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苏斯战死的消息像旋风一样迅速地传到罗马各地。人们惶惶不安——的确,在他们的意识中,还从没有料到会有如此之惨败。人们仿佛感到死神的剑已架到了脖子上。
但凯撒,也只有凯撒很镇定,也很高兴。仿佛那一切都和他无关,或者甚至对他还有利。为了稳定军心,这几天来,他一直忙着在军队中做思想工作,以防高卢人再起义。
然而糟糕的事情不止克拉苏斯之死。凯撒正在军队中同一些军官聊天,他谈笑风声,全然不像一位威武勇敢的统帅。这时,一个亲兵急步走了起来,将嘴贴在凯撒耳边嘀咕了几句。
凯撒听罢,脸色突变。他忽地站了起来,甚至连一声招呼也没说,便急匆匆出了营帐。外面,一个穿着罗马服的信使正焦急地转来转去。
凯撒迎了上去。两人见面,凯撒随即将其让入密室。信使坐了下来,凯撒则又急步走到门口,探出头向四周张望几眼,然后悄悄地将门关上。
凯撒不待坐稳,便急问:“究竟发生何事?”
“元帅有所不知,现在罗马翻了天了,罗马城内人心惶惶,乱作一团。——克洛狄乌期死了……”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以致于凯撒不得不将头贴近信使……
“什么!”凯撒惊讶地站了直来,“克洛狄乌斯死了?”凯撒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信使小声地将经过讲了一遍,接着说:“元老院那帮家伙,已决定由庞培当选为没有同僚的执政官,并赋予非常权力。如今,庞培已下令在整个意大利征兵,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元帅,快拿出好措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呀!”
凯撒的心的确紧张地收缩了。他紧皱着眉头,一双手不停地搓着,手心中早已渗出了汗。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信使忧心忡忡地等着凯撒出主意;而凯撒则默不作声。寂静,压抑;空气像是凝滞了。屋外,则依然如旧,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传递着克洛狄乌斯被刺的消息……
终于,凯撒缓缓地站了起来。“对!就这么办!”凯撒把手往桌上一敲。信使兴奋地站了起来,急问:“怎么办?”
“庞培挟权征兵,以壮自己的势力。那我就来个将计就计。我也在高卢征兵,以图与之对抗。”
“我们在罗马怎么办呢?”
“哦……只要尽可能采取可靠措施扼制庞培就可以!”
“我们是不是将他刺杀算了?”
“如今罗马暂且离不开庞培,他如果死了,局势就无法控制了——这对我们……”
信使佩服地点了点头。
信使走后,凯撒召集将军联席会议,将罗马城局势通报了一下。将军们都大惊失色,这一消息像是一支庞大的敌军一样令他们惊恐。凯撒微笑着向众人示意,会场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凯撒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会场,然后缓缓地说:“诸信不必惊慌,一切都很快过去。目前,对于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征兵。诸位不要忘了,军队也只有军队才能控制局面!”
凯撒的大脑不断紧张地思索着,他总感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料到。他一下子静了下来,自己在会场上踱起步来,将军们感到很奇怪……
“对了!”凯撒猛然止住了,“罗马的事情,诸位一定不要泄露;否则……”他没有说下去,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凯撒向众人摆了摆手,众将皆散去,着手征兵事宜。
尽管军官们对罗马事件守口如瓶,然后消息还是悄悄地在高卢漫延开了。各种传闻通过各种渠道从罗马传到了人们中。在高卢民间,人们流传着各种说法,说什么罗马起义了,说什么罗马政变了,说什么凯撒不能到自己军队那里。人们很兴奋,也许他们又可解救自己的命运了。
此时,这些传闻也同样传到了高卢南部。在那里的阿尔维尼人中,各种传闻很盛,当然就很容易的传到国王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那儿。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的父亲是一位很有威望的贵族。他一方面维护了同其它贵族的联系,另一方面对农村居民表示同情。他直到三十多岁才得子。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出生时,哭声如洪钟,众人皆说此人必有后福。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二十三岁时,在部落内爆发了强大的农村居民暴动,他们声称要杀死所有迫害他们的贵族。暴动的居民攻打贵族住宅,不少地方被摧毁了,其势不可挡。贵族听到居民暴动的消息,整日惶惶不安,不知哪一天暴动者就会把他们的头从项上取走。天哪!这实在太可怕了!
贵族们迅速召开会议,商讨平叛之事。因为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父亲身体虚弱,卧床不起,所以由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代行其职。贵族们就讨伐一事争吵不休,整个会议乱糟糟的,却拿不出一个确实的方法来。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力主化解。他大声斥责那些只知乱讲乱说的贵族老爷们,他说:“大家只知暴动了就去镇压!但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会出现暴劝!”接着,他拿出许多证据,分析了形势恶化的原因。贵族们被说得心悦诚服。“这消除暴动的事由我负责好了!”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主动请战。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一面调兵向暴动者施压,一方面又凭自己在农村居民中的威望到暴动者中间游说。就这样,一场规模巨大的暴动被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三言两语化解了。他的威望,无论在贵族中间还是在农村居民中,都迅速地上升。很快,他被拥戴为阿尔维尔尼人的国王了。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施展出浑身解数,不到一年,不但公社成为南部高卢最富有的也最强大的公社,而且还将相邻的二十多个公社团结到自己周围,建立了强大的部落联盟,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当之无愧地成为最高统帅。
随着势力的日益壮大,在公社中出现了一股向罗马宣战的倾向。路克提里乌斯,他的一位果断勇敢的将军,兴奋地找到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国王陛下,我请陛下命我率一支军队与罗马军队作战。我以我项上之头保证定能取胜!”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笑了,他摆了摆手。“将军,不要感情用事;罗马人征服了强大的北部部落,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不要忘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路克提里乌斯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也只好应和……
于是,阿尔维尔尼人与罗马人相安无事,但暗中积蓄力量。
如今,种种传闻令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兴奋不已,他敏锐地觉着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但他不敢轻举妄动。每一步都小心谨慎。
在凯那布姆城周围,居住着卡尔努提斯人。卡尔努提斯人世代居住于此。凯那布姆城,是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郊外,郁郁莽莽的森林覆盖了大半部分。当晨风拂起的时候,整个凯那布姆显出一派生机:勤劳的卡尔努提斯人或放牧、或耕种;“吱吱喳喳”的鸟声从森林的深处传出来;路边上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草、野花。一切都很和谐、安详。
然而这一切都被罗马人打破了。凯撒的大军踏破了宁静和谐和。勇敢的卡尔努提斯人奋起反抗,决不能让罗马人介入。但是强大的罗马军队粉碎了一切,卡尔努提斯人耻辱地接受了。
从此,罗马人住进了凯那布姆城。
被征服者的处境就像征服者家中的鸡、狗一样。罗马人根本不把卡尔努提斯人当人看,他们肆意抽打他们,随心所(意)欲地使唤他们;他们可以任意剥夺卡尔努提人的财产,可以随意将他们从一个地方驱赶到另一个地方。
卡尔努提斯人怒火中烧,但暂且不敢发作。卡尔努提斯人就像一座进入活跃期的火山一样,任何诱因都可能喷出压抑了多少年的耻辱和痛苦……
当凯撒要征兵的时候,各种传闻已传了进来。卡尔努提斯人终于压抑不住了。他们约定了时间,进攻凯那布姆城中的罗马人。当黑夜笼罩在凯那布姆城时,平时作威作福的罗马人早已进入了梦乡——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要永远睡下去了……
进攻的号角吹响了。卡尔努提斯人内外联合,攻开了凯那布姆城大门。起义者像潮水一般涌入了城。他们按照事先侦察的情况攻击罗马人住宅。所有的罗马公民都被抓了起来,就地处决,并把他们的财产全部分了。
卡尔努提斯人的起义引起连锁反应。起义就像荒原上的野火一样,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蔓延……
整个高卢又要翻天了……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独自在宫内踱来踱去。
刚才,他接到了发自山北的密报,称长尔努提斯人已经高举起义大旗北部快闹翻天了。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的鼻子很灵,他嗅到了硝烟的呛人气息,他嗅到了举事的时机。励精图治、豪情满怀的他早已盼着这一天了。现在,该是他下决心的时候了……
然而迟疑和忧虑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头上。凯撒、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必须估量他的实力,他不能不想到凯撒横扫高卢如秋风扫落叶的威势,他也不能想起战败后被屠杀的悲惨境地……凯撒是一个伟大的军事家,他从未否认过;然而正因如此,更激起了他与之较量的雄心。但战争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游戏,它的每一步都洒满鲜血。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必须为他的臣民着想,为他们的生存和繁衍着想……不管怎样,对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充满着痛苦和艰辛,且一切都不可预想。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的眉头拧成了一束线,他甚至觉得屋内有些闷。他摔下了外衣。长长地吸了口气。但接着却又打了个哆嗦。天气不是很好吗?是的,但是他又想起了联盟。和平的时候,人们也许会心甘情愿地同他结盟;但是战争降临时,会怎么样呢?他不知道。毕竟战争随时都会让人掉头的,人们出于本能也必须估量凯撒和他的实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了……
这时,路克提里乌斯悄悄地走了进来。“陛下!”他轻轻地喊道。
“哦?”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站住了,吃了一惊,仿佛是怕被别人看透他的心思。
“北部搞起来了,陛下不知是否有所闻?”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不言语。
“下面传闻很盛,许多人都在暗地议论。据报,许多人都主张攻打罗马呢!”
“哦?”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扬了扬眉毛。“千真万确?”他焦急地问道:
“不敢谎报……依臣之见,应速定大计,以图起义。”
“但凯撒怎么对付?——很棘手哩。”
“如今卡尔努提人首举大旗,其势不可逆转。整个高卢必将蓬勃而起。如此,则致凯撒顾此失彼,忙于疲命,必为我败。”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为之所动。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说:“走吧!军事会议上见。”
第二天,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派路克提里乌斯率一部分军队赴南方,进驻普洛文奇亚的边界。
他自己则亲率另一部分军队到比图里吉斯人的地区。他沿着密林悄悄地行军。忽然他的马像受了惊一般,猛地颠了起来。差点将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掀子下去。马咴咴地叫了起来。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心神稍定,他笑着对副官说:“这家伙也为我们吹呼呢!”
黑夜像一间大而严实的闷房将所有的万物都关了进去。没有风,一切都像死去了一般,显得阴沉而又压抑。黑漆漆的天空像是恶魔海一般大的口,将一切生灵都吞食下去,而没有谁能察觉。
这时,凯撒和拉比耶努斯死气沉沉的会议正在继续。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值得说的。
凯撒脸色很特殊。他忽从身旁一夹内取出一叠纸,那是刚刚从前线发来的情报。凯撒举起情报,向众人扬了一扬,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重重地将它们摔在会议桌上。“啪”的一声,几位将军似乎打一个哆嗦。
“如此下去,何以安宁?”凯撒怒气冲冲,“高卢之弱,如鸡蛋之对石头。敌势漫延,谁的过错?”
几个将军噤若寒蝉——他们负责情报工作,却没有侦知卡尔努提人和阿尔维尔尼人早有图谋。
他们垂着脑袋,他们用眼角扫了一下凯撒,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又闭住了。
“既往不咎,”凯撒见几个将军都垂下了头,便将语气缓和下来,“今日会议,应速定大计。若拖延下去,祸端丛生。”
“当务之急,非卡努提人,实为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此人狡诈如狐,颇能拉拢人心,若擒虎不得,必遗后患。”负责情报的将军见凯撒语气缓和,为图戴罪立功,于是自告奋勇,为凯撒分析。
凯撒乍一听,用一双鄙视地眼睛瞟了几眼,既而眼角放松,脸上早已露出一点笑容。他击节而赞:“于我心有戚戚焉!”
众人皆附和。
“今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兵分两路,一路由其率领驻比图里吉斯,一路由其茨才路克提里乌斯挥师南向,直逼我境,于我威胁甚大。”
凯撒和拉耶努斯耐心地听,不时地点头称许。凯撒既而又问:“将军所言极是,然如何对敌?”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立马山险,独挡一面!”
“妙不可言!”凯撒狂笑,击节而起,像是已经战胜了。
“战场上见英雄!”
冬日的积雪尚未溶化完,蜿蜒起伏的群山上像是涂了银白的漆一般。山上没有多少野生鸟儿,偶而也会有一只不识趣的野兔从雪上飞快地奔跑。
然而,如果你仔细观察山的腰部,你会惊奇地发现竟有许许多多人。偶而,有一只马扬着脖子,肆无忌惮地叫起来,吓得周围的士兵紧张地东张西望。
在队伍的最前面,身披紫袍的凯撒显得格外有精神。山风吹起了战袍,啪嗒啪嗒地响。凯撒的英姿如同他所穿越的山一样威武,逼人。
凯撒不时地回头,照顾一下身后的“战友”。他不时地吆喝着:“跟上!跟上!翻过山便轻松了!”
声音在群山间回**,隆隆地像吹起了战斗的号角。
“扑扑”地声音不断从脚底传出。一串串脚底下断向山脚下伸展过去。
终于,凯撒率军赶过了雄山,出现在山北高卢大地上。顿时,所有的士兵都欢呼起来。
凯撒翻身下马,他弯下腰,仔细地在地上观察起来。“什么?难道敌人已经通过此地!”凯撒脑子轰轰地响了起来。——简直不可置信。
撒比耶努斯也下了马,弯下腰来。在雪地上,有一些零乱的脚印。“是我们的!”
“我在队伍前面,怎么可能呢?”
“哦——不是!不是!——不是敌军大部队!”
凯撒顿时醒悟过来——那是路克提里乌斯的前哨,他的大军尚来到达。
凯撒长长地喘了口气,他总算放心了。
凯撒立即下令军队展开,沿山势布好阵形。凯撒亲自率领众将四处巡视,察看布防情况。
阵地前沿,一低矮山地展现眼前。山虽不高,但山势崎峭,山两侧皆难通行,唯山间一曲折小径可过,凯撒一见,哈哈大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既而大怒,转过身来,厉斥众将:
“为将数年,此地之险,竟无所察。究竟何故。”众人皆不言语。
“得此关隘,我无忧了!”说着,凯撒又笑了起来。
布防刚刚结束,便听车马声遥遥地从远处传来。所有战士的心都立即收缩,提到了嗓子眼上。
唯有凯撒坦然自若,胸有成竹。
且说路克提里乌斯正行军中,忽有探子来报,称前面发现敌军。路克提里乌斯闻讯,惊讶不已。“不可能!此地相距敌营甚远,沿途甚险,何见敌人!”路克提里乌斯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他骑马与随从冲上前方,只见沿山军旗招展,绵延数里。
路克提里乌斯见状,仰天长叹:“非我不尽力,天意如此!”说完,急令撤军。霎时,军队有些躁乱。路克提里乌斯于是以前军变后卫,徐徐后退。
凯撒站在山岩上,遥观敌军动向。只见兵虽退,然而军旗不靡,阵形不乱。他向着左右,用手一指,然后长叹一声道:“彼得此人,我们破敌不易呀!”众人都相和,嗟叹不已。
在凯撒眼中,只有贪生怕死的人,没有不可逾越的天险。无论是坦**无垠的原野,还是银妆素裹的群山,都不能阻住凯撒。
路克提里乌斯的大军刚刚撤退,凯撒就率领大军直扑阿尔维尔尼人领地。然而,凯撒并没有选择平川,而是勇敢地踏上了凯本纳山。
凯本纳山积雪霭霭,云气雾罩;山势高耸,寒气彻骨。然而,这一切都成为凯撒的有利的条件。若置敌于死地,必攻其不意之处——凯撒总是这样想。
凯撒经一日攀登,于傍晚抵峰顶。凯撒与众将立住,向四周观望,只见云气腾腾,只觉山风劲吹。凯撒的英发被风吹了起来,一起摔到了脑后。凯撒用手拂了拂,紧了紧衣服,兴致顿浓。
撒比耶努斯显得很沉重,他似乎对此次行军甚感不安。他的口张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下子双闭上了。他紧咬着嘴唇,内心却激烈地斗争。终于他小心翼翼地轻声说:“元帅,我听说‘孤军深入’乃行军大忌呀!”
“嗯?”凯撒扭过头来,脸上笑容顿失。
“我军深入阿尔维尼人腹地,而左右无策应,后无退路。若有闪失,必致全军覆没!”
“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出凯本纳山,直捣阿尔维尔尼人领地。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闻讯,必来寻我。我决意领教一番。”
凯撒说完,抽出宝剑,猛地向地上掷去。一下子,剑没入积雪。众人惊叹,纷纷赞许,并示忠心耿耿。
当夜,凯撒率军宿营山顶。待次日黎明,起身下山。中午过时,一支庞大的军队像天兵天将一样突然从天而降。凯撒以两翼策应,以中军主力迅速展开,当日力克两城,阿尔维尔尼人主力已由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和路克提里乌斯率领而去。领地内则军力空虚,正为凯撒所利用。阿尔维尔尼人不敢抵抗,纷纷撤退。
凯撒原以为必有一场恶战,不料敌人战斗力甚差,只有缚鸡之力。于是不待军队休整,就命令各军团展开进攻。战事极为顺利,数日之内,维劳诺都怒姆、凯那布姆、诺维欧都努姆皆落入己手。
凯撒豪气满怀,畴躇满志。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气冲冲地骂:“一群饭桶!区区凯撒小人,竟让他在我们领地上胡作非为!”
他的案前放着一叠告急信。维劳诺都努姆告急!凯那布姆告急!诺维欧都努姆告争!
混帐东西!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脑子里很乱,就像一团乱麻被凯撒塞进了脑子内!
“备马!目标——维劳诺都努姆!”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率领大军,急匆匆赶往前线。前线怎么样子,老底会不会被凯撒一捣而空——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不敢多想。
“报!维劳诺都努姆已落敌手!”
“报!凯那布姆已被敌踏成废墟!”
“报!诺维欧都努姆一片火海!”
坏消息就像雪片一样飞来,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简直难以忍受如此打击。他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他刚想努力抓住缰绳,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栽了下来!
“陛下!陛下!”
众人见状,惊恐地围了过来。只见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两眼紧闭,眉头紧锁,脸色苍白。有人速叫军医,军医耐心地弯下身来,仔细诊断一番。他谨慎地说:“陛下心中高度紧张,又极度疲劳,刚才乱事纷纭;陛下一气昏厥!不用片刻,便可苏醒!”
军医一番话,众将顿呼一口长气,心中稍定。
果然,没待许久,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悠悠然醒来,他沉重地睁开眼皮,眼睛无神地打量着周围的众将。
恰在这时,一士兵从远方飞马驰来。刚一下马,就急匆匆奔过来,口中吵吵嚷嚷:“报!报!阿瓦里库姆告急!”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闻讯“呀!”的一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混蛋!”只见一位将军气呼呼地奔到士兵面前,伸出手来,“叭叭”连煽几个巴掌。
士兵,“哎哟”一声,急忙用手护住脸面,眼睛却诧异地盯着将军。
“混蛋,扰乱军心,谎报军情,该当何罪?”
“不!何罪之有?”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仿佛清醒了过来,他厉声制止住将军,“什么时候了?还在此纠缠——速去阿瓦里库姆!”
高卢军慌忙上马,急急火火地转向阿瓦里库姆。
“凯撒!凯撒!你我仇怨之深,不共载天!”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咬牙切齿地骂!
阿瓦里库姆并没有像军情所述得那样严重。人们依然显得很平静。罗马的铁骑尽管离他们很近,但战火并没有燃烧到这里。——也许凯撒在等待一个人,一个很棘手,颇为敌人爱戴的对手。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没有遇到何阻挠,便安安全全地进驻阿瓦里库姆。尽管士兵们都在紧张地备战,但却被人民的和谐气氛所冲淡。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心里稍安,也顿觉清醒多了。然而战争的阴影就像幽灵一样困住了他——他必须迅速采取措施对付敌人。
凯撒——他想起了凯撒,他倒吸了两口寒气。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想静下心来思谋良策,然而欲想欲乱!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将闲杂人员赶了出去。——他必须静下心来,因为达摩克利斯之剑已悬在头顶。
凶恶的罗马人烧掉了诺维欧都怒姆!火!对!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想到了火——将所有的乡村和城市统统烧掉,让可恶的罗马人搞不到粮草!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命令刚下,便闻室外有人哭哭嚷嚷。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很诧异,便起身出屋。刚一出去,便见许许多多的阿瓦里库姆人跪在地上。
众人见状,齐声哭诉:“陛下!此城万万不可烧!不可烧!”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闻言,心如刀绞。他转过身去,两眼默默地打量着这熟悉的城市的面孔。
豪华壮丽的宫殿,雄伟壮观的大剧场,风格奇异的建筑,无不令他心怡神往。然而宫殿不言,剧场不言,所有一切都不言语。但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隐隐作痛,他仿佛听到它们在低低地哭泣,在大火中惨叫……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沉重地垂下了头,阿瓦里库姆人的眼睛满含期盼地盯着他。
一切都很漫长,一切都在此较量。许久,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使劲地点了点头。
欢呼声顿起——阿瓦里库姆人都高兴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奔走相告——仿佛战争离他们很远很远。
这一夜,在二十多个城市和乡村里,火光闪闪,浓烟滚滚。大火吞噬了高卢人辛辛苦苦建立的大部分家园……
凯撒直挺挺地站在营地边,远处火光冲天,黑夜被大火撒去了伪善的面孔。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凯撒长叹一声。
第二日,凯撒亲率大军合围阿瓦里库姆。他骑着战马,在几个随从陪同下察看地形。
阿瓦里库姆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坚不可摧。城市的周围,地形极为险恶。城之东,一条宽阔的河流湍急而下,河水深黑色,一眼看不见底,像是一汪深潭。城之西,城之北,荒草碧生。如果你仔细观察,或者骑着马小心翼翼地试探,就会惊奇地发现这里竟是一片沼泽。
凯撒捡起了一颗石子,用力抛向沼泽深处,只听“口扑”的一声,便一切归于沉寂。
城市的南面,也只有这儿,凯撒才能驻扎。这里,一条崎岖狭窄的小道弯弯曲曲地通向城墙。而城墙更加雄伟,坚不可摧了。
凯撒只得命令军队驻扎在城南,依势而建。军营营营相连,阵阵相套,以防敌人攻击。
攻城的准备工作就像漫漫长夜一样难熬。凯撒很快发觉,由于敌人焚烧了其它一切城市和乡村,军队几乎寻不到多少粮秣,尤其可怕的是,常有一股莫知所出的高卢骑兵神出鬼没,不断袭击罗马军队,而待凯撒命人进攻时,却早已不知去向。
这几日,凯撒心情一直很郁闷——一切都是那么糟!凯撒甚至怀疑是不是应该放弃围攻。他捶了捶胸袋,试图清醒一下,但此时却无济于事。
凯撒闷闷不乐地走出住处,来到“战友们”中间。士兵们见元帅来了,都惊喜地聚在一起。
“对不起!朋友们!”凯撒似乎很内疚,他有些自责地说,“大家都看得清楚,我们的围城已进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粮食奇缺,而敌人不断袭忧。欲攻不能,欲罢不忍。你们认为如何做?”
“如此放弃!我们的历史上还没有先例呢!”
“久围而撤!我们的尊严!我们的荣誉!我们的信心都将置于何地!”
凯撒惊讶地盯着他的士兵们。
“将军!”一个大约三十多岁,满头黄发,脸面布满疤痕的士兵站了起来,他有些激动,声音也在颤抖,“为了我们的同胞,为了因高卢人背信弃义而被杀的罗马公民们,为了正义而血洒疆场的战友们,我,以及我的战友们向您发誓,我们必将血战到底,宁与此城俱焚,也决不撤退!”
凯撒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一切都朦胧如雾。他用手抹了抹双眼,他清楚地发现,他的“战友们”都噙着热泪。
悲壮之师必有大为!尽管如此,凯撒还是决定小心谨慎地行事。他想起了奇袭,然而一切都令他失望,敌人地形之利,令他无从下口。
猛攻吗?敌人的城墙像是一扇坚不可摧的大门将他们挡在了外面。罗马士兵的尸体一层一层地倒在城墙下面。
凯撒终于冷静下来——他必须忍耐时间的煎熬。他一方面命令士兵虚张声势,做出大规模攻城的假象,一方面密令士兵深挖坑道并且隐蔽作业,昼夜不息。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只见罗马士兵叫嚷,虚张声势,却不攻城,心中甚为怀疑。他预感到情况有些不妙,他命令士兵寻来数十个大瓮,然后将它们放在城墙内侧,并命令士兵轮流守候,通过瓮监听地下动静。
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时间的煎熬令凯撒感到焦燥不安,他终于下定决心强攻阿瓦里库姆。
凯撒精心挑选了英勇无畏的战士为攻城部队,由他亲自带领攻城。
顿时,喊杀声响彻了阿瓦里库姆的上空。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急忙调集全城所有的人去守城。
凶狠的罗马人在凯撒的带领下猛扑城头。阿瓦里库姆人利用他们的一切武器与罗马人搏斗。
“趴下!趴下!”一个罗马士兵猛地将凯撒扑倒。一霎间,几颗石头从城上扔了下来。几个罗马士兵惨叫着倒了下去。凯撒总算很幸运,没有伤着,然而将他扑倒并保护他的士兵却彻人心肺地哀号着牺牲了。
凯撒吼了一声,从地上窜了起来,发疯似地领着士兵冲锋!他不断挥舞着督战的宝剑。而被死亡激怒的罗马士兵也像着了魔一样冲向城头。
所有的阿瓦里库姆人都惊呆了!他们傻了,将反击也抛向脑后,待凶狠的罗马人扑向城头,才如梦初醒,但一切都已晚了。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见守城无望,仓惶化装,伙同一群卫兵,沿城另一侧一条暗道逃出。
残阳如血,阿瓦里库姆在夕阳下染满了鲜血。
夜幕降临。在昏黑的天地间,数十条黑影若隐若显,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终于消失在夜幕中。
路克提里乌斯驻兵盖尔哥维亚。
这几日,他一直焦躁不安,自从次徒劳无益的行军和仓惶的撤退后,他的心里就一直顺不过气。近日又闻罗马围攻阿瓦里库姆,一连数日,竟毫无消息。难道……他不敢往下想。他真想调动大军前往,然而又恐营地被袭,只好作罢。
路克提里乌斯正要打算派人前去打探战况。忽有人报国王陛下到,他惊喜万分,急忙迎了出去。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路克提里乌斯竟没发现国王,他勃然大怒:“你们这些亲兵,竟然欺我不成?”
“路克提里乌斯将军,孤在这儿!”
路克提里乌斯将眼睛一扫,只见几个穿着脏乱不堪的士兵陪着一位蓬头灰脸的人走了出来。
路克提里乌斯大吃一惊,自己仔细端详,才知确是陛下。
尚不待路克提里乌斯下跪,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径自向内走去。路克提里乌斯急急忙忙跟了上去,众亲兵尾随,路克提里乌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众人慌忙退下。
路克提里乌斯随后进帐。只见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一下子跌坐在位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路克提里乌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向着室外喊,唤了一人,在耳边小语几句。亲兵应喏而退。
路克提里乌斯将事安排妥当,忙前见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陛下,一路劳累,我已派亲兵去取一件新服予陛下换上。”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只是眉毛稍微扬了扬,并没有应声。他依然沉睡在刚刚逝去的恶梦中。他不敢想象,一切都像在地狱中一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他实在不太相信—他还依然活着?那又是怎样逃得出来的,他记不清了,他唯一明白的便是昼夜不停息地奔波。
待更换衣装后,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恨恨骂道:“混蛋——凯撒,,我恨不得生食你肉,生喝你血!”
路克提里乌斯显得有些冲动,他的双手哆嗦着挥舞着:“陛下,我们一定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打断了他:“通知诸将军,迅速召开军事会议!”
路克提里乌斯不敢违抗,立刻吩咐下去。不一会儿,诸军将官纷纷赶来。待众人落座,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将阿瓦里库姆之战情况略作介绍,众人大惊。室内空气顿时紧张起来,一切都像凝窒了一般。一些将官面露恐惶之色,他们两眼直勾勾地盯维尔琴格托里克斯。
“陛下,军队作战,战胜则攻,不可则止,战败则降。如今我军出师不利,不如求和,以保疆土,以安军心。”
“是呀!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不如励精图志,卧薪尝胆,徐而图之!”
于是,一些将官纷纷称妙。
路克提里乌斯闻声,愤然而起,疾步而出。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派亲兵将他唤入。路克提里乌斯无奈,恨恨然坐于座上,继而站起,厉声道:“国家之安危,系于人民之信心。如今,国家临于倾覆之际,众人竟转而求和,实乃私心甚重,明哲保身。此为我们人民所不耻。退一步而言,即使我们与之讲和,其结果亦是陷人民于悲惨境地。凯撒,何等人也,其下属夺我城池,害我人民,无恶不做,纵与之和,也难填凯撒之恶欲。既然今已至此境地,没有退路,唯有奋起而求一搏。成则生,败则死,无所遗憾!”
众人皆不语。
路克提里乌斯扫视众人,继而转向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国家存亡,人民安危,都系于陛下之一念了!陛下不可不深思呀!切不可听信他言!……”路克提里乌斯力竭而哑,愤愤然竟至怆然而涕下。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潸然。继而脸色渐稳,面如沉水,他缓缓但却坚定地说:“国家至此,唯有一战。诸君不要忘了,在阿尔维尔尼人历史上,还没有叛徒。与国家共存亡,与凯撒决生死!”
众人见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决心坚定不移,遂纷纷表态,坚决拥护陛下。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于是以盖尔哥维亚城为一线阵地,凭借其有利地形,山势之险固守,以大量消耗敌军;而以阿比西亚为其核心阵地,重兵防守,严以待敌。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一面备战,一面加强对战争的宣传。生与死的交锋使阿尔维尔尼人抱定必死之心,以求国家生存。所有的人都面对着上天发誓:“如果不两次骑马穿过敌人的纵队,如果不拯国家于危难之中,就决不回家,就决不见双亲及妻子儿女!”悲壮的宣誓响彻在高卢的上空,惊天地,泣鬼神,风为之呐喊!
凯撒率领大军,穿过硝烟弥漫的阿瓦里库姆城,迅疾向腹地推进。
他实在有些气愤。为了击败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并活捉之,不惜以血为代价,然而,清扫后的战场竟不见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凯撒巡视战场,登临阿瓦里库姆城。其三面地形复杂,一面为主战场,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何以逃走,难道是化装而逃吗?难道是插翅而飞了吗?
凯撒深知,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逃脱,必遗大患。所谓“擒贼先擒王”,如果捉其首领,必致军心动摇,甚者自行瓦解;如果被其逃脱,则虽败亦可再战,旗之所在,兵之所聚,攻之不易。凯撒愈想愈不安,怒火中烧,然而又不忍于战事频仍之际迁怒将士,自毁城池。
于是,凯撒决定,千里追敌骑,不使敌安然。一路尘土弥漫,滚滚而逼近盖尔哥维亚。凯撒休兵三日,隐蔽于盖尔哥维亚城之侧翼。待三日过后,即迅速展开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克其外围工事,进而将盖尔哥维亚城围得像铁桶一般。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对凯撒估计不足,竟没料到罗马军队进攻如此之迅速。待地之被围,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和路克提里乌斯计议。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说:“将军,盖尔哥维亚城之所以可战,在其险恶之外围之势,今外围已破,城之屏障已失,如此下去,必败无疑。”
路克提里乌斯思量再三,沉痛地说:“我军本以盖尔哥维亚城为前沿阵地,竟不幸为我军大意而失屏障,罪过在我,心自悔恨不已。的确,敌之至此,我军如不另谋他策,必致悲惨之境地!”
“是呀!当务之急是如何破敌重围,实奔阿比西亚!此事可全仗将军了!”
路克提里乌斯低头不语,竭其力而为之。良久,不得其策,乃窘然道:“陛下,此事关我军存亡,我不敢妄下谋策,望陛下容我三思!”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虽心急如焚,也只好如此。
路克提里乌斯苦思良策不得,忿忿地将自己关在一间屋内。屋外,阳光透过窗子射进了,照在对面的墙上。屋内,除了一束光线外,其它皆黑漆漆的,路克提里乌斯身处其中,感到压抑沉闷,然而他又宁愿如此。外面的气氛,使他心闷,甚至有些恶心;他感到很无奈,全城的生命都在于他的决策,他要拯其于血火之中。
路克提里乌斯颓然跌躺在**,两眼直勾勾地盯在屋墙上。那几堵墙上,黑漆漆地,除了一片光线所投射成的光圈。
路克提里乌斯不断在黑暗中搜寻着。忽然,他的眼睛盯住了光圈,又将眼光投向窗外。他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条计谋跳入脑海中。示形于左而攻右,声东而击西,必破敌之重围。
路克提里乌斯得此良策,急匆匆去见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陛下,臣思之良久,得一良策,不知陛下如何?”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闻言,愁色顿消,喜形于色,急切道:“何为良策?”
路克提里乌斯乃道:“陛下欲拯全军,必舍小而求大。我们以一部骑兵攻敌于城一侧,而以另一侧全力破其重围,回师阿比西亚!”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自思别无它策,只好如此。
这一夜,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命骑兵一部展开队形,呐喊着冲向敌军,以造声势,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严令攻击部队,必倾其全力,以使凯撒造成错觉,将其主力吸引至一侧。
凯撒包围了盖尔哥维亚城,正布置攻击事宜,忽有兵来报:“城北发现敌军,我军正遭受敌之骑兵的猛烈打击!”
凯撒听罢,挥之而去,乃自忖道:“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夜袭我军,何故?难道是夜扰我军,使我军不堪疲劳,军心动摇吗?”
凯撒眼珠一转,乃令人传令:“严阵待敌,敌袭败之,敌退任之,其它诸军则按兵不动!”
令传下去,不消片刻工夫,忽又有兵慌慌张张冲了进来:“元帅,敌军攻击甚猛,我军阵形已乱,死伤残重,而敌军依然骁勇如初!”
凯撒坐不住了,他急匆匆下令,令其它诸军向北侧移动,凯撒深信不疑;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身陷绝境,狗急跳墙——决战就在今夜。
正当凯撒诸军向北转移之时,早有暗探报与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和路克提里乌斯闻讯,大喜,于是令诸军迅速行动,突袭罗马军南部驻留部队。
罗马军只以为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以城北突围,哪里料到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主力出现于此。不消片刻工夫,罗马军便趋瓦解。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率军在夜色的掩护下疾驰而去。
待消息传至凯撒处,凯撒暴跳如雷。他征战数载,不料今日却被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唬弄了,真是奇耻大辱。凯撒气得脸色苍白,久久难以平息。这只狡猾的狐狸,这只滑溜溜的泥鳅!
凯撒感到了被欺骗的耻辱,因而越发狂躁起来!他疾步来到了一名旗手面前,他用手一探,一手抓过旗帜,用力挥舞起来。他急促地喘息,然而他依然不停止。直到筋疲力竭了。凯撒才停了下来。极端的疲劳使他冷静下来。他清醒地认识到——他的对手并不是一个简单平庸的人物,而是一个极其狡猾,难以对付的敌人——要不,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总能从他的千军万马中屡脱险境,两战而不挠呢?他必须认真地对付他。
凯撒指挥着军队,继续向内地推进。
阿列西亚,阿尔维尔尼人最重要也最险要的城堡。阿列西亚,座落在险要的山侧,巍峨雄伟的山就像阿列西亚天然的保护者,使它安然地躺在其侧。
阿列西亚是一个富豪,不仅仅有高耸的山,还有汹涌流淌的河水。河水半环着城堡,将所有的外敌阻于其外!山和水,正像阿列西亚的父母一样,山的高大,水的柔情,就使它平平安安地存在。
如果人们站在山上,俯视山脚的阿列西亚,就能发现阿列西亚的四围都环绕着城墙、要塞。
在阿列西亚的外侧,每隔不远便有一座营地。从山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几个黑点在游动,那是几个士兵在巡防。
此时,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和路克提里乌斯坐在城堡内的一间房子内,仔细地研究阿列西亚保卫战的准备情况。
阿列西亚的空气越来越凝滞了!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需要新鲜而富有生机的活力,他需要睿智而冷静的头脑。他意识到,凯撒像一只凶猛的狮子张着血盆大口;如果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他一口吞下去。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盯着路克提里乌斯,路克提里乌斯也用同样的眼光盯住他。但他们都不言语,尽管他们也知道彼此都在想些什么。
屋外,嘈杂的声音时时地挤过窗户的缝隙,传入他们两人的耳中——的确,战备在紧张甚至有些慌乱地进行着。
是呀!他们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凯撒,一位在高卢战场上所向披糜的人物,是一位曾经两败阿尔维尔尼人的危险的人物!战局的变化是如此之快,以致他们还来不及细细考虑如何应付,战争之神便已经驾着战车降临到阿列西亚的宁静的天地间。
屋外的嘈杂和室内的沉寂形成了强烈而鲜明的对比,然而不管嘈杂还是沉闷,都令他们感到窒息,感到神经质般的发作。所有的人的神经都像绷紧了的弦一般;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它就会砰然而断!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一直盯着路克提里乌斯,终于,他沉重地说:“这也许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路克提里乌斯缄默不语……
屋外,人们依然慌慌张张地准备大战的降临……
凯撒在进军中,派出了许多暗探。他们化装混入到三三两两向阿列西亚逃跑的散兵中,以便探知阿列西亚的地形和城防情况。
在凯撒的脑中,持久地围困是惯用的战术。凯撒一边行军,一边思索如何对阿列西亚发动进攻或者持久围困。他自我欣赏其惯用战术,于是计划将阿列西亚持久围困下来,待敌消磨殆尽,再一举攻占之。
然而没过多久,暗探陆陆续续地从前面带来许多情况。他们将阿列西亚的地势、城防详细地描叙了一番。
凯撒听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清醒地意识到即将降临的必是一场残酷的战争,也许自己会被阿列西亚的山一点点磨去棱角,最后轰然而倒下,也许经过一场血与火的洗礼,战争将胜利的神圣光环罩在自己的身上,让敌人的鲜血祭祀尊贵的神灵。
凯撒军队只消一日行军,便赶到了阿列西亚城。凯撒断然否定了最初的计划,命令军队迅速开始攻城的准备工作。凯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他知道,攻城时间拖延得欲长,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的战备就越充分,而敌人的援兵就会越来越多地聚于阿列西亚;如果如此,则罗马军必败无疑。
凯撒果断地决定,将敌军和城市重重包围起来,以便与敌决以死战。成败在此一举,别无退路!
罗马军的战备工作由副帅卡尼尼乌斯具体负责,所有的攻城准备工作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卡尼尼乌斯仔细地考察了前线地形,深知强攻硬取难以奏效。于是,他上报凯撒,决意在城四周修筑一道十七公里长的工事。
凯撒听完卡尼尼乌斯的建议,不禁点头赞许。的确,生死成败之战,非同小可,一步有误,一着不慎,必致全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于是,凯撒传令诸军,立即着手。
令行则动。整个阿列西亚城四周成了一个规模巨大的工地。所有的人,从普通的士兵到统兵的将军都行动起来。
阿列西亚城周围的地势险,然而做起工事来也非常艰苦。将坚硬的岩石一块块的撬了出来,堆成防御阵地,将四周高大的树木一棵棵伐倒,构成工事的基本结构。虽然这里很艰苦,但是罗马人并没有气馁,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时少流血,少牺牲。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很快得到了敌军修工事的事,不禁哆嗦了一下。他实在想不通,凯撒怎么会颇有工夫的令他的兵士修如此浩大的工事呢。正因为想不通,正因为不曾料到这一点,所以才感觉到它的恐惧。强大的工事将把他所有突袭的士兵击退,并造成士兵的大量伤亡。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决不会让罗马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大修工事。他与路克提里乌斯商量,决心以骑兵阻挠这项工作的进展。
然而一连三天,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都没有让骑兵出击。他知道,要想打胜,必须沉住气。第四天的黄昏,当太阳照在敌人工事上时,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指挥大批骑兵突然出城。
由于阳光直逼罗马人的眼睛,他们无法看清敌人的阵形。然而杂乱的马蹄声急促地从阿列西亚城下传出。罗马军警卫哨立即察觉不妙,他们立即发出了警报。
这时,卡尼尼乌斯正在工事上巡视,忽闻警报大作,又闻马蹄声声入耳。他立即跳上马,一面令工事上的士兵立即做好准备,一面令警戒骑兵队立即迎敌。
作战命令尚未抵达,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的骑兵已冲近工事。罗马骑兵乃不待命令下达,就自动迎上前去,直扑敌军前锋。刹那间,整个工事前已成为人嚎马嘶的战场。金戈铁马,刀光剑影,混成一团。
由于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预谋已久,准备弃分,土气高涨,作战起来,其势不可挡。而罗马骑兵则仓皇出战,且各自为战,伤亡惨重。但是,为了罗马人,为了凯撒,他们依然奋勇作战。
卡尼尼乌斯见情况不妙,乃火速从后方又续调大批日耳曼骑兵,骠悍的日耳曼骑兵善打恶战。
日耳曼骑兵的到来,使战场局势逆转。经过初期的消耗。阿尔维尔尼骑兵已成强弩之未,难以继续作战。
强大的日耳曼骑兵冲垮了阿尔维尔尼骑兵的阵形,顿时大乱。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自知不妙,乃令迅速后撤。
日耳紧骑兵尾随其后,一阵掩杀。敌伤亡不计其数。卡尼尼乌斯十分高兴,不但工事未被破坏,而且破敌之骑兵,挫其锐气。
一连数日,阿列西亚城下平静如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败逃回城。心中懊丧不已,机关算尽,竟不成事,为什么?他实在不理解。
然而自从这次出战后,城内的状况发生了激变,无论军心还是民心都大大动摇,人们不禁怀疑,这样下去究竟有何结果,究竟能否拯救他们自己的命运?一切希望都变得渺茫,失败的低沉的哀伤的气氛弥漫了全城。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自知形势危急,然而此时情况愈来愈糟。战不可战,守又不可久守,因为他知道粮食储备正在大量的减少,他和他的八万名士兵只能经得住大约一个月的围攻。怎么办呢?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被逼上绝境,然而车到山前必有路。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脑中一闪,竟想出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办法。他决心将自己的骑兵送出去一部分,然后让他们回自己的公社,将所有能拿武器的人征集起来。
然而,还未待他讲清楚,路克提里乌斯大声反对,他感到非常震惊:“陛下,此事怎能如此?”
“若不如此,又有什么高明的策略呢?”
“此时,我军新败,守城缺兵少将,士气低落;若在此时将骑兵调出,不是自毁城池吗?”
“是的,你说得有理,”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沉重地说:“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此法风险虽大,但尚有成功之希望。若不以此赌命运之沉浮,我们必败啊!”
路克提里乌斯默然不语。的确,除此之外,还能怎样做呢?
黑夜将阿列西亚城内外裹得严严实实。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暗地命令骑兵将马蹄用棉花包起,以防声音太大。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亲率大军护送。待接近罗马阵地,遂猛扑过去。只消片刻,便将阵地突破了一个口,负有任务的骑兵一拥而出,星夜赶赴各公社调兵。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则率军返回城中,固守待援。
此次夜袭,凯撒心中大疑,实在不知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心中卖得什么药。于是,他唤来几名战俘,询问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之意图。阿尔维尔尼人中,有意志不坚者俱告凯撒,凯撒简直不敢相信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竟能做出这样违反常规的作战。
凯撒晓得敌之意图,不禁冷冷一笑,于是严令诸军立即补充一道新防线,以应付从外面攻来的高卢大军。
凯撒深知,此役之成败在此。如若被敌人内外夹击,而无坚固屏障,必为敌所败。于是,修筑工作夜以继日地进行着。凯撒对此仍放心不下,乃亲自监督工作的进行,这条长达近二十公里的防线迅速在外围构起。
凯撒小心而又细致的思索着每一个环节。他严令,在防线内部,必须集中储备至少足够三十天的粮秣。
于是,阿列西亚城内外,简直不是在打仗,而像两支工程队在比赛。战争就是如此之怪,战时则血肉横飞,战前则如和平之日一般,尽管战争的气氛越来越浓烈。
于是,阿列西亚城内外,双方战成了没有交锋的胶着战。大家都在期待着局势的转机,然而情况对阿列西亚城内越来越糟。时间愈久,战斗力愈降,而饥馑也随之出现了。
一个多月过去了。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变得越来越焦燥不安。派遣出去的骑兵也杳无音讯。渺茫和压抑、绝望和悲哀,像一团恶魔喷出来的烟雾一般笼罩在阿列西亚城内。
这时,风住了。阿列西亚城内像一潭死水,或者令人想到一片荒草凄凄的墓区。
事实上,即使战争尚未开始,城内的死亡也已存在。如果有人在街上走一走,就会发现在路边不时地横着几个穿着破烂、身体消瘦的穷人。其实他们已经死了,只是现在没有人在意他们。每个人都努力挣扎在生死线上。这时,人类的善、恶观念都变得模糊了。于是人吃人的现象也出现了——只要生存,就不会再在乎什么,的确,当人处在最危险的境地时,人们就只有动物求生的本能,而动物求生则是什么也不在乎的。
所有的这些情况都传到了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那儿。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惶惶不安。然而,高卢大军的援兵仍然没有到达。而这每拖一天,死亡的绳索就会一点点勒紧他的脖子。
不但是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感到不安和痛苦,而且下面的将领也多有同感,饥馑和死亡迫使他们做出自己的抉择。于是,动摇、投降的念头便不断在他们脑中闪现。
各种论调在阿列西亚城内广泛传播着。人们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做。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不能再等待了。他已经得到消息;不久,强大的罗马军队要对阿列西亚城作最后一击。这太可怕了。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走投无路,便立即决定召开负责守卫的领导人会议。
与阿列西亚城内的沉闷不同,会议进行得激烈热闹。其程度连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也感到异常惊讶。在这里,各种意见激烈的交锋——人们为生存而战,为生存而大费口舌。
投降和死战的两种论调不断地发生冲突,矛盾也近乎炽热化。
贵族克里托格那图斯发言激愤。他愤怒地站了起来,横眉冷目,直逼投降派。他激愤地指着投降派:
“投降!投降是什么东西?投降是将高贵的头颅从敌人的**爬过。至上的神灵赐给我们洁白无瑕的高贵的躯体和灵魂,我们怎能沾辱呢?
“投降了。是的,我们活下来了,然而我们的灵魂已被屈辱沾污,我们的灵魂已经死去。没有灵魂了!生与死还有何区别?难道你们愿意苟且地生活在世上吗?——我不能!我们富有自尊心的阿尔维尔尼人不能!
“投降了!国家灭亡了!我们都成了亡国奴!我们没有坦然生活的资格了!奴隶的枷锁套在我们的脖颈上,将耻辱的烙记永远地印在我们的身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事情呢?
“与其屈辱的生,不如悲壮的死!死则死矣,无所憾!”
克里托格那图斯一席话,惊得投降派目瞪口呆。然而,他们无言以对。
克里托格那图斯继而口气缓和下来,又温和地批驳了过早出击的想法。他努力坚持要等待援军的到来。路克提里乌期也发言支持他的想法。
然而最终大家却作出了妥协。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外部进攻尚未开始,内部矛盾就尖锐化了,对战对降都不利。维尔琴格托里克斯采取折中办法,决定一面守城,一面将已不适合保卫城市的人遣散出去,以减少吃饭的人数。
这样,大批的阿列西亚居民携妻带子,含着眼泪离开了阿列西亚城。
然而,凯撒此时一下子便看穿了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的阴谋。他骑着马,来到工事前沿察看情况。
他傲然地骑着马,在大批难民的前面来回转。他冷冷地打量着这群人。所有的难民都用哀求的目光盯住了他,期望有什么奇迹发生。
他们失望了!凯撒骑着马回去了。所有的流民都被挡了回去。
痛苦和死亡依然笼罩着阿列西亚城。
就在这时,阿列西亚城内终于有了一线转机的希望。
在罗马军队的外侧,突然出现了强大的高卢大军。阿列西亚城的援军终于到了!
这支由阿特列巴提斯人康米乌斯和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从兄弟卡西维劳努斯率领的军队在罗马军外侧驻扎。
嘈杂的马嘶声和频繁的罗马军队的调动令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振奋不已。他立刻将消息传给全军。阿列西亚城的军队士气大振。
希望终于来了。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和路克提里乌斯率领全部兵力出击。阿列西亚城下混战一团。此时,罗马人辛辛苦苦修筑的工事终于发挥了作用!凯撒和卡尼尼乌斯亲自督战。罗马人一次次击退了敌人的进攻,阿列西亚城的士兵伤亡惨重。他们不得不撤出战斗。
同时,阿列西亚援军在外侧也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但是,他们也遭到敌人工事的打击。
于是战场上又平静了下来。但是暂时的平静预示着更大的战斗。不久,一场残酷的战斗爆发了!
阿列西亚城内的军队与援兵同时发动了攻击。战斗在全线展开。生与死在此做最后的较量!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深知,如果不突破敌人防线,就失去了一切得救的希望。而对于凯撒,对于罗马人,只要坚守住防线,他们的一切劳苦就有希望结束了。
路克提里乌斯吸引失败的教训,决定避开敌人防线,而倾全力向不在防线之内的一座小山发动猛烈攻击。
战争异常残酷。从山底到山顶,横七竖八地躺着敌我双方的尸体,鲜血沿着山势,不断地向山下流淌,——这里简直成了屠宰场。人的恶念一览无遗。
坚守在山顶的罗马人受到敌人的强大压力。敌人一批批地倒下了,又有一批批敌人冲上来,踏着死者的鲜血扑过去。罗马人的阻挡越来越脆弱。
正当高卢大军突破防线之时,凯撒派拉比耶努斯带着六个步兵中队迅速赶到这里。拉比耶努斯亲自带领部队反击。还没有来得及庆祝胜利的高卢军队突遭猛烈反击,一下子溃退下去。
战斗的主动权又把握在凯撒手中。
然而这些仍不够,凯撒调集了四个步兵中队和大量的骑兵,作为预备队,由他亲自带领,支援拉比耶努斯。
凯撒将骑兵分成两部分,一半由他带领,另一半则绕过防线从背后进攻敌人。顿时,战斗向极端残酷的境地发展。
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和路克提里乌斯也亲自督战。进攻的士兵不断溃退下来,又被督战队赶了上去。“前进则胜,后退则死!”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不断叫嚷着。
然而就在这时,在维尔琴格托里克斯大军的背后突然出现了罗马的骑兵。腹背夹击,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惊恐不已,而士兵们则斗志丧失殆尽,他们开始全线败退。
路克提里乌斯妄图阻止士兵溃退,他挥舞着剑,狂怒地向士兵乱吼!恰在这里,只见一罗马骑兵突上来,手起刀落,将他斩于马下。维尔琴格托里克斯见大势不妙,随败军一同溃退下去。罗马骑兵全线追击,斩杀敌首不可计数。
同样的厄运也降临到高卢援军上。康米乌斯败逃疆场,而维卡西维劳努斯则被俘。一曲悲歌凄然而起。
战场之上,哀风哭泣,乌鸦哀呜。
凯撒和拉比耶努斯、卡尼尼乌斯一同骑着马巡视战场。
凯撒豪气满怀:“天地之间,唯我横戈立马!”
拉比耶努斯大笑……
“敌人此次惨败,已大伤元气。敌人必投降无疑!”
“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位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他是怎样的人物?他是怎样从我手心中溜走的!”
这时,几个士兵将一具尸体拖来。尸体竟是路克提里乌斯,此时已满身血污。
凯撒仔细地端详着,最后长叹一声:“路克提里乌斯是个汉子。将他好好埋葬吧!”
此时,“扑楞楞”一声,一只乌鸦直刺高空。恐怖的鸣声在战场上空回**。
第二天,凯撒接到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投降的消息。凯撒冷言说:“降也可以,但必须将他本人交出来。”维尔琴格托里克斯无奈,只有从命。
投降仪式在阿列西亚城下举行。凯撒身着紫色战袍,威风凛凛。
这时,维尔琴格托里克斯穿上华丽的衣服,骑着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坐骑,向凯撒投降。他绕着凯撒行了一圈,然后脱下所有甲胄,然后默默地坐在凯撒的脚下。
凯撒冷冷地盯着维尔琴格托里克斯。久久地盯着,然后吩咐下属将他关起来,送往罗马。以待凯旋式时作为活的战利品,最后再将其处死。
战斗结束了,经历了一个多月苦难折磨的罗马士兵终于挺了过来。
凯撒注视着他的士兵们,他们消瘦多了,有的还负伤在身。凯撒注视着,他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士兵都注视着他。
“我宣布,从今日起,进行二十日庆祝活动!”
顿时,所有的士兵都欢呼起来,战场上变得异常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