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阳看着蓝羽递到自己面前的照片，上面是小时候的檀其深，衣衫褴褛满身满脸的伤痕。
那双精致漂亮的眼眸里面，是一片死寂和绝望。
贺子阳眼底闪过怜悯和心疼，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本来家庭和睦，有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保护宠爱自己的哥哥，却在短短时间，就经历了翻天覆地的遭遇。
关于檀其深从小被送出国的事情，贺子阳有听过自己的老师说过一些，但是听说过，和亲眼见到，这种冲击力，还是完全不同的。
贺子阳没法想象，檀其深那么精致帅气的一个小男孩，被送到那样的地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这么多年，都经历了一些什么，又是靠着什么样的信念才活下来的。
只是稍微细想一下，就会让人止不住的心疼和难过。
蓝羽眼睛一片模糊，她拿起纸巾用力擦了擦眼睛，力求让自己能够看清贺子阳的表情。
“贺医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贺子阳没说话，他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来，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
“夫人，我不知道你想听我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你希望我告诉你一些什么，但是我想坦白地说一下，我看到这张照片后的真实感受。”
“夫人，我很心疼二少爷。”
“他是檀家的小少爷，不该沦落到照片上的这个地步。”
“夫人，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的父母，远远没有你们那么有钱，但是我的童年很快乐，我跟着老师学习的时候，虽然辛苦，但我也很快乐。”
“如果是我父母，他们绝不会舍得让我受一点委屈和痛苦的。”
贺子阳说着，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夫人，我的老师和我说过，让我努力学习，说我最大的任务，就是将来到檀大少爷的身边，去为大少爷治病。但是老师和我说了一些，关于二少爷的事情，我对你们的做法，其实是不能理解的。”
“但是老师说，不是每对父母，都像我的父母那么好的。”
“从前我不相信，但是现在见到夫人你给我看的这张照片后，我就相信了。”
“夫人，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想给你看一看，我从小到大的照片和视频。”
“都是我爸妈给我拍摄的，他们专门买了一个U盘，来存放我从小到大的照片和视频，我每一年的生日，他们都为我过得很隆重，仪式感特别的足。”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快乐。”
“夫人，我想和你说实话，比起心疼哭泣的你，我更心疼照片上的二少爷。”
贺子阳说完，深呼吸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后，发了几个视频还有一些照片给蓝羽。
“夫人，你可以看一看，二少爷这些年来，到底缺失了一些什么。”
贺子阳发完后，把手机收了起来，“夫人，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就不打扰你了。”
蓝羽看着贺子阳离开，脑袋里面，反复回想着贺子阳说的那些话，她甚至不敢点开贺子阳发给自己的视频和照片了。
别人家孩子的幸福，对比着檀其深的痛苦，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脏上。
“夫人，你该要庆幸，起码二少爷还活着，并且长大成人了。”
贺子阳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冲着蓝羽又开口说道。
“夫人，你现在还能用眼泪来祈求原谅，如果二少爷不在了，你的眼泪，就将没有任何意义。”
贺子阳说完，眼底闪过不忍，“夫人，对不起，请原谅我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这一次贺子阳说完后，微微颔首后就转身离开了，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说些什么了。
蓝羽坐在沙发上，刚刚擦干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她捂住脸颊，这一次，是控制不住的呜咽出声了。
贺子阳出了客厅，看到徐攀冲着自己招手，他走上前，“怎么了？”
徐攀扯了下嘴角，“没什么，就问问，你和夫人说了些什么。”
贺子阳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有些多，背不下来了，你自己看监控吧！”
徐攀：“……”
“徐攀，我有些难过。”
贺子阳吐出一口浊气，“我之前听我老师说的时候，其实是没有那么大感觉的。”
“但我只是看了一张照片，就能想象到二少爷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脸。”
“我很难过。”
“我没想过，真的有父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儿子。”
“就算很多父亲不是人，但是母亲都是不顾一切都要护着自己的孩子的。”
“我不该说夫人的不是，我只是真的不能理解。”
徐攀点了点头，“我和你一样，我心疼二少爷，所以夫人的情绪，我们都不需要理会。”
“贺医生，你是好人。”
贺子阳苦涩地扯了下嘴角，可能是因为他从小生活在很幸福的环境中，所以有些见不得人间疾苦。
尤其是对于小孩子。
“我出去走走，徐攀，你来吗？”
徐攀摇头，“先生让我在这儿，别离开夫人太远。”
“好，那我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
“贺医生，你别走远，晚上凤凰山上还是不怎么安全。”
“我知道，放心吧！”
贺子阳出了院子，他并没走远，就在大门口眺望着远处的A城。
蓝羽的眼泪，在对上檀其深小时候那张受尽苦难的照片后，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别人的家事，按理说他不应该管，也不该和蓝羽说那些话，可是他真的，心疼檀其深。
“呼……”
贺子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后他找到檀其深的号码，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檀其深低沉磁性又透着冷意的声音传来：“喂，贺医生。”
“二少爷，A城的夜景很漂亮，风也很温柔。”
“二少爷，如果我小时候遇到你，就好了。”
“我爸爸妈妈很喜欢小孩子，对小孩子也很好，哪怕是陌生小孩。”
“贺医生，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檀其深打断贺子阳的话，“告诉蓝羽，我只是为了哥哥表面原谅她。”
“好的，二少爷。”
贺子阳顿了顿，无比认真地保证：“我一定把二少爷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