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谈着。
温志柏随意的问道,“你采蘑菇是给家里人吃吗?拿这么大的筐?”
“不是,我是要拿到集市上去卖的。”柳蒲摇头道,“家里多了我吃饭,他们总是瞧我不顺眼的,我想自己去赚些钱,不用看他们脸色吃饭。”
温志柏赞同道,“好想法,你若赚了钱,就不用被欺负了。”
柳蒲开心的转过身,望着他笑道,“是呀,我不用赚多,每天赚够我自己吃饭的钱就好,我吃的很少的。”
上山的路是走的人多,踩出来的小道,并没有修葺过,蜿蜒盘旋,越往高处越难走。
山路前面平缓,柳蒲走着没什么问题,但到高一些的地方,她渐渐的力不从心,一不小心就要摔倒,温志柏扶了她几次。
“诶呦。”柳蒲脚下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温志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扶稳,说,“越往上越难走,你拉着我的衣服吧,不然摔下去非受伤不可。”
柳蒲点头,羞涩的笑着,期期艾艾的抓住他的衣角。
花费比往日多一倍的时间,两人终于爬到半山腰。
温志柏停下脚步,说:“这附近我来过,你往那边走有不少蘑菇,我要再往上走,去找药材。”
“智柏,你要多久?我采完蘑菇在这等你。”柳蒲不情不愿的撒手,一双眼睛看一眼温志柏,又害羞的低下头。
有一句话叫上山容易下山难,柳蒲这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爬上来尚且如此困难,下山若是不带她,恐怕会有危险。
温志柏与她约定好时间,独自往更高处爬去。
今日大概是运气不佳,温志柏走了许久,也没找到什么好用的药材,只有一些很常用药效一般的草药。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温志柏还是将这些药草都收入囊中,只是这样他整理草药和晒草药的工作量又大大增加了。
若是找到一些效果好的药材,只需几两,若是用药效不好的,可能需要几斤,所以温志柏一直是优先药效好的草药。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已经到了与柳蒲约定的时间。
山路难行,天黑下山会危险,温志柏一般会在天黑前下山。
温志柏走到与柳蒲分开的地方,并没有看到柳蒲。
他心里一惊,难道是柳蒲遇到危险了?
“柳蒲,柳蒲你在哪?”温志柏大声叫嚷起来,并往旁边找去。
好在,没一会就有了柳蒲的回音,“智柏,我在这呢。”
温志柏只听到了声音,却看不到人,“你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你?”
“我掉下来了。”柳蒲喊着。
温志柏寻着声音,找到柳蒲,原来她掉到了别人捕猎挖的坑里。
这种陷阱温志柏是能看出来的,一般他都会熟练的避开。
可柳蒲平时很少上山,这次又是自己一个人,完全分辨不出来,一不小心就会掉到里面。
“别着急,我拉你出来。”温志柏从附近找到藤蔓,当作绳子扔进陷阱里。
柳蒲拽着藤蔓试图往上爬,可掉下来时,伤到了脚腕,她一用力就痛,“不行,我爬不上去,我脚好像扭伤了。”
温志柏低头去看,出主意道,“你将藤蔓系到腰上,我拉你出来。”
柳蒲将粗壮的藤蔓绕到腰上,又使劲的打了个死结。
温志柏将藤蔓的一头系到大树上,同时自己用力的往上拉,好在柳蒲瘦小,他拉的动。
“吓死我了。”柳蒲一上来,就扑到了温志柏身上,哭道,“我还以为我要被野兽吃掉了。”
温志柏双手举高,不知所措。
柳蒲仍然在哭,“还好你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温志柏见她哭的伤心,没有推开她,开口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半晌,柳蒲才不好意思的放开他。
她擦着眼泪,说:“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没事,我们下山吧,一会天黑可能真的会有野兽。”温志柏说。
“那我们快走。”柳蒲颤抖着,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哀叫一声倒下来。
温志柏及时扶住她,说:“我帮你看看脚踝。”
他扶着柳蒲坐到一块大石头上,脱下她的鞋袜,果然脚腕又红又肿,他上手检查,发现没伤到骨头,站起来说:“只是扭伤,没伤到骨头。”
柳蒲疼的脸色发白,说:“但我好像走不了路。”
温志柏点头,“伤到筋也需要休养,我背你下山吧。”
“这...”柳蒲犹豫的看着他,“可是我很重,你背我会很累。”
温志柏不可置信的说:“你都瘦的只剩骨头了。”
他陈述客观事实,从一个大夫的角度来讲,柳蒲已经是病态的瘦了,不利用身体健康。
但柳蒲以为是他在心疼她,羞涩的一笑,说:“以后我自己赚了钱,会多吃点的。”
“你是需要多吃点。”温志柏建议道。
无论说什么客套话,柳蒲的脚伤着,她自己下不来,最终仍然是温志柏将她背回来的。
就算她再瘦弱,可作为一个成年人也快八十斤,温志柏平日里背药材不费力,背一个人下山,难度提升了好几倍。
他尽量让自己的脚步稳健,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生怕一个不稳两人一起滚下去。
幸好,山上的路他很熟,速度又慢,两人总算有惊无险的下来。
只是时间用的是平时的三四倍,天已经黑透了。
庄稼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寂静的乡村小道上,只有田里的青蛙在叫。
没了太阳毒辣的炙烤,晚上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
柳蒲将手臂环在温志柏的胸前,希望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她不用忍受村里人异样的眼光与非议,不用看爹娘与弟弟们的脸色,不用抬不起头,吃不饱饭。
但,路终会有尽头。
温志柏背着柳蒲,走到她家门口,把她放下来。
他的竹筐是由柳蒲背着,柳蒲自己的筐是她用手拎着的,而温志柏背着她。
所以,在放下她的那一刻,温志柏累的直不起腰。
柳蒲心疼的用袖子去擦他额头上的汗。
此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