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怎么打?集结百万大军,远征万里?粮草军需,那是个天文数字。
国库虽然充盈,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可不打?
民心何在?国威何在?
他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深夜。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屏退了所有侍从,换上了一身便服,独自一人,坐上了最快的一辆四轮马车。
“去蜀地!”
“用最快的速度!”
“朕,要去见国师!”
……
帝国最高军事会议。
地点,就在紫微天文台下的一间密室里。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所有帝国最高阶的将领,全都到齐了。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身影,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丝的怀疑。
国师秦源。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问过这些事了。
他听完了所有的情报,听完了所有将军们慷慨激昂的作战计划。
从头到尾,他一言不发。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秦源才缓缓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然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摇了摇头。
他看着满屋子杀气腾腾的将军,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集结百万大军,耗时数年,远征万里,劳民伤财!”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密室瞬间死寂的话。
“此乃蠢办法!”
蠢……蠢办法?
程咬金的儿子眼珠子都瞪圆了,差点没忍住跳起来。
秦源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了遥远的大食帝国的位置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对付大食,无需百万兵马!”
“给我三万人!”
“半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半年之内,我要让大食那个新哈里发,自己跑到长安城下,跪在地上,亲口向朕的皇帝,赔罪!”
那间密室里的死寂,没持续太久。
程咬金的儿子,那个叫程处默的少将军,第一个没憋住。
“国师!”
他脸涨得通红。
“三万人?半年?这……这不是儿戏吗!大食不是草原上的那些部落,他们有城池,有重甲,有百万大军!三万人,您就是全派天兵天将去,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是啊国师,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末将以为,还是应当集结重兵,稳扎稳打!”
屋子里一下子又吵闹起来。
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没一个相信秦源的话。
他们觉得,国师在格物,在经济上,是神。
可在打仗这件事上,他终究是个外行。
这是在说胡话。
秦源没跟他们争。
他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
“明日一早,城郊大营,都去看看吧!”
“看看我的三万兵马,也看看我的兵器!”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长安城郊,一座被羽林军围的水泄不通的秘密大营里,大唐所有最高阶的将领,全都到齐了。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他们倒要看看,国师到底从哪儿变出来一支能以三万敌百万的神军。
可他们很快就傻眼了。
秦源领他们去的,不是军营。
他把他们带到了格物总院的毕业典礼上,带到了长安城郊那些最大的工厂里。
他选的兵,根本就不是兵。
那是一群……一群年轻人。
有的人,满手都是机油,一看就是个手艺精湛的工匠。
有的人,戴着琉璃做的眼镜,身上还有一股墨水味,是“启明学堂”里成绩最好的那批毕业生。
他们都很年轻,眼神很亮,身体也算结实。
可他们身上,没有半点杀气。
他们甚至,很多人连刀都没摸过几次。
“国师,这……”
程处默看着眼前这三千人……哦不,三万个“工匠”和“书生”,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就是您选的兵?”
“对!”
秦源点点头。
“战争,早就不只是靠劈砍了。
我要的,是能听懂命令,会用脑子,懂得什么是纪律的人!”
将军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秦源也不解释。
“走吧,去看兵器!”
一行人,又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像是钢铁森林一样的工厂里。
当工厂的大门缓缓拉开。
当里面的东西,展现在所有将军面前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那是什么?
没有一排排闪着寒光的长枪大刀。
取而代之的是……
五千辆黑色的,狰狞的钢铁怪兽。
它们比之前商队用的“无马之车”更大,更厚重,车身上布满了铆钉,充满了力量。
最可怕的,是它们车顶上,那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小小的炮塔。
“升级版‘奔雷车’!”
秦源的声音很平静。
“车顶,‘镇山炮’迷你版。
不用开花弹,里面装填钢珠和铁砂。
一炮下去,五十步内,人畜不留!”
嘶—
所有将军,齐齐吸了口凉气。
这还没完。
在那五千辆“奔雷车”的后面,还停着一千个,真正如同小山一样的庞然大物。
它们有十几对巨大的轮子,光一个轮子,就比一个人还高。
“‘陆行巨兽’。
超级运输车。
我所有的后勤物资,都由它来运!”
秦源拍了拍旁边一个封装好的,一模一样的巨大木箱。
“所有的东西,弹药,零件,粮食,药品,全都用这种标准木箱封装。
可以像是小孩子玩的积木一样,在‘陆行巨兽’上完美堆叠,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他指了指远处一队穿着白大褂,正在清点药品的人。
为首的一个女子,英姿飒爽,正是当年那个农家少年“狗子”的姐姐,如今大唐皇家医院里最受人尊敬的护士长。
“这是战地医疗队。
我的兵,受了伤,不会躺在地上等死。
半个时辰内,他们就会被抬上手术台!”
将军们已经麻木了。
秦源最后,指向了工厂角落里,那些堆成小山一样的,巨大的麻布口袋。
“那又是什么?”程处默下意识的问。
“眼睛!”
秦源笑了笑。
“能飞到天上去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