眉,他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给一次银子就给一百两?

但无奈还得替她背这黑锅,简直是侮辱他这个才华横溢出手阔绰的京城美男榜榜首的名头。

萧泽川忍着不满,说:“对,那一百两是我给她的。”

“什么?”大太太用手绢捂着嘴,惊讶道,“泽川,真是你给她的?”

萧泽川大大方方的点头。

大太太暗中攥紧了手绢,前几日尹历茹一直缠着她,说尹汀甜现在不把她放在眼里,定是偷偷摸摸的勾引到了小王爷,有了靠山胆子才这么大,她还不信。

虽然她不相信萧泽川会看上一个庶女,但架不住尹历茹诉苦,让她好好整治这个庶女,再加上她本就看不惯她们母女,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事,想借着御赐的五彩描金凤尾瓶丢失的事,将辛姨娘与尹汀甜发落了。

如今萧泽川站出来维护尹汀甜,不得不让大太太开始相信尹历茹的话。

尹太守笑道,“既然这样,东西丢了就与她们母女无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大太太不甘心的瞪眼,却也无可奈何。

不曾想,萧泽川慢悠悠的说:“尹太守,这是你的家事我本不该管,可现在丢的五彩描金凤尾瓶乃是圣上御赐,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恐怕是对圣上的大不敬。”

事情涉及到皇家,高度一下子被拔上去。

尹太守的冷汗霎时冒了出来,萧泽川与圣上的关系谁人不知,若是告到御前,这就是一个大不敬之罪。

他连连拱手,道,“是我的疏忽。”

萧泽川笑道,“尹太守不必紧张,我们悄无声息的将东西找回来,这件事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听了这话,尹太守安心不少,说:“多谢小王爷提醒,我一定会将五彩描金凤尾瓶找回来。”

萧泽川道,“依我看,这事也简单,五彩描金凤尾瓶名贵,贼人将它偷出去,定是会拿去或换或当,普通的小当铺应该不会收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看尹太守可以先差人把扬州城几个大的当铺找一找。”

“小王爷言之有理。”尹太守道,“管家,快派人去找。”

“诶,尹太守。”萧泽川拦住他,“这件事不宜声张,太守府的人一出去,不就被人认出来了?我从京城带的人不多,但是面生,做这件事最好不过。”

尹太守再次感谢他,听了他的办法。

尹汀甜的危机解除,她与辛姨娘可以回偏院去了。

萧泽川跟着出去,两人对视一眼,尹汀甜道,“娘,你先回去。”

辛姨娘犹豫,她不希望尹汀甜与萧泽川来往过密,现在得罪了大太太,萧泽川能护着她一时,可他回京之后,该怎么办呢?

尹汀甜安慰道,“我就跟小王爷说几句话,很快就回去。”

萧泽川还在一旁站着,辛姨娘的话不好出口,只好先离开。

两人走了一段,找了个寂静的小路。

尹汀甜大大咧咧道,“谢了。”

萧泽川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问:“真心谢我?”

“假的。”尹汀甜歪着头诚实的说,“嘴上客气客气而已,你别当真。”

要出口的话停在嘴边,萧泽川被她气笑了,真没见过如此厚颜的女子。

萧泽川转变策略,问:“你三番两次的被欺负,想不想报仇?”

尹汀甜眼睛一亮,扬起脸期待的问:“你要帮我报仇?”

萧泽川看她兴奋的样子,食指戳到她头上,笑道,“报复心这么强?就这么想报仇?”

“对呀,我就是这么睚眦必报。”尹汀甜承认,“谁欺负我,我都在心里记着呢。”

萧泽川在京城见惯了名门闺秀在他面前装淑女,显才情,倒是认为这种将心里的厌恶仇恨大大方方说出来的女子更真诚,什么贤良淑德,善良温柔,不过是虚伪之下掩饰内心的面具。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哪那么多大度贤惠,否则深宅内宫之中,怎么会花样百出、各种毒辣手段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