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世民被亲卫从睡梦中叫醒,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他看着那座本该属于自己的土山上,那面正在雨中,迎风飘扬的高句丽旗帜,这位天可汗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

他暴怒的,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六十天!朕十万大军,六十天的血汗!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整个中军大帐,一片死寂,所有的将领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陛下,息怒。”

就在这时,秦源走了进来。

他浑身都被雨水湿透了,脸上却依旧带着那种让人心安的平静。

“胜败,乃兵家常事。山,既能为我所建,亦能,为我所毁。”

李世民看着秦源,胸中的怒火,在看到他那双平静的眸子后,竟奇迹般的平息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秦卿,朕,就再信你一次!”

土山之上,高句丽的旗帜,在风雨中嚣张的飘扬着。

山下,唐.军大营,一片死寂。

巨大的压力,和所有人的希望,

在这一刻,都集中在了那个叫秦源的年轻人一个人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被高句丽旗帜占据的土山之上。

那座山,是他们六十天血汗的结晶,如今却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利剑。

中军大帐之内,将领们吵成了一锅粥。

“强攻!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山夺回来!”

程咬金唾沫横飞,嗓门震天响。

“不可!”

李绩立刻反驳,他指着地图。

“敌军居高临下,又有坚固工事,我军仰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伤亡必定惨重!”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杨万春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

“为今之计,只有围困,断其粮水,待其自乱。”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李世民揉着发痛的额角,听着手下这些当世名将的争吵,却始终做不出决断。

就在这时,秦源再一次走进了大帐。

他没有参与到争论之中,只是将一卷巨大的图纸,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陛下,诸位将军,请看。”

图纸上,是那座土山的精准剖面图,上面用红色的墨笔,标注出了一个个复杂的力学数据和结构分析。

“臣昨日,已带人抵近勘察。”

秦源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山,虽为我军所筑,但因仓促赶工,又遭暴雨冲刷,其内部结构,已然不再稳固。尤其是这几处核心承重区……”

他用木杆,在图纸上圈出了几个关键的点。

“已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所以,臣的建议是。”

秦源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李世民的脸上。

“我们,不必夺回它。”

“我们,只需,毁了它。”

一句话,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被秦源这匪夷所思的思路,给震住了。

毁了它?

那可是十万大军,花了六十天,堆起来的一座真真正正的山啊!

你说毁,就毁了?

“秦卿,你有几成把握?”

李世民死死盯着秦源的眼睛。

“十成。”

秦源的回答,简单,而又充满了无可辩驳的自信。

李世民,笑了。

他大手一挥。

“好!朕,就陪你,再疯一次!”

“全军听令!即刻起,所有人力物力,皆由定远侯秦源,全权调配!违令者,斩!”

一支全新的部队,在唐.军之中迅速的组建了起来。

它的番号,叫做“工兵营”。

成员,都是秦源从全军之中挑选出来的,数百名有矿工、窑工经验的士兵。

他们或许不善骑射,不善冲杀。

但他们,却懂得如何与泥土和岩石,打交道。

秦源,成了他们的第一任教官。

他没有教他们如何杀人,而是教他们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挖掘地道。

如何用最简单的工具,判断土层的结构。

如何用最科学的方法,防止塌方。

在秦源那份精确到厘米的图纸指导下。

数百名工兵,如同勤劳的鼹鼠,从几个杨万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隐秘的角度,开始向着那座巨大土山的腹心,悄然掘进。

这是一场,在地底深处进行的不为人知的战争。

十天后。

数条如同蛛网般的地道,已经精准的抵达了秦源在图纸上标注的那几个,最关键的核心承重区。

所有人都以为,秦源会用地道运送兵力,从内部对土山上的守军发起突袭。

但秦源,没有。

他又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命令。

他命人,将大量的干柴和煤炭,运送进地道,堆积在那些核心的承重柱周围,甚至用这些干柴,代替了一部分原有的支撑结构。

然后,他又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

他命工兵们,在地道的上层继续挖掘。

挖通了数条,直通大营旁边那条河流的水渠。

水火不容。

他,竟然想把水和火,同时,用在这座土山上?

没人能看懂,秦源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就连李世民,也只是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

万事俱备。

决战的时刻到来了。

那是一个天色微亮的清晨。

秦源,站在高高的观察台上,手中拿着一面红色的令旗。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挥下!

“点火!引水!”

命令被迅速的传递了下去。

地道之中,早已准备就绪的工兵,将手中的火把扔进了那堆积如山的干柴和煤炭之中。

火焰,轰然燃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水渠,也被挖开了最后的豁口。

冰冷的河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咆哮着,顺着地道疯狂的涌入了土山的基座。

土山之上,杨万春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的震动。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一丝烟火的味道。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但他已经来不及做任何事了。

“轰!”

“轰!”

“轰!”

几声被当作“引信”的“震天雷”,在土山的内部沉闷的炸响。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