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南海市就推出了城中村改建政策,为房地产业的复兴注入了一剂强心剂。一时间,一座座烂尾楼,换装拔地而起,一个个城中村,旧貌焕然一新,南海市房地产业迎来了大发展的春天。
一旦进入地产圈,一场创业大梦就拉开了序幕,不知不觉间,在房地产圈闯**的东方志远,也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1999 年5 月份,南海市推出了吉大村的旧村改造项目招标,做完城市花园项目,已经积累一些经验和实力的东方志远,跃跃欲试地参与了竞标,并按照改建办的要求,交了一千万元竞标保证金。
吉大村东南两侧面海,与澳门隔海相望,西北两侧背靠将军山,依山面海,坐北朝南,是个绝佳地段,被业界称为是南海市的地眼。
与吉大村北侧毗邻还有一块空地,已被南海市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下,几年前就已取得开发权。只是该地段东南侧被多栋高层建筑遮挡,视野不尽理想。但如果把两块地连起来统一进行规划设计,就可以规避遮挡视野的弊端。
房地产开发制胜的第一要素是地段,第二要素也是地段,第三要素还是地段。这么好的地段,参与竞标的公司特别多,共有十三家公司递交了竞标书。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递交了竞标书,而且大有势在必得的气势。
骏发公司递交上标书后,有八家公司却主动撤回了竞标书,只剩下五家公司参与竞标。
为什么?因为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个有背景的公司,在南海市地产圈大家都知道。骏发公司的老板赖英贤,人称赖公子,是南海市曾经主管城建的副市长赖有方的独生子。在南海市房地产界,赖公子和他的姓一样,是个腰别扁担横晃的人物,谁都不敢惹乎他。他看中哪块地,别人谁都别想得到,即便是参与了竞标,也只有当分母的份儿,这恐怕就是那八家公司退出竞标的真正原因。
在剩下参与竞标的五家公司中,除了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外,只有亿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东方志远,是个办事严谨和理性的开发商,公司也具有一定竞争实力。
南海市对旧村改建的竞标方式,不是以现场举牌,价格最高者取得,而是根据项目的规划建设条件,参与竞标的公司,分别制定出规划设计方案和村民安置补偿办法,由规划、国土资源、建设部门的专家和村委会、改建办代表等五方组成的评标委员会,对每个方案进行现场打分,以分数最高者中标。
一天晚上,东方志远正在办公室和设计师研究规划设计方案时,胖子却躲在办公室的一角,给远在北方老家的亲属挨个打电话,搅得东方志远心里很烦,就叫他到其他房间去打电话,胖子到了另一间办公室,仍然不停地在打电话。
这时,市政府副秘书长兼改建办主任李光远突然造访,东方志远还以为李光远是为他们的规划设计方案出谋献策来着,心里十分高兴,就把他请到会议室单独交谈。令人没想到的是,李光远对设计方案只字未提,却动员他退出这次竞标。
东方志远问:“为什么?”李光远说:“不好实话实说。过几天将推出氹仔村的改建项目,你可以参与这个项目的竞标。这个项目比吉大村项目占地面积大出一倍,而且建筑容积率较低,改建办在评分上还可以给予适当照顾。”东方志远一听心中暗想:“氹仔村虽然面积大,容积率只有1 ︰ 3,是个可以建七十多万平方米的大项目。但地段极其一般,既不面海,也不靠山,还被周边林立的栋栋高楼包围着,是个标准的城中村,况且自己又无足够的资金对那么多村民进行安置补偿。”就和李光远说:“你给我再多的优惠和照顾,我也没有经济实力开发这么大的项目啊!”实际上这时的东方志远,已经猜到了李光远的用意,只能以自己没有经济实力为借口搪塞过去而已。
李光远又提出:“也可以不退出竞标,但给你五百万元陪标费,你把标书做得粗糙一点儿,也可以达到把这个项目让出来的目的。”
因东方志远表示坚决反对,他只得悻悻离去。
李光远走后,东方志远继续和设计师研究规划设计方案。按照规划部门出具的建设条件要点,面海处规划设计六栋小高层建筑,两栋高层建筑;靠山处规划设计六栋高层建筑;在毗邻海天大酒店一侧,建一栋集餐饮、住宿和办公为一体的商业建筑亿诚大厦。
建筑容积率为1 ︰ 4,绿化率为百分之四十一,总建筑面积约为三十五万平方米。为了分流山上涌下的泉水,在小区内规划设计了一条弯弯曲曲的人工小河,并以溪流为主题,设计了一个超大面积的花园,还在小区背后的将军山上,规划修建一条盘山小路,以便于村民散步休憩。而且,在户型设计上,以“院”为主题,每户都有一个二十多平方米、不封顶、产权面积只计算一半的建筑空间,入住后即可装修成一个室内空中花园,面海的房间都是落地窗设计。前面俯视海景,后面环望山景,整个小区外景内用,层层都有绿化,形成一个立体式的花园。为了给村民留下一个永久性的怀念,遂以原来的门牌号为小区取名为水湾六号院。
规划设计初步成形后,东方志远又忙着研究制定村民的安置补偿方案。整个小区预计四年才能交付使用,对几百户村民的四年时间安置补偿就成为至关重要。为了取得村民的支持,东方志远多次游走在村党委书记隋建军、村委会主任汪永泉和村民代表之间,有时还通过召开村民座谈会征求意见。
1999 年8 月14 日是星期六,吉大村党委书记隋建军提出要到金海湾度周末,因东方志远计划和某老板谈村民安置用房的事情,就由公司副总和胖子陪同前往。
胖子走之前,东方志远和他在办公室各吃了一份盒饭,胖子清理完垃圾,关好门窗,就陪客人去了金海湾。
但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东方志远正同一个老板谈村民安置用房时,突然接到副总的电话说,胖子下海游泳,现在还没上来。东方志远急忙约了两个朋友,驾车赶到出事现场。滔滔的海水急速流过,在拐弯处形成一个很大的漩涡,地势十分凶险。东方志远看着奔流不息的海水,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见胖子的踪影。东方志远雇来当地的船工,驾驶三条小船下海寻找,仍然不见踪影。东方志远又打电话给南海市直升机公司,租用一架用作旅游观光的直升机,在空中巡查,还是不见踪影。东方志远在焦急中等待,心如刀绞,无可奈何。
晚上七点多钟,在离岸边仅有五米处,突然浮出一具尸体,船工和隋建军把尸体打捞上来。东方志远走向前一看,正是胖子。这时胖子竟然口鼻流血,大家都说这是见到亲人才有的现象。东方志远马上给远在北方的哥嫂打电话,告诉了他们胖子的不幸,请他们速来南海市。
哥嫂都已六十多岁了,听到这个消息沉痛不已,第二天就和胖子的爱人来到了南海市。
哥嫂来到南海市后,村党委书记隋建军介绍了胖子死亡的经过。
哥嫂什么话都没说,胖子的爱人只是痛苦地哭泣。处理完后事,在乘飞机回北方前,哥嫂反倒安慰和叮嘱东方志远,不要过度悲伤,要好好干,不要给家族丢脸,更让东方志远心如刀绞。
面对这样深明大义的哥嫂和侄媳,东方志远无言以对。要奋斗就会有牺牲,说的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胖子的死亡和哥嫂的宽容,激励他一定要把项目争取到手,用自己的奋斗成果告慰胖子的在天之灵,感激哥嫂的体谅和宽恕。
收拾好悲痛的心情,东方志远又义无反顾地踏上了竞标的征程。
可能是因为胖子的死,安置补偿方案很快就获得了村民的认可和同意。
东方志远按照原定计划,征求规划局对规划设计方案的意见。规划局局长叫袁萍,他不认识,也从来未接触过。听说是个女局长,很难说话,也会打高尔夫球。东方志远就通过国土资源局局长郑京生,请他代约规划局局长袁萍打场球,并想在打球时顺便谈及此事。
东方志远又约上亮仔,让他带着规划设计方案,早八点钟整,四个人在银湾球场正式开球。第一个洞打得不是很顺利,四个人中有三个人三杆都攻上果岭,袁萍因1 号木没打好,小球出现了右曲,进了长草,罚了一杆,六杆才攻上果岭。
本来就不爽的袁萍,来到第二个洞时,前面一组人刚走。因前方有一大片水障碍,水塘前又有两个沙坑障碍,袁萍不知用什么杆打好,就问为她服务的208 号球童舒晓娟:“水塘有多宽?沙坑有多远?”舒晓娟回答说:“水塘宽约一百三十五码,沙坑约有一百八十九码。”袁萍想了一下,没选择用1 号木杆,而是用3 号木杆开球,试图将球打到水障碍和沙坑之间,但因发力过大,杆面触地,击球距离不够,小球下了水,引出一件让东方志远从未遇到的棘手事。
袁萍因为第一个洞就没打好,气得嘴里不知在叨咕着什么。这个洞的第一杆又没打好,下了发球台,就要乘车去水塘对岸补球,并让球童舒晓娟给她开车先走。球童舒晓娟对袁萍说:“按照球场规则,要在球入水处补发。”袁萍一听就火了,对球童舒晓娟大声说:“我愿意在哪补就在哪补!”大家一看袁萍这架势,都打圆场说在哪补都行。
这时,66 号球童杨小娃走上前说:“老板,高尔夫球有这个规则,小球下水,必须在入水处补发。”
“你少跟我啰唆,这里没有你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袁萍越发不讲理了。
站在旁边的东方志远,看到眼前的情景,感到进退两难。球童说的规则并没有错,要求客人按球场规则打球,这是他们的职责。而发火的袁萍,是他请来的客人,况且还有事有求于她,虽然明显是袁萍的不对,但也不能说她什么,就想和个稀泥,应付过去了事。
东方志远就对袁萍说:“消消气,没必要和他们生气发火。”
但是,没想到袁萍依然不肯罢休,怒吼道:“把你们的老板叫来!”
袁萍看球童谁都不动,更恼了,像驱赶小鸡一样,催促球童舒晓娟:“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呀?”球童舒晓娟一听说让她去叫老板,顿时紧张起来,唯唯诺诺地小声说:“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还要让我去找老板!”袁萍愤怒地说:“怎么?你一个小球童,还敢和我顶嘴!”
说着,竟一巴掌打在舒晓娟的脸上,舒小娟脸上顿时出现了几个指印。她望着蛮横的客人,一时竟不知所措。
袁萍又用手指着舒晓娟的鼻子说:“你不就是个小球童吗?竟敢和我犟嘴!”
舒晓娟边往后退边自言自语地说:“小球童又怎么啦?球童也是人,也应该得到尊重。”
“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袁萍又向前紧逼一步。这时杨小娃走上前,用身体挡住了舒晓娟。
袁萍这突然的一巴掌,让舒晓娟惊呆了,想到自己从小到大,连父母还没舍得打一巴掌,她感到十分委屈,用手捂着被打红的脸颊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杨小娃冲上前质问袁萍:“你凭什么打人?”
“打了又怎么样?”余气未消的袁萍,一看舒晓娟还哭了起来,更加生气,大吼道,“还这么矫情,让你们老板给我换球童!”
顿时,谁都不说话了,每个球员和球童,都像雕塑一样,杵立在发球台上。
杨小娃走上前,一边安慰着舒晓娟,一边拿出纸巾为她擦拭着泪水。
为了打破尴尬,东方志远只得给出发站打电话,让换个球童来,杨小娃就开车把舒晓娟送回到出发站。
郑京生只是跟着打球,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四个人在不和谐的气氛中打完了这场球。东方志远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向袁萍说自己规划设计方案的事。郑京生不时地看看东方志远,也没有主动提起规划设计方案的事。
自从银湾高尔夫球会开场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不要说动手打人,就是动嘴骂人的事,也是极少发生,脾气最坏的,顶多就是少给小费,或者不给小费而已。遇到这样的事,东方志远的心里也充满了愤慨,感到愧对球童。
袁萍是个年轻的局级女干部,今年才四十多岁,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干部,上海复旦大学建筑系毕业的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就被分配到南海市规划局,从科员做起,一步步做到局长。有人传换届时,袁萍有可能升任主管城建的副市长。她也觉得自己是经过各个岗位历练的专业技术型干部,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在规划局也是一手遮天,经常发火训人。
第二天下午,东方志远突然接到杨小娃的电话,说袁萍给他们董事长打电话,让球会炒掉舒晓娟。原来,球会董事长一听到这个情况就十分紧张,心想:“球会八十多栋别墅的规划报建方案,还压在规划局迟迟未批,千万不能把规划局局长给得罪了。”遂通知运作部辞退了舒晓娟。
东方志远不仅是银湾高尔夫球会的贵客,而且是贵客中的VIP。
杨小娃知道东方志远在他们董事长心中的分量,所以,在电话中还告诉东方志远,他正和舒晓娟谈恋爱。舒晓娟家里很穷,一家人还等着她挣钱养家和供弟弟妹妹上学。求东方志远找找他们球会的老板,给说说情不要炒掉她。
袁萍是自己邀请来打球的,严格点儿说,这件事的发生和他也有脱不了的干系,东方志远感到很内疚。他告诉杨小娃:“明天就去找你们的董事长说情。”
第二天晚上,东方志远请银湾高尔夫球会董事长郭漫远吃饭。郭漫远是南海市私营企业协会的常务理事,对协会会长东方志远向来比较尊重。特别是作为一个台湾商人,在大陆现行体制下办事,他还得到过东方志远的不少帮助。
东方志远和郭漫远说起舒晓娟的事,郭漫远问:“你怎么关心起一个女球童来着,是不是你和她有什么特殊关系啊?”东方志远怕别人误会,只好实话实说,就问郭漫远:“球会的A 级球童杨小娃你认识吧?我每次打球必点他出场。他是舒晓娟的对象,求我向你求情。
再者说这件事是我邀请袁局长打球才引起的,我也有一定责任。而且,我就在现场,根本不怨球童,还请老兄高抬贵手。”郭漫远说:“这样啊,不过球会制度有明文规定,凡是被会员换掉的球童,一律予以辞退。再说这事我已经和袁局长说了,袁局长再来打球碰上舒晓娟我该怎么解释?”
东方志远想了想说:“要不你让她先去练习场?那里袁局长看不到,还有收入可以养家,也成全了两个正在恋爱的球童。过一段时间再让她回到球童部,你看怎么样?”
郭漫远一听,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顺水推舟表示了同意。接着他又和东方志远说起别墅规划报建的事。
郭漫远董事长说,任何高尔夫球场,光靠会员和打球的收入都会亏损,当初报建的时候,就报了八十栋单体别墅,现在,别墅就要开工了,规划局还没有批准规划设计方案,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郭漫远还说东方会长有面子,能不能帮助说说情,使方案批下来,东方志远只好答应。
回到办公室东方志远心想:“这场球打得真有点得不偿失,自己的事没办,还揽了别人的两件事!”但他又一想,“这年头办事,有时关系比组织重要,这也在情理之中。自己办事也不是在找各种关系疏通吗?更何况帮人也是帮自己!”
隔了一天,通过国土资源局郑京生局长,东方志远找到了规划局规划科的周科长,请他帮助看看水湾六号院的规划设计方案。周科长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对东方志远非常崇拜,又是让座又是沏茶,让东方志远都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东方志远把水湾六号院的规划设计方案交给周科长。周科长看了一会儿就说:“很好啊!既满足了各项建筑设计条件的要求,又突出了舒适和环保的原则,有理念、有创意、非常好!”东方志远看周科长也提不出什么具体意见,就顺便问了一句银湾高尔夫球会别墅的事。周科长说主要问题是报建的都是单体别墅,而现在国家出了个新的规定,为节省用地,不允许建单体别墅。东方志远问那怎么办好?周科长说也不知应该怎么办,所以方案一直压着不批。
沉默一会儿,东方志远又说:“如果变通一下,将两栋单体别墅拉近一点儿,之间建一个连廊,两栋别墅再各自开一个侧门,把连廊作为通往自家花园的通道,既符合国家的规定,又不影响每栋别墅单体的独立性,这样不可以吗?”周科长一听就说:“这主意还真是有创意呀!”
东方志远心里想:“还什么创意?只是变通一下,换汤不换药而已。”遂当着周科长的面,电话告知银湾高尔夫球会董事长郭漫远,请他按自己的意见修改设计方案,然后报请规划局审批。电话那头的郭漫远说:“你可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千恩万谢,感激不已。
吉大村旧村改建项目的招标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东方志远的规划设计方案和拆迁补偿方案都已完成,并已分别征求完意见,报到改建办后,听说又有三家公司退出了竞标,只有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亿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两家参与竞标。
过了几天的一个上午,东方志远接到南海市高尔夫球协会会长赖有方的电话,邀请他一起打球。东方志远问:“都有谁呀?”赖有方说:“只有咱们俩。”东方志远心想:“这是别人说情不奏效,老子要亲自上阵做说客呀。”想好应对策略后,下午东方志远孤身一人应约而至。
坐上球车后,杨小娃先对东方志远说:“谢谢老板。”东方志远一听就知道,他对舒晓娟的安排很满意。东方志远说:“好好练球,争取当个好教练,每天在练习场又可以和晓娟在一起了。”杨小娃说:“一定努力。”在去往1 号洞的球道上,赖有方问东方志远:“你侄子的事我都听说了,处理完了吧?”东方志远对赖有方的关心道了谢。
赖有方打球的年头比较长,球技也比东方志远好。在1 号洞发球台,赖有方问东方志远:“是不是让你几杆?”东方志远说:“不用,咱们打的是快乐高尔夫,不在多少杆,快乐就好。”赖有方说:“那就平打。”
打完八个洞,赖有方也没启齿。打完前九洞后,在向后九洞转场的车上,赖有方终于对东方志远开口说:“听说吉大村项目你也在竞标?”东方志远说:“是。”赖有方又说:“在吉大村旁边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有一块地,他们想两块地统一规划,连片开发,你能不能行个方便?”东方志远一听,这是赖有方站在置身事外的高度在说情。“不如捅开这层关系,让你也深陷其中,不能把自己撇出去,好像你的说情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想到这儿东方就说:“这个事我知道。”接着又问赖有方,“听说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板赖英贤是你的儿子?他们统一规划,连片开发好是好。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让我怎么放弃?我如果放弃了,如何面对侄子的在天之灵?怎么面对年近八旬的哥哥嫂子?”东方志远说哥哥嫂子的时候,故意多说十几岁,打的是感情牌,让赖有方也受到感动,再无法继续说下去。其实,赖有方根本就没有感动,他继续说道:“过几天市政府就推出氹仔村的招标项目。我可以和各个部门打个招呼,这个项目不用竞标,直接划拨给你,你可以分期开发,资金压力也不会太大,你看怎么样?”
东方志远看赖有方不但没受到感动,还要动用自己的权力,违反招标的规定,索性就不客气了。他把和市政府副秘书长李光远说的话和赖有方又说了一遍,并问赖有方:“不参与竞标就能取得开发权,恐怕市委、市政府也不会同意吧?”最后又将了赖有方一军说,“赖会长,如果你遇上这件事该怎么办?还请老市长给我指点!”赖有方什么话都没说。两个人都沉默了,球车飞快地驶向10 号球洞。
下半场,两个人各怀心事,球都不知是怎么打的,就草草结束了这场“快乐”高尔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