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足的第一天。
侯府上下,依旧笼罩在一片惶恐不安的气氛中。
可秦源,已经动了起来。
他将府内所有的管事、工匠全部召集到了前院。
没人知道这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小侯爷要做什么。
他们只看到,秦源摒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拿着一根木炭,在青石板上写写画画。
那些线条,那些圆圈,弯弯绕绕,看的众人头晕眼花,完全不知所谓。
“这……这是何物?”
一个老工匠忍不住低声问道。
“侯爷这是……受刺激了?”
下人们的议论,秦源听见了,但他懒得理会。
他画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他站起身时,前院的地面上,已经布满了一副巨大而精密的图纸。
“看懂了么?”
秦源问。
工匠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秦源也不废话,指着图纸的一角。
“这里,挖沟,三尺深,一尺宽,内壁用青石铺平。”
他又指向另一处。
“这几个灶台,全部推倒重建。按照我画的图,留三个出烟口,灶膛内部分三层。”
他的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工匠们虽然不解,但侯爷之命,不敢不从。
就在众人准备领命而去时,秦源又开口了。
“从今日起,府内所有人,月钱翻倍。”
一句话,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源扫视一圈,声音平淡。
“另外,设立绩效奖金。盐场那边,每日完成定额,所有人都有赏钱。超额,赏钱翻倍。”
轰!
人群炸了。
怀疑,惶恐,不安,在这一刻,全都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侯爷千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定远侯府。
府内的士气,瞬间达到了顶峰。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是李世民派来监视秦源的眼线,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消沉颓废的罪臣,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秦源,不仅没倒,反而要在这侯府之中,再造乾坤?
第二天,程处默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长安城里最有名的顶级工匠。
“兄弟,我爹说了,你这可是泼天的富贵,让俺来跟你学学手艺!”
程处默咋咋呼呼的嚷着。
可当他带来的工匠们,看到秦源画在地面上的图纸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围着图纸,研究了小半个时辰。
时而皱眉,时而惊叹,时而倒吸一口凉气。
“天……天工开物……不,此等设计,闻所未闻!”
“这盐池如此设计,盐水流转,沉淀杂质,效率何止倍增?”
“还有这灶台,一火三用,节约木炭,简直是神来之笔!”
工匠们看着秦源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程处默看不懂这些,他只看到秦源优哉游哉的躺在一张造型古怪的椅子上,喝着茶。
那椅子用竹子和麻布制成,人躺上去,全身都舒坦。
“我靠,秦源,你这椅子不错啊!”
程处默凑过去,也试着躺了一下,顿时舒服的叫了出来。
“送我一个!”
秦源懒得理他。
午饭时分,侯府飘出诱人的肉香。
用精盐烹制出的菜肴,滋味鲜美到了极致。
程处默带来的那几个勋贵子弟,彻底被征服了。
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哪还有半分贵公子的仪态。
府里的老管家,此刻却愁眉苦脸的抱着账本找到了秦源。
“侯爷,您这么个赏赐法,府里的库银……怕是撑不了几天啊。”
秦源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便扔到了一边。
他取来纸笔,在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一些横竖交错的格子。
“以后,账就这么记。”
“左边进,右边出,一目了然。”
老管家看着那所谓的“阿拉伯数字”和“复式记账法”,整个人都懵了。
可当秦源三两下就将一笔烂账算的清清楚楚时,老管家看向秦源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神明。
第三天,第一批按照新法生产的精盐,产出了。
当青萝看到库房里,那堆积如山,洁白胜雪的盐时,小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合不拢。
“少……少爷,这……这都是我们做的?”
也就在这一天,第一批预定了精盐的商家,派人上门运货。
一车车的精盐运出去。
一箱箱的金银抬了进来。
当库房被耀眼的金光和银光堆满时,整个侯府的人,呼吸都停滞了。
秦源随手拿起一锭金子,抛给了身边的青萝。
“拿着,去买些喜欢的首饰。”
“啊!”
青萝捧着那沉甸甸的金子,激动得小脸通红,差点当场晕过去。
皇宫,御书房。
李世民听着眼线的汇报,久久没有说话。
“流水线?绩效奖金?逍遥椅?复式记账法?”
他口中喃喃念着这些新奇的词汇。
“陛下,那定远侯府,如今井井有条,人人奋勇争先,其生产细盐的效率,比之官营工坊,高出何止十倍!”
“奴才还听说,秦源写了一份什么……商业计划书,里面连包装、防伪都想好了。”
内侍的声音里,满是震撼。
李世民的眼中,闪烁着愈发浓厚的兴趣。
“这个秦源,给朕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与此同时。
高阳公主府。
“砰!”
一个名贵的琉璃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秦源!”
高阳公主咬牙切齿,一张俏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本公主在这里受气,他倒好,在府里吃香的喝辣的,过得有滋有味!”
派去打探消息的侍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公主息怒……听说,听说定远侯府的下人,月钱都翻倍了……”
“滚!”
高阳公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而在定远侯府,秦源根本没空去想那位公主。
他正盯着一个倚老卖老,在生产线上偷懒的管事。
“按规矩,如何处置?”
秦源的声音很冷。
新提拔上来的年轻管事,立刻上前,大声道:“按侯爷定的规矩,怠慢公务者,扣除当月奖金,罚十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