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干什么?”孟桐走进厨房,疑惑地问。
孟余瑾立刻将手上的菜刀放下了,咳嗽一声,道:“没什么,就是来看看。”
孟桐看了眼菜板上被剁得乱七八糟的肉末,又看看旁边碗里放着的皮蛋,“你要做皮蛋瘦肉粥吗?”
“……嗯,突然有点想吃了。”孟余瑾道:“你怎么过来了?”
孟桐噗嗤一笑,“是你想做给阿蘅吃吧?”
“没有的事。”孟余瑾马上反驳。
“我还不知道你。”孟桐说:“你以前去山里采风,半夜肚子饿,宁愿饿一晚上胃病发作都不愿意自己起来泡碗泡面,怎么可能来厨房给自己熬粥?”
孟余瑾道:“毕竟是我的错。”
他转过头,垂着眼睫,声音有点缥缈,“她快回来了,应该没吃午饭,所以我就想着……”
“给她做饭赔罪?”孟桐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不过哥,你也别太自责,不是你的错。”
孟余瑾没说话。
只有他和孟蘅知道,就是因为他拽了孟蘅一把,孟蘅才会摔下去。
面对他人的询问,他下意识就把责任推给了孟蘅,虽然孟蘅没有反驳,但她当时那脆弱又讥诮的表情,孟余瑾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帮你烧火吧。”孟桐道:“要是阿蘅知道你这么关心她,她肯定也会高兴的。”
“别。”孟余瑾道:“你别弄这些,等会儿受伤了。”
他将孟桐拉出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你自己去玩会儿,不用管这些。”
“那你让我给你打下手吧?”孟桐可怜兮兮地道:“我也很担心阿蘅。”
看她这样子,孟余瑾叹口气,道:“好吧,你帮我看着把肉末加进去吧,我去切点葱花。”
孟桐看他背过身,笨拙的切葱的样子,脸上柔和的笑容顿时收敛得干干净净,而后她抬起手,飞快地往锅里丢了一颗小药片,用锅铲搅了搅,药片就融化在了白粥里。
……
“孟小姐你好点了吗?”
“受伤严重吗?”
“孟小姐,你还好吗?”
一路上都有工作人员跟孟蘅打招呼,孟蘅回应说自己没什么事,她进了自己和孟余瑾住的院子,却没在卧室里看见人,有点疑惑。
这会儿不是休息时间么?孟余瑾上哪儿去了?
“咳,你回来了?”孟余瑾端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打量了孟蘅两眼,问:“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孟蘅:“挺严重的,医生让我好好休养。所以想跟你说,接下来的节目我不能参加了。”
她本来以为孟余瑾会生气,结果孟余瑾没说什么,而是放了碗粥在她面前,“还没吃午饭吧?给你的。”
那碗粥的卖相实在是不怎么样,粥还是白花花的,肉末大块大块的,一看就是没有切断筋膜,葱花更是长的长短的短,一看就是厨房新手做出来的。
“怎么?”孟余瑾皱起眉,“不合你胃口?”
老实说,孟蘅真不是很想吃这看起来非常黑暗料理的东西。
但看孟余瑾这样子,她要是不吃的话,多半还得叨逼叨半天。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孟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看着是黑暗料理,但是味道还勉强可以,起码不会吃了就想吐出来。
“怎么样?”孟余瑾矜持地问。
孟蘅勉强咽下去,蹙眉:“还行。”
她从小就家里穷,什么难吃的东西都吃过,这东西能排进前三。
“锅里还有点,你要是不够吃的话还有。”孟余瑾说。
孟蘅:“……这一碗就够了。”
长痛不如短痛,孟蘅三下五除二把一碗粥吃了,道:“那我下午就回去了。”
“你不用再休息两天?”孟余瑾道:“身上还有伤,就别乱跑。”
孟余瑾这突然的关切让她后背直冒鸡皮疙瘩。要是孟余瑾骂她两句嘲讽她两句,她还觉得这人正常点。
“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孟余瑾道:“行了,就这样,我要去录节目了。”
他一贯这么强权,反正只是再待一晚上,孟蘅没有跟他争。
孟桐远远地跑过来,“二哥!快点,导演叫了!”
“嗯。”孟余瑾道:“来了。”
孟蘅一愣。
孟桐不是原定今天就要回去么?怎么还在这里?
“我第一次录节目,好紧张……”孟桐挽住孟余瑾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说:“我穿这件衣服可以吗?会不会有点太艳丽了?”
“孟蘅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放轻松,就当没有摄像机存在,你性格这么好,观众肯定会喜欢你。”
孟桐嗔道:“我是你妹妹,你当然看我哪儿都好。”
“……”
两人说着话远去了,孟蘅笑了笑。
难怪这么干脆利落地放她走,原来是孟桐顶替了她的位置啊。也对,跟孟桐一起上节目,都不用立妹控人设了,孟余瑾本来就把孟桐看得很重要。
孟蘅将碗筷收拾进厨房,顺手洗了碗。
下午无事可做,她便回房间看自己带来的书。
这几天天气有些反复无常,没一会儿外面的天空又阴沉下来,飘起了细雨,孟蘅起身想要把窗户关上,忽然腹部一痛。
她皱眉捂住肚子,下意识以为是不是生理期来了,随即想到不可能,她生理期刚过不久,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刚开始还真是一抽一抽的不算严重的疼痛,但渐渐地,疼痛愈演愈烈,好像整个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孟蘅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
“好痛……有没有人……”孟蘅死死抓住了桌子腿,骨节都泛出青白的颜色:“有没有人在……可不可以……帮帮我……”
没有人回应。
所有人都去录节目了,这里没有人。
孟蘅脸色惨白,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她慌乱地拿手机,想要打电话,可是这个偏远的小镇子离信号基站太远,一下大暴雨就没信号,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孟蘅蜷缩成一团,只感觉自己的脏器都已经拧成了一团,痛不欲生。
她觉得继续这样下去没准会活活痛死,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