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蘅打开车门下车,对裴愔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裴愔笑了笑,“这有什么,送这么漂亮的姑娘回家是我的荣幸,好了,不用客气,进去吧。”

孟蘅点点头,走进了孟家的大门,等确认她已经安全到家,裴愔才拿出手机给傅斐臣发了条消息,跟他报平安。

这一切孟蘅当然是不知道的,她到了客厅,惊讶地发现孟桐正跪在客厅里——这可是天上下红雨了,以前跪在这里的人都是她孟蘅才对。

不过孟蘅被罚跪的时候,佣人们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轮到了孟桐,他们甚至都不敢出现在客厅里多看一眼,两位小姐在孟家的地位简直一眼分明。

想想也是,孟桐今天害得孟云霁和孟伯远丢了那么大的脸,还花两百万买了个现代工艺品,哪怕孟伯远再宠孟桐,也会有怒气。

至于孟云霁,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一巴掌,还被孟桐连累,说对孟桐没有怨气那肯定是假的。

孟蘅因为惊讶,在原地停了几秒,孟桐却以为她是来看笑话的,因为太过伤心愤怒,她甚至连一贯的温和友善都不装了,盯着孟蘅冷冷道:“现在你满意了?”

“什么?”孟蘅一脸无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孟桐毕竟不是个蠢人,今天这一系列的事情发展下来,她已经猜到了原因,扯了下唇角,“当时在古玩城,是你和桂老板商量好了来坑我的吧?你看着我花两百万买了个假货,又看着爸爸送给傅总,当众丢脸,现在又能看着我受罚……你肯定很高兴吧?!”

孟蘅没说话,心里却缓缓翘起了唇角。

她当然高兴。

从在古玩店里孟桐执意要跟她抢那个玉雕摆件开始,孟蘅就已经设想到了孟家会在傅家的寿宴上沦为笑柄。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有裴愔的助攻,将这件事闹大了,竟然让孟桐都受了罚,这算是意外之喜。

但她是不可能承认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孟蘅漠然道:“我要回去了。”

“你给我站住!”孟桐嘶声道:“孟蘅,你是孟家人,这样算计孟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孟蘅仍然沉默,心里却想,很快她就不是孟家人了。

“你说完了吗?”孟蘅等孟桐安静了会儿,这才道:“你要是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孟蘅!”

孟蘅没有搭理孟桐,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会儿,她听见外面传来动静,便悄悄打开房门,从门缝里偷看。

原来是孟云霁下来了,孟桐正哭得梨花带雨跟孟云霁认错:“大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过了这么长时间,孟云霁估计也冷静了下来,孟桐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感情深厚,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孟云霁哪里会不心疼。

他摸了摸孟桐的脸,“还痛吗?”

“……痛。”孟桐委屈道:“我还从来没有挨过打呢……”

“爸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还专门有人打电话来嘲讽,他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脾气,这才会对你动手,小桐,你别怪他。”

孟桐摇摇头,又可怜又懂事地说:“我知道的,都是我让爸爸丢脸了,爸爸打我也是我应该承受的。”

看着孟桐这乖巧的样子,孟云霁不知怎么地忽然道:“要是孟蘅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性子那么犟,也不知道像谁。”

孟桐脸色一变:“……哥怎么会忽然提起阿蘅?”

“没什么。”孟云霁把孟桐拉起来,“只是忽然想到要是她,宁愿在这里跪一整夜都不会认错。”

“是呀。”孟桐小心翼翼地觑着孟云霁的脸色,道:“阿蘅这性格,以后出社会肯定会吃不少亏……但是其实也有好处,她比我有骨气。”

“这跟骨气有什么关系?”孟云霁淡声道:“跟家里人耍横从里不算是本事,她就是仗着我们是血脉至亲,所以作天作地。”

“……”孟蘅紧紧抓住了门板。

哈,“仗着我们是血脉至亲所以作天作地”?孟云霁究竟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随便一个人看看孟蘅回到孟家后的遭遇,都会觉得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摊上这样的血脉至亲,孟云霁却还觉得她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简直荒唐可笑。

孟蘅懒得再听这兄妹俩的腻腻歪歪顺带拉踩,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原来孟桐还挨了打,难怪她今天如此失态,也不枉辛苦一遭了。

孟蘅拿出那个从桂老板处收回来的碎掉的茶壶,开始在灯光下仔细地修补。

这是个精细活儿,非常费眼睛,尤其孟蘅房间里的灯光还不甚明亮,没一会儿她就双眼发酸,最后累得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孟桐准备去厨房拿点牛奶喝,不料客厅里人满满当当,她几个哥哥竟然都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说了昨天发生在寿宴上的事,赶回来安慰孟桐的。

孟蘅不是很关心这些,她一如既往地把自己当做一个隐形人,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地到了厨房门口,冷不丁孟昔道:“孟蘅,你过来。”

“?”总不能是孟桐跑去告状了吧,可是这件事事关傅斐臣,孟家人应该不会找她算账才对。

孟蘅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慢慢挪过去:“有事?”

她仍旧记着孟昔毁了她裙子的事,语气不太好。

孟昔脸色难看。

那件事他是有错,但他又是送松节油又是送巧克力的,孟蘅也差不多得了,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吗?要矫情到什么时候?

“阿蘅。”孟伯远看了她一眼,赞赏道:“昨天表现得不错。”

得到父亲的夸奖,孟蘅应该表现得受宠若惊一点才对,但她实在演不出来。

“你四哥这周末要办画展,我们一家人都要去,到时候你也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去。”

孟夫人头一个反对,皱眉道:“带她去干什么?她看得懂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