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将军请看。”

秦源的手指,点在了辽东半岛之上。

“此处,深受海风影响。

依臣之推算,最晚五月下旬,便会进入连绵雨季。”

“一旦雨季来临,道路将化为沼泽,大军寸步难行,粮草转运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此战,贵在神速!

必须在雨季到来之前,拿下关键城池,站稳脚跟,否则,我大军,必陷于被动。”

他给这场即将到来的国战,定下了一个时间表。

一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精准的天气预报。

众将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他们相信秦源,因为他已经证明了自己。

“速战速决,谈何容易?

高句丽,城高墙厚,非一日可下。”

侯君集沉声道。

秦源微微一笑。

“攻城,为何一定要用人命去填?”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一张用活字印刷术,印刷出来的传单。

上面的字,简单,直白,却充满了煽动性。

“告高句丽将士书!”

“尔等可知,大唐天军已至!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更有神药护体,伤而不死!”

“尔等之君,昏聩无能,权臣当道,民不聊生!尔等为谁而战?”

“今,大唐天子,有好生之德。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分田地,赏牛羊!”

“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秦源,将那张纸,递给李绩。

“将军,此物,我格物院,一日可印百万张。”

“我军可用投石机,或扎于箭上,射入城中。

攻城之前,先攻其心!”

“我不信,其军心,能坚如磐石!”

心理战!

众将的眼睛,都亮了。

这又是一个他们从未想过的,战争的法门。

秦源,又命人呈上两样东西。

一把可以折叠的小巧的铁铲。

一双鞋底编入了防滑麻绳和细小铁钉的草鞋。

“此为工兵铲,便于将士们随时随地,挖掘工事,掩埋尸体,避免瘟疫。”

“此为防滑鞋,雨天作战,山地攀爬,可保将士们,如履平地。”

细节。

魔鬼一般的细节。

从大战略,到小装备。

这个年轻人,几乎将一场战争,所能遇到的一切问题都考虑到了。

并且,都给出了匪夷所思的解决方案。

李靖看着秦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有秦少监在,此战,我大唐,胜算,何止十成?”

龙椅之上的李世民,此刻心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狂喜!

他走下龙椅,来到秦源面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一个秦源!”

“朕,今日便在此,对你许下承诺!”

他的声音传遍大殿,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若此战,因你之策而能大胜!”

“朕便破格,封你为开国县侯!”

“食邑八百户!”

开国县侯!

这是大唐开国之后,极少封赏的爵位!

代表着无上的荣耀!

……

秦源在太极殿上,那番“未卜先知”般的言论,以及他拿出的种种神物。

很快便在军中传开了。

士兵们本就对他感恩戴德。

现在,更是将他视为神明。

“听说了吗?定远侯爷,能知天时,能晓地理,简直是神仙下凡!”

“什么神仙?我听百骑司的人说,侯爷,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专门来助我大唐,一统天下的!”

秦源在军中,成了一个传奇。

一个活着的传奇。

……

与此同时。

高句丽,王都。

渊盖苏文,这位高句丽的实际掌权者,也收到了来自大唐的谍报。

“压缩饼干?防滑草鞋?印刷传单?”

他看着手中的情报,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唐人,无人了吗?”

“竟然,要靠这些小孩子的把戏,来打仗?”

他身边的权臣们,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大唐的轻视。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将会在接下来的战争中,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威力。

傲慢,是他们败亡的第一个前兆。

……

皇宫深处。

秦源,正在向李世民进行着最后的秘密汇报。

“陛下,除了这些。”

“臣的格物院,还在研制一种,守城利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种,能利用气压,喷.射猛火的武器。”

“若此物能成,敌军再多,也休想靠近我大唐的城墙半步!”

原始的,火焰喷.射器!

李世民听得是心神摇曳。

他现在觉得,秦源的那个格物院,简直就是一个会下金蛋,还会下各种神兵利器的宝库!

大唐的军工复合体,已然初现雏形。

……

公主府。

高阳,又一次,听到了关于秦源的传闻。

封侯,拜将。

参与军国大事。

成为军中传奇。

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随意作践的少年。

如今,已经站在了,她需要仰望,甚至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她的心中那股浓烈的恨意,还在。

可不知为何,在这恨意之中,却第一次夹杂上了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的情绪。

是后悔?

是……仰慕?

她不知道。

她只觉得心很乱。

……

大军,出征前夜。

李世民,再次于甘露殿,秘密召见了秦源。

没有旁人。

只有君臣二人。

他们,对着那副被秦源修改过的,全新的辽东地图,彻夜长谈。

秦源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关于这场战争的细节,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以及应对之法,倾囊相授。

当启明星在东方的天空亮起时。

秦源才躬身告退。

李世民独自一人,站在殿前,望着那即将出征的数十万大军的营地方向。

一夜未眠,他却毫无倦意。

心中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安定和自信。

秦源就是他此战最大的定心丸。

有此子在。

此战,必胜!

时间匆匆。

长安的雨季,总是这么磨人。

湿气能透过墙壁,钻进骨头缝里,连带着人的心情都像是要发了霉。

定远侯府的书房内,秦源靠在一张逍遥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外面明明是白天,屋里却暗沉的像是傍晚。

那几扇糊着高价油纸的窗户,此刻被雨水一浸,更是糊成了一片,半点光都透不进来,屁用不顶。

烦。

真的烦。

秦源一个来自信息时代的人,什么都能忍,就是忍不了这种睁眼瞎一样的昏暗。

这日子过的,简直就是一种倒退。

秦源之前已经用琉璃制了几扇窗户,但没有进行量产。

如今想来,真是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