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

驿站后墙,一个极其隐蔽的,平时用来倒泔水的狗洞,被悄悄推开。

两条黑影,一前一后,如同壁虎,悄无声息的,从里面钻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徐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然后,他便带着另一个黑影,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调虎离山”,却不知道,在他钻出狗洞的那一刻。

远处屋顶上。

奥古斯已经通过望远镜,将他的一举一动,看了个清清楚楚。

“鱼,上钩了。”

奥古斯对着身边的传令兵,淡淡的说。

“通知狗子队长,可以收网了。”

……

徐福和那个黑影,在长安城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行。

他们的身法,极其诡异,专挑阴影和死角走。

他们的目标,明确的令人发指。

防卫等级,整个大唐,最高的地方—国师府!

徐福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他对国师府外围的巡逻路线,明哨暗哨的位置,甚至是换岗的时间,都了如指掌。

两人如同鬼魅,一路有惊无险,竟然真的被他们,潜到了国死府的后院,来到了那座传说中的,收藏着大唐所有核心机密的书房之外。

月光下,徐福看着眼前这扇门,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贪婪。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套奇特的,像是牙医工具一样的细长金属条。

他将其中一根,插进了书房的门锁里。

屏住呼吸。

手指,轻轻捻动。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徐福心中一阵狂喜!

他推开门,正准备闪身而入……

然后,他就愣住了。

书房里,不是他想象中的一片黑暗。

而是,灯火通明。

一个身影,正悠闲的,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后面,手里捧着一卷书,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正是国师,秦源。

而在秦源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徐福做梦都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个人,身材不高,相貌平平,但一双眼睛,却像是黑夜里的野狗,充满了警惕和凶光。

正是那个,本应在城外军营里,负责整顿城防的,长安巡查队总队长—狗子!

嗡—!

徐福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圈套!

这是一个圈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走!”

他低吼一声,转身就想逃!

然而,他和他的同伴,刚一转身,就绝望的发现。

身后,所有的退路。

院墙上,屋顶上,过道里……

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一边,是穿着黑色劲装,手持强弩,眼神冰冷的影豹队员。

另一边,是穿着巡查队铠甲,手持朴刀,一个个煞气腾腾的精锐老兵。

这些人,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将整个后院堵得水泄不通。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徐福,和他那个同伴,就这么被堵在书房门口,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

大理寺,天牢。

这里是整个大唐最森严,也最绝望的地方。关在这里的,都是罪大恶疾的重犯,或是掌握着天大机密的敌人。

徐福,和他那个同伴,就被分别关押在最深处的两间牢房里。

大理寺卿,裴行,亲自审讯。

这位国师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以律法严明,手段强硬著称。

可他在徐福面前,却碰了个硬钉子。

无论他用尽了什么法子,威逼,利诱,甚至是搬出大唐律例里那些能让死人开口的条款。

徐福,始终一言不发。

他就那么平静的坐在草堆上,闭着眼睛,像一尊石佛。那股子惊人的意志力,让裴行都感到了一丝棘手。

这家伙,是块硬骨头。

是那种,准备把所有秘密,都带进坟墓里的死士。

就在裴行一筹莫展的时候。

秦源来了。

他没带任何随从,就那么一个人,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走进了这阴暗潮湿的天牢。

“老师。”

裴行赶紧行礼。

“嗯。”

秦源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他没有去看徐福,甚至没有往徐福的牢房里多看一眼。

他径直走到了隔壁,关押着徐福那个同伴的牢房前。

那个同伴,同样把自己缩在角落,满脸警惕。

秦源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的家人,在瀛洲过得还好吗?”

那名同伴的身体,猛地一颤!

秦源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拉家常。

“我听说,你们那个地方,对失败者的家人,‘照顾’得很周到。”

“照顾”两个字,他说的很轻,但听在那同伴的耳朵里,却如同九幽传来的寒风。

隔壁牢房里,闭着眼睛的徐福,睫毛,也几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

那名同伴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

秦源继续用他那不带一丝波澜的语调,说了下去。

“你死了,一了百了。很干脆,很英雄。”

“但你的家人,会因为你的这份‘忠诚’,活在地狱里。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你的儿子……我能想到的所有下场,可能都比不上他们将要面对的万分之一。”

那名同伴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粗重,双眼赤红,死死的瞪着秦源。

“但是……”

秦源话锋一转。

“如果你说了。我保证,你的家人,很快就会被我们的人,接到大唐来。”

“住进有暖气的房子里,冬天再也不会挨冻。”

“你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可以去‘世界大学’读书,和帝国的王公贵族,享受一样的教育。”

“……”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同伴的心理防线,在听到“暖气房”和“世界大学”这几个字的时候。

瞬间,土崩瓦解。

那是一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美好未来。

“我说……”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的,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什么都说……”

隔壁。

徐福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敢置信。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听着那个曾经最忠诚的下属,一字一句的,将他们最大的秘密,全部出卖。

原来,瀛洲,根本就不是一个国家。

它是一个秘密联盟。

一个由东海诸岛上,无数最顶级的工匠,和思想最激进的技术主义者,组成的秘密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