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舒姑姑趁着给徐诺梳头之际说起了春晖书院里的熟人,
原来徐诺有两个哥哥在这春晖书院里就读,堂哥石瑞辰,表哥李箫艺。
五年前,长公主五十寿辰,亲家姑奶奶,也就是徐诺的姑姑石娇兰带着二位小公子来拜寿,
大长公主教考二人学问,评价他们有状元、探花之才,特意修书给春晖书院文院长,强烈推荐了二人,
因此二人才得于五年前入得这春晖书院,虽说二人文采出众,但是由于书院名额有限,又不接受临时报名,需得提前一年提交入学申请,入学前再参加考试,
若没大长公主推荐,二人未提前申请连着入学考试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二人感念大长公主提携之恩。
徐诺听着舒姑姑的话,叹道:
“祖母真是胸中有沟壑”,
对于这两位哥哥,徐诺也是有印象的,原主自幼在北地,无兄弟姐妹陪伴,
六年前归京贺寿,在公主府见了两位哥哥喜欢得不得了,姑母见她同两位哥哥亲近,特意留他们在公主府陪她半月之久,
整日里就见着小郡主左手牵着一个不苟言笑的大堂哥,右手拉着一个嬉皮笑脸的大表哥,满府的跑,
看着记忆里的画面,徐诺嘴角浮出了笑,那段岁月是原主有生之年最快乐的时光了,两位哥哥带给她的温暖,让她终身难忘,
想到哥哥,让徐诺对春晖学院的教书生涯更为期待了,
她让白芨去给陈清带了话,让他去给两位哥哥送个口信,明晨她要去书院教书。
今日徐诺做男装打扮,一身水天碧色的长衫,头戴白玉冠,腰间一根五指宽银腰带,下坠和田白玉佩,好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徐诺穿戴完毕之后,一旁的中药二宝赞叹不已。
只是之前她尚未发育,做男装打扮还能唬人,此刻胸前雄伟是如何也藏不住的,乍一看是公子,稍一看便知是佳人。
徐诺给白芷也扮上男装,带着她乘上马车朝着春晖书院进发,
春晖书院也在东城,距离公主府只有两街之隔,坐车马车一柱香的功夫便到了。
下车后,徐诺便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玉树一般的公子在朝着他张望,二人见了徐诺,犹豫片刻,其中一位率先朝着她走了过来,还未开口先行礼,
“敢问这位……”明显对方是在斟酌措辞。
徐诺笑到,“艺哥哥不认得我了?”
李潇艺听得此言,抬头仔细地端详了几秒,笑着回头喊了句
“是诺妹妹,辰哥快来!”
站在远处的石瑞辰也三步并做两步赶了过来,口中却是对李潇艺说,
“真被你猜对了!”
徐诺见两位哥哥都站在了自己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福,
“诺诺给两位哥哥请安,”
两位公子忙出手相搀,
“两位哥哥,先让我全了这兄妹之礼,你二人就该给我行这弟子之礼了!”
两位公子愣了一下,对看一眼,辰哥红着脸说,
“当是如此,当是如此”,
而一旁的艺哥却哈哈大笑起来,
“你个丫头,还是如此古灵精怪!好好好,给你行礼,为兄这厢有礼了,”
说罢,学着徐诺的样子也行了个万福,
一边的白芷和陈清被这兄妹三人的举动逗趣得掩面而笑。
徐诺与两位哥哥一同朝着春晖书院迈步而去,
徐诺心里不住地冒出一种自豪之感,她的这两位哥哥,
辰哥浓眉大眼、鼻直口方、言行端方、一身正气,
艺哥剑眉入鬓、眼若桃花、鼻若悬胆、嘴角含笑,一张瓜子脸细腻白嫩,满身风流、通体的潇洒,
让徐诺想起了前世自己喜爱的两位男明星霍建华、胡歌,顿时显露了迷妹本色,一路笑眯眯地关心两位哥哥这么多年来在学院里的学习生活,
两位哥哥也对妹妹的病情再三询问,确认无虞之后才稍加安心。
兄妹几人谈笑间就来到了教室门口,徐诺笑着打趣,
“在这门外我还是你们的妹妹,进去了我可就是先生了,到时候打板子罚站你们可不能打击报复于我。”
“不必紧张,若是哪里说不下去了,就叫辰哥起来回答,若是谁故意为难你,就把他叫起来打手板,若是不敢打他,就打我的,杀鸡儆猴给他们看,”
艺哥笑着继续安慰,
“诺诺你学问我们已经听院长说了,不过这做学问是一回事,当先生是另一回事,若不擅长上台讲授,就辞了这差事,必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哪有你这么丧气的,前边几句还可以,后边越说越不像话,”
辰哥一脸严肃,
“诺诺莫怕,随机应变即可,有我们在。”
徐诺看着眼前这两个说话的大男孩,心中温暖,他们用这种方式打消自己的紧张顾虑,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那个拉着哥哥袖子的小女孩。
徐诺就这样在两位哥哥担忧和骄傲的眼神中开始了自己的第一节课。
因着这课上得突然,并未提前通知,所以当满屋学子看见台上站着的身着男装的娇俏郡主时,都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徐诺庆幸自己提前通知了两位哥哥,不然想必此时最为惊吓的当属他俩了,她站上讲台扫视一周,发现满屋子都是小公子,只在那前排靠窗的位置有位俏佳人,而且还是老熟人,
甄十二娘,微笑看着她,但笑容却不达眼底。
徐诺不去管她,刚想要开讲,却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前,面色如水,眼神阴沉,
徐诺心虚地想要撇开眼睛,却见那人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
徐诺很想忽视,但是看着他那要吃人一般的样子,感觉自己脖子疼,
台下学生看着这郡主的不自在,顺着他的目光也发现了站在窗口的死亡凝视,
徐诺无奈,开口道,“大家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徐诺刚一出教室门,就被慕容瑾拉着朝门口走,
徐诺想要努力甩开他的钳制,却挣脱不得,她忙开口,
“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喊非礼。”
“你喊吧!本王看谁敢管我的家事!”
“你我并未成婚,哪里就是家事!”
慕容瑾听闻止了脚步,
“你不是叫我舅舅吗?当然是家事!”
上下打量着徐诺,
“难道诺诺是怪本王未及时迎娶你?”
“谁说要嫁你?!”徐诺红着脸瞪着他。
“我已经答应文院长,要来这书院教书!怎可忽然走掉,失信于人。”
慕容瑾一把将徐诺拉到身前,二人近在咫尺,汗毛可见,呼吸相闻,他用极小的声音说到,
“本王不是说让你不要随便出门吗?你为何还要来这里教书,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徐诺装着糊涂。
看徐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慕容瑾正色到,
“你觉得皇帝会让你我成婚?或者说,会看着你成婚嫁人?个中原因我此刻不方便给你解释,总之你现在很危险,必须立刻回府。”
“回府之后呐?躲在府里再不出来?等着别人来暗杀?一味退让、躲避未必能活得久,只有自己强大,才有资格谈条件,才有可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对着他说出了心底的话,她只是觉得他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慕容瑾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席话,“你来这里教书,是想要名望?!”
徐诺点点头,“还有赖王爷帮忙宣传!”
“宣传到何种程度?”
“百姓四野皆知,君王不敢擅动!”
徐诺微笑着说,就如同在说一件极平常不过的小事。
慕容瑾被徐诺这几个字说得愣在原地,
所以她是故意要出名,就如同他故意在人前秀恩爱一样,是想借用公众的力量让皇帝不敢擅动。
慕容瑾眼里闪着光看着这个小女子,他就知道,她不是那种无脑之人。
看着慕容瑾面色松动,她继续乘胜追击,笑着说,
“我现在可以回去上课了吗?王爷舅舅?大家还在等着我!”
慕容瑾被她的笑晃了眼,稍一沉吟,
“既然如此,本王留一队侍卫保护你,待我忙过这几天会过来亲自护着你!”
徐诺点了点头,并未做声,抱拳一揖,转身快步回了课堂。
她们二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临窗而坐的甄十二娘看了个一清二楚,
虽听不见他们二人说什么,单看他们举止如此亲密,便让她恨得将桌上的宣纸揉做一团,去岁她随兄长出游遇险,安王路过相救,并在他家庄子里逗留了一日才走,自那日起她眼中,心中便再容不下旁人。
慕容瑾并未马上离去而是命人搬了一把一下放在门口的回廊上饶有兴致地旁听起来,
他旁边的太师椅上坐着匆忙赶来的文院长,文院长坐立难安,刚才听闻小厮来报说安王爷将郡主拉走了,他匆忙赶来劝阻,不成想待他赶到却看见了这样和谐而又诡异的一幕:
郡主授课,王爷旁听!只是不知这和谐能维持多久,他十分好奇郡主用什么理由说服了这安王,
霸气王爷遇上娇柔郡主,这以柔克刚,看来果真是一物降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