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诺似是被吓了一跳,猛然抬头,正撞见皇帝冷峻的眼眸,又连忙垂头,恭敬地说,“臣妾不知何罪之有!”

皇帝斜了皇后一眼,示意她继续,自己则疲惫地闭上了嘴。

“陛下病重,你可知道?”

“臣妾知道,臣妾见陛下已经大好了!”

“那是陛下福泽深厚,陛下此次生病,经查乃中毒所致,丽妃在体内藏毒,而你又在给陛下的酒中下了**?二者相加,才导致陛下毒发,昏迷不醒,幸亏太医救治及时,此刻已无大碍。”

“什么酒中下药?”徐诺一脸茫然。

“除夕夜宴,你壶中酒含有**,难道你不知情?**惑主乃大罪!丽妃都已经招了,你还不从实招来!?”

“臣妾冤枉,丽妃招不招认,与臣妾何干?难道她说与臣妾合谋?还是受臣妾指使?”徐诺一脸无辜。“至于那酒中有毒,宫宴并非臣妾统筹,发现了**不去查那筹办之人管理不严,不去揪出那下药之人,找臣妾做甚?”徐诺毫不客气。

皇后也顾不得徐诺话中的含沙射影,急于给她定罪,“那**是在你的酒壶之中?不是你下的又能是谁?”

“娘娘怎知那药下在臣妾的酒壶之中?”

“陛下当日所食所饮皆有专人验毒,唯一没有被验的,就是从你壶里给陛下倒的那两杯酒。”

“酒既然在臣妾酒壶之中,又怎得倒给了陛下?臣妾并未给陛下斟酒?”

“是丽妃给陛下斟的?”

“那我怎么能提前预知皇后会将臣妾的酒赐给丽妃,又怎知丽妃会用我的酒壶,给陛下斟酒?”

“你不要混淆视听,你当然不能预知,那**本就是你给自己准备的,想要亲自倒给陛下!是本宫让人将酒壶拿给丽妃才打破了你原来的计划!”

徐诺对于皇后自圆其说的能力深为叹服,“皇后怎知臣妾要给陛下投毒?这臣妾还未做之事,您就如亲眼所见一般一清二楚?”

“不想给陛下投毒你在酒壶中下**为了谁?”皇后捉住徐诺言语中的漏洞。

“娘娘请您先说清楚一点,臣妾愚钝实在难以理解,为何毒在我的酒壶之中就是我下的?酒是内务府统一提供,皇后指派的宫人分发,斟酒,自始至终,臣妾和臣妾宫里的人都未碰过这酒壶一下,怎么隔空下的药?若说药在酒中,丽妃倒是比臣妾更有机会。”徐诺气势更胜!

“你休想狡辩,这正是本宫要问你的,你是如何下的药?至于你说丽妃,她完全没有理由在酒里下药,因为她有更好的下药方法。”皇后怒目圆睁,她听太医说医女在丽妃私处找到的药丸可通过行房进入到男子体内,让男子成瘾,闻到这药的味道,就会欲念顿起,甚至一日不闻便会心慌、头晕,总要闻到才能缓解,她简直快气疯了。

徐诺装作不明所以地扫视了一周,“皇后娘娘,捉奸捉双,拿贼拿赃,您说臣妾下药可有何证据?无凭无据地凭空攀咬,即便您是皇后,臣妾宁死也是不服的。”

“就知道你不见棺材不落泪,在你的衣袍上发现了那**的粉末,你又作何解释?”

“哦?哪件衣袍?是那件被送到浣衣局就消失无影无踪的脏衣,还是皇后娘娘好心地主动借臣妾穿的凤袍?”徐诺梗着脖子,一字一顿地说。

“便是那件凤袍!”皇后对着一旁的宫人使了一个眼色。宫人下去,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托盘上来,托盘上放着的正是除夕夜徐诺穿着的那件凤袍。“陛下明鉴,这凤袍刚才瑶妃送还,臣妾身边的姑姑查看,闻得上边有一丝异香,觉得不妥,便找太医过来询问,太医竟在这袖口处发现了与陛下体内成分相同的**!”

连同皇帝,殿内几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刚才看着徐诺的应对,大家都以为这是皇后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只是不成想她还有这种筹码。见众人都是一脸的将信将疑,皇后将候在殿外的太医招了进来,命他查看,徐诺看着,丝毫不怀疑这衣袖上会有药粉,果不其然,太医的说辞与皇后如出一辙。

皇后笑看着徐诺,如一只猫在看着抓子下奋力挣扎的小鼠,饶有兴致地看她如何接这最后的致命一击!

徐诺并未如皇后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反而回以淡然一笑,想到那包裹里的纸条,和那上边的几个小字:大患虽除,小患还在,凤袍在手,无中生有,感叹活雷锋的未卜先知,皇后无中生有的本事确实让她佩服,转头问那跪在地上的太医,“请问这药粉能溶于水吗?”徐诺装模作样地虚心求教。

“启禀瑶妃娘娘,可完全溶于水,”太医嘴上恭敬,心里却腹诽,这瑶妃也是个没脑子的,问的不是废话吗,不溶于水怎么下到酒里。

“那小女子就搞不懂了,这件清洗干净的凤袍上又怎么会有**粉末?”徐诺转回头看着皇后。

“若是真的洗了,自然不会有药粉,可这凤袍却并未及时清洗,才让你落了这么大的把柄在本宫手上!”

“谁说没有清洗?”徐诺一脸诧异。

“送衣服来的宫人承认的!”皇后说罢一个奴才便被带了进来。

徐诺扫了一眼那进来的奴才,“皇上,事关龙体和臣妾清白,现在还未给臣妾定罪,可否让臣妾先坐起身,臣妾这身体确实跪得有些吃力,若是定了臣妾有罪再跪也不迟!”

皇帝面色与徐诺初入这寝殿时相比已缓和了许多,看着她这副坦然模样,虽然现在证据明显对她不利,皇帝竟觉得她与此事无关,“好,你起来坐下说吧!”有人给徐诺搬来了软凳。

而一旁蚌壳一样闭紧了嘴的三妃,也对皇后的步步紧逼大为不解,不解皇后为何非要对一个入宫无宠的小妃子赶尽杀绝,同时又对徐诺的从容应对深感叹服!

徐诺毫不客气,谢恩后在软凳上一屁股坐下,跪了十几分钟,膝盖都酸了,一边用手轻柔膝盖,一边对着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太监开口,“你怎知这凤袍没有清洗?”徐诺耐着性子问。

“奴才这几天没见宫里有人洗衣服。”

“你没见到就没洗吗?许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洗的。”

“确实也有这种可能,可是据奴才观察,这几天青梅苑满宫也没有任何衣服晾晒。”

“瑶妃,你还有何话可说?”

“本宫还真不知这宫里何时又出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陛下前几日才帮臣妾整肃一遍,这才几天,皇后的手还真是快!”

“休得东拉西扯,他不过是看不得你胡作非为,实话实说而已!你可认罪?!”

“我何罪之有?不洗衣服就有罪吗?”

“这衣服你并未洗,所以这上边的药粉就是证据!”皇后将话题拉了回来。

“谁说没洗?只是不在青梅苑洗的而已!”

“浣衣局尚未复工!”皇后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当然也不是在浣衣局洗的!”徐诺戏谑地看着皇后。

“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儿,那你倒是说说你在哪里洗的?”皇后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再也绷不住了,冷眼旁观的皇帝和各怀心事的三妃看到这里也是一脸疑惑,心说这瑶妃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是在寿安宫洗的,请问娘娘是觉得太皇太后宫里没将这衣服洗干净?还是觉得臣妾疯了?将一件干净袍子撒了药再给您送回去?”

皇后并不知道中间还有太皇太后的事,那瑶妃宫里的眼线说这几日青梅苑并没有洗衣服,浣衣局又没复工,她自然以为这凤袍未洗,是穿过的脏衣!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靠在**的皇帝开了口,“瑶妃,这事跟皇祖母又有何干系?”

徐诺娓娓道来,“宫宴上,臣妾因为穿了凤袍被太后责备犯了僭越之罪,担心衣服送到浣衣局清洗他们不敢接,且浣衣局要放假到初三,便想着自己宫里清洗,但是臣妾见识浅薄,满宫里也没有一个奴才清洗过蜀锦这么珍贵的衣料,又深知皇后娘娘心思细腻,担心哪里洗得有问题再被责罚,便趁着初一一早去太皇太后宫里回话的机会咨询这蜀锦该如何清洗,有何注意。太皇太后怜悯臣妾身在病中还要为这些琐事烦心,便将皇后的凤袍留了下来,命人同她老人家的凤袍一起洗了,一柱香前才送过来,因皇后催得急,转手便派人直接送回翊坤宫去了,未嘱咐奴才是在寿安宫清洗过了,却不成想少说了一句话,竟让皇后生出了这等误会,差点给臣妾安了一个滔天大罪。”

皇后听闻如遭雷劈,额头上冒着汗珠,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徐诺会将衣服送到寿安宫清洗,若她硬说自己洗的或者旁的宫里洗得,还可以说是没洗干净,可是这太皇太后宫里的浆洗那是出了名的仔细,皇后逼自己冷静下来,“这不可能!若是如此,你为何刚才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