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稻礼说的太真,一时间江行止也没往别处想,只是又看了眼她跟前的辣椒炒肉和辣疙瘩咸菜,欲言又止。

蒋稻礼越吃越觉得辣。

想起来上次看江行止吃辣菜,被辣的胃疼的画面,打定主意不能让江行止在吃这个。

她视死如归地抄起饭盒,三两筷子把东西全往嘴里扒拉,吃得脑门上沁满冷汗。

对上江行止的目光,掩饰地擦擦汗,赞叹一声。

“啊,好吃。”

“好吃你就再打点。”江行止好心提议。

蒋稻礼一个激灵,简直欲哭无泪,吓得脸色都白了。

“那个…我饱了。”

江行止目光遗憾地落在讲道理跟前的空盘上。

柳雪就是吃这些吃哭的,不知为什么,他莫名地也想试一试。

可惜现在不能了。

这道酸汤豆腐排骨,是蒋稻礼跟林晚秋学的,火候配料和手法都不差,味道也比食堂的打过饭菜更精致味美,酸辣适中。

江行止不是个浪费食物的,把这些都吃完了。

像往常一样,吃完饭,他主动帮着去刷洗饭缸碗筷,回来后便想像往常一样告辞离开。

“江行止。”蒋稻礼叫住他。

江行止脚步顿住,回头。

“怎么了?”

蒋稻礼刚鼓起的勇气,在对上江行止的目光后便消散一空。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今天林晚秋劝说的那些话。

“下午回来的时候等等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这段日子以来,两个人关系处的还算不错,时常能见面,

江行止没多想应下。

蒋稻礼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喃喃。

“说好了要说清楚的,怎么就这么心虚了?”

“不行,振作起来,晚上还有硬仗要打!”

她拍拍自己的脸,给自己鼓劲儿。

那头江行止从食堂出来后碰见柳雪,柳雪边上还有个女同志,似乎刚刚偶遇,二人正在交谈。

女同志指指柳雪仍泛红的眼眶和鼻尖,关心地问她。

“你哭了?”

“我…我这是辣的,”柳雪声音又带出几分哽咽,“中午吃的炒辣椒和辣疙瘩头。”

女同志看了两眼,没多问,又聊了两句便和柳雪分道扬镳。

躲在大树后的江行止却看到。

女同志的身影刚消失不见,柳雪的泪便落了下来。

她仰着头,不肯让泪落下,口中还喃喃着。

“对,我就是辣的,才不是哭,我没有哭。”

脆弱无助,像草一样渺小,也像草一样坚韧。

江行止的眉头,忽然皱起。

……

另一边,京城。

江行雨又一次带着一肚子的气,从姜红那里离开。

她气不过,在路上骂骂咧咧。

“江行远真是欺人太甚!谢宴辞在那边连野女人都有了,他还压着不让我过去,宁愿帮一个外人也不愿意帮我。”

“说什么临时给我安排个工作,让我磨合好了以后好调过去,根本就是骗人!”

“哪有好人家的工作,耳边会有一个死胖子天天唠叨?”

“说的还都是些不着调的话,全是大道理。”

“一个个的,都说对不住我,说我对家里有恩,结果呢?江家到最后还不是江行远当家做主,我到最后可是一点都没分到手。”

越想,江行雨心头的火就烧的越旺,越觉得这些年都被骗了。

明明是江家人亏欠她的。

她如今得到的远远不够。

生气中,江行雨脚步越来越快,在路上横冲直撞的。

忽然,她砰地一下撞到一堵人墙,惯性冲击之下她向后猛地退了一大步,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在她腰后一托,另一只手则抓住她的手腕,稳住她的身形。

两只手一触即分,规规矩矩。

耳边响起男人关切的声音。

“这位同志,你没事吧?”

江行雨抬头,对上一个相貌端正,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微微蹙了蹙眉。

后退两步。

“我没事。”

说完就要离开。

男人却在这时又问了一句。

“你也是妇女办的同志吗,以前好像没有见到过你?”

江行雨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更何况正在气头上,现在根本没有跟人闲聊的心思,随口应了声是,就要继续往外走。

见江行雨油盐不进,没有交谈的心思。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急切。

这个男人正是陆沉仓。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从姜红那里套出来不少消息。

知道江行雨尚未结婚,这次江家让她帮忙,就是想让姜红劝江行雨不要一棵树上吊死,让江行雨看看其他人,不要执拗,一意孤行。

陆沉仓更是得知,江行雨想要离开京城,去远方驻军地找人。

这么一个受江家宠爱的人,偏偏容易为了男人做荒唐事。

一时间不由动了心思。

这才有此次相遇。

他唯独没想到的是,江行雨根本不爱搭理他。

眼看江行雨就要离开,陆沉仓不肯错失这次机会,咬咬牙再次开口。

“同志,你是个好人,提醒你一件事。”

“一定要小心这里的妇女主任姜红。”

“她不是个好的。”

说完,他转身作势离去。

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身后传来声音,江行雨快走几步拦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沉仓见计划得逞,眼底藏起一抹幽光。

视线落在江行雨脸上时,心头却闪过古怪。

他以前,是不是见过江行雨?

……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听到这话,林晚秋抬眼看去。

陆沉舟站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影遮挡住窗外投射来的大半阳光,完完全全笼罩住她的影子,屋内都因此变得昏暗。

林晚秋也挺莫名其妙的。

本来挺正常的一人,突然说糊涂话了。

她伸手探了探陆沉舟额头的温度。

很认真地告诉他。

“没烧。”

陆沉舟睨她一眼,眉眼低了低,再次抬眼看时,眼中竟多出一丝委屈。

控诉道:

“晚秋,你不关心我。”

林晚秋一脸懵:“哈?”

陆沉舟走到她身旁坐下,被挡住的阳光顷刻间洒下,屋里一下子亮堂不少。

阳光中。

男人眉眼清晰,浓密的睫毛间似有光点飞舞跳跃。

一时间好看到极点。

他主动透露。

“今天柳雪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