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录取通知书之日,距离去学校报到的日子还有一个月之久。

但林晚秋到报社时便听人说。

谢宴辞调职离开,回京城了。

她垂了垂眸。

这样也好,省得今日见面谢宴辞会尴尬。

林晚秋没过多纠结,很快投入日常工作。

马上就要去京城上学,总得守好最后一班岗。

倒是小赵带着笑过来,一来便大声嚷嚷。

“我考上学了!”

报社里年龄大的人居多,这次本来就没几个报名的,报名的也是本着重在参与的想法,没成想除了谢宴辞还有一个考上的。

众人纷纷上前恭喜。

小赵感激地看向林晚秋:“多亏晚秋教我,有几道题刚好是我在考前问过她的,要不然可能我这次考不上学。”

她老家就是这里的,考了个本市的大学,不算太好的学校。

但这次高考录取率太低,能考上已不是易事。

林晚秋也为她道喜。

小赵好奇地问:“我这样的都考上大学了,晚秋你应该也差不了,你考的什么学校?”

林晚秋大方承认:“是青北大学。”

“哇!”

众人惊叹,哇声一片。

“咱们报社真是人才辈出,一下子出了仨大学生,还有俩是青北的,真是有出息!”

总编红光满面。

虽说手下的人走了,但走之前争光了呀。

以后谁知道了不得说一声《先进报》厉害,能人辈出?

高兴之下,她大手一挥,做主晚上请报社所有人去她家里吃饭,一是庆祝,二也提前为林晚秋践行。

从此以后诸位山高水远,相见之日不定期了。

……

京城。

直到最后一天,江行雨也没收到哪怕一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正破口大骂着发泄情绪。

“钱钱钱,就知道要钱,一个大男人整日找我要钱,还好意思说是我哥,你丢不丢人?”

被训的陆沉仓脸色阴沉,冷笑一声。

“你自己考不上学,找我发脾气?”

“别忘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是比我多过几年的好日子,可你就是个冒牌货,是用来换太子的狸猫。”

“要是我过不好,你也别想再在江家享福。”

江行雨连这个发泄渠道都没有了,一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

偏偏陆沉仓还在刺激她。

“说我只知道拿钱,我倒是想要点实际好处,调岗升职,可这些你做不到。”

“在江家养了这么多年,和江行远同一个屋檐下长大,人家现在已经是副政委,可你呢?你考不上大学不说,手上就连一点点权利都拿不到,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要换做是我,不说爬个和江行远一样位置,起码不会这么窝囊,一事无成!”

陆沉仓说完就走。

离开前不忘回头提醒她。

“这次的钱记得给我,不然我们就鱼死网破。”

“你要知道,没有钱,我没有帮你隐瞒的理由。”

啊…啊!!!

江行雨心头憋闷,无声嘶吼,一脚一脚地踹在墙上。

不知过了多久。

她终于发泄完,一身狼狈,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侧,咬牙切齿。

连她都考不上,林晚秋肯定更考不上。

那样更好。

陆沉舟不会来京城,没有和江家人相认的机会。

现在当务之急,是再次取得江行远的信任,利用江行远的手让陆沉舟再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

距离报道时间还有半个月。

林晚秋和陆沉舟却带着冬冬提前动身,一路来到京城。

在招待所安放好行李,几人直奔某医院。

早在对韩芬芬身份有猜测时,林晚秋便拜托陈景和前去调查诱问,最后将其秘密接到京城专科医院治疗,再加上照顾人时不时地提及当年,刺激她的记忆。

如今状态比之前要好。

一到病房,林晚秋便将陆沉舟推至身前,质问韩芬芬。

“韩芬芬,还记得他吗?那个在1948年冬天,被你亲手调换的男婴!”

当初韩芬芬换下陆沉舟时,年龄不过三十。

那年世道乱,她虽然在联合诊所工作治病,可没能力救治患病的小儿子,只能昧着良心做铤而走险的事。

现在韩芬芬悔不当初。

大脑还是混沌的,两行热泪却淌下来。

她盯着陆沉舟的脸,嘴里喃喃着。

“江…江…”

“对,就是姓江的那户人家,”林晚秋直视她的眼,“我知道这些年你心有愧疚,那么…你想弥补吗?”

韩芬芬怔怔的,双目无声,只重复她的话。

“弥补…弥补…”

林晚秋也不逼她,就是时不时过来问一句。

第三天。

韩芬芬忽然目光一定。

“是,我做错了事,我要弥补!”

她难得清醒,详细讲了一遍当年的事。

……

另一边。

江行雨正跟江老太撒娇。

“我已经知道错了,过去是我不对,把好好的时间都浪费了,现在我不是想通了嘛~”

“总不能光让我在家闲着,奶奶你就跟大哥说说,给我安排个好的岗位。”

江老太欣慰之余,也有点头疼。

自家孙女不知道受什么刺激,说要好好工作,为家里为社会做贡献。

她开始挺高兴,豁出去老脸接着找江行远让他给江行雨安排。

可眼看江行远给安排过几个岗位,江行雨没一个看中的。

理由要么就是累,要么就是难,要么就是无聊。

反正每个都是干几天就干不下去了。

江老太不想了,把问题丢回去:“那你说,你想干什么?”

江行雨眼珠一转:“哥身边不是还缺人吗?”

“找个外人,总没有自己亲妹妹让人放心吧?”

“小远那里不一样,你别闹。”江老太眉头刚一皱,就见到江行雨眼里的泪花,无奈妥协。

晚上江行远回来,她便向江行远说了。

江行远当场拒绝。

“那是份保密工作,不适合小雨。”

江老太识大体,只道:“那就换个不起眼,不那么重要的岗位,小雨好不容易想要上进,咱们不能给她泼冷水。”

“你别忘了,当年…”

人老了,话也絮叨,江老太又提起当年的事。

江行远在外面累一天,只想回去休息,受不了江老太絮叨,还是应下来。

江老太老怀欣慰。

去找江行雨时,她想起江行雨先前的几份工作,犹豫许久还是没有告知她,江行远要带她去的岗位,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而江行雨听到能得偿所愿,满心兴奋,根本没看到她脸上的犹豫。

次日。

江行远带着江行雨而来,将后者放在下面基层。

他来到办公室,听到警卫员汇报。

“新来的陆参谋长一早就来了,说要见您。”

江行远:“陆参谋长?哪位?”

警卫员:“是从西北新调任来的,陆沉舟参谋长,之前在西北任团长一职。”

是他?

江行远脑中闪过一个人。

与此同时。

林晚秋在下面等的时候,碰上第一天报到的江行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