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陈平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大吼一声。

可已经晚了。

无数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那些黑影,动作快的跟猴子一样,在林子里穿梭,悄无声息。

他们手里的弩,箭无虚发。

钝箭打在人身上,虽然要不了命,但疼的钻心。

每一个被钝箭射中的人,身上都会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

这代表着,你在战场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平他们,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这点三脚猫的求生技巧,在这些真正的特种兵面前,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的人,就“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被追的跟兔子似的,到处乱窜。

“分开跑!熟悉地形的,带人设陷阱!”

在最乱的时候,陈平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展现出了惊人的指挥能力。

他知道,硬拼,就是找死。

唯一的活路,就是利用他们这一个月来,对这片森林的熟悉。

他带着几个人,玩了命的往一处沼泽地跑。

有两个“影豹”的队员,在后头紧追不舍,他们觉的,这几个人,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可他们忘了。

兔子急了,也咬人。

就在他们追进一片窄道的时候。

陈平,突然从一堆烂树叶子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拉着一根绷紧的藤蔓。

那两个“影豹”队员,压根就没想到,这些“绵羊”,还敢反击。

他们躲闪不及,被藤蔓绊倒,直接摔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泥坑里。

坑不深,但底下,全是削尖了的木刺。

虽然木刺也要不了他们的命,但等他们从坑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多了好几个陈平他们用木棍,沾着颜料,印上去的红色“血手印”。

按照规则。

他们也“死”了。

……

一个月,终于到了。

那扇沉重的铁门,再一次,嘎吱嘎吱的被打开了。

阳光,照了进去。

走出来的人,不到进去时候的一半。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都是泥,头发乱的跟鸟窝一样,看着比乞丐还惨。

可他们的腰,都挺得笔直。

每个人的眼神,都跟淬了火的刀子一样,又冷又硬。

身上那股子浮夸,奢靡的味儿,半点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生死之间,才能磨练出来的,血性。

秦源,就站在门口。

他亲自来接他们。

他看着这群脱胎换骨的“功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说一句“辛苦了”,也没问他们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他只是看着走在最前头的陈平。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件事。

“从今日起,成立‘大唐皇家开拓总署’。”

“由你,陈平,担任第一任署长。”

“负责管理,培训和监督,帝国所有现役和退役的开拓者。”

陈平,愣住了。

所有活着走出来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接受惩罚的。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全新的,沉甸甸的任命。

秦源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拍了拍手。

有士兵,抬上来几大坛子酒,给每个走出来的人,都倒了一碗。

是军中最烈的那种烧刀子。

秦源自己,也端起了一碗。

他举起碗,对着众人。

“这碗酒,敬你们死去的昨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明天起,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拿着你们该得的财富,回到长安,继续当你们的富家翁,我绝不拦着。”

“另一个,是去总署报道,成为一名教官。”

“把你们这个月,用血和汗学到的东西,教给更多的人。”

说完。

他一仰头,把碗里的酒,全干了。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手里的那碗酒。

陈平,第一个,也举起了碗。

他没说一句豪言壮语。

他只是,也一仰头,把那碗烈酒,喝的干干净净。

然后。

他默默的走到了秦源的身后,站的笔直。

紧接着。

第二个。

第三个。

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喝光了碗里的酒。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走过去,默默的,站到了陈平的身后。

他们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死去的昨天,敬完了。

从今天起,他们,要活出一个新的未来。

长安城,这座汇聚了天下气运的雄城,刚刚送走了一批脱胎换骨的功臣,空气里那股子肃杀和铁血的味道还没散干净,东边,就吹来了一股带着咸湿海风的奇特气息。

登州港,大唐帝国面向东方最璀璨的明珠,这里千帆竞渡,万国商贾云集,每日吞吐的货物与黄金,足以让任何一个国王眼红。

这天,港口的水师和引航员们,却都看傻了眼。

一艘船,一艘通体漆黑,造型从未见过的巨船,就那么悄无声息的,破开晨雾,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它没有挂任何国家的旗帜,船身线条流畅又诡异,像一头蛰伏在深海的巨兽。最邪门的是,它根本没用港口的引航船,就那么自己找准了航道,分毫不差的,停靠在了一个专门留给外邦朝贡使团的泊位上。

这份对登州港水文的熟悉,简直比在港口跑了一辈子船的老船长还要精准。

船上下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上下,眉清目秀,穿着一身同样漆黑但绣着银色海浪纹的长袍,神情恭敬,却又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自信。

他手里捧着一份用鲸鱼皮硝制成的国书,找到了登州刺史。

“在下徐福,来自东海之外的瀛洲国。奉我国主之命,特来拜见大唐天子,并向大唐国师,秦源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大唐官话,字正腔圆,甚至带着一丝长安口音,听不出半点外邦人的生涩。

瀛洲?

刺史和一众官员面面相觑,翻遍了脑子里的地理图册,也没找到这个国家在哪。大唐的航海图上,东边越过一片零星岛屿后,就是茫茫无尽的死亡之海,哪来的什么瀛洲国?

徐福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微微一笑。

“瀛洲避世已久,不为外人所知,实属正常。我国虽小,却无时无刻不仰望着大陆的荣光,尤其是秦源国师。国师的每一本著作,无论是《几何初步》还是《天下水利总纲》,在下都拜读了不下百遍,视国师为天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