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蘅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松动,孟桐心里暗骂了一声,知道靠言语已经很难让孟蘅听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从上次毯子事件后,孟蘅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是被孟昔打了一耳光,性情大变了?

“阿蘅。”孟桐想了想,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跟哥哥们处好关系吗?现在就是好机会呀,都说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要是大哥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他肯定也会对你有所改观的。”

孟蘅仍旧没有反应。

“……”孟桐道:“还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那条项链去哪儿了吗?”

孟蘅眼神一动。

孟桐说的项链,是妈妈送给她的护身符。

她小时候被村子里的孩子推进水里,差底淹死,妈妈担心得不得了,等她病好了,就去附近的寺庙里求了一个护身符项链,被庙里的老和尚骗了二十块。

虽然二十块对很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那个年代,她们那个家境,二十块可以说是一笔巨款。

傻女人也不知道自己被骗了,觉得神佛开过光了,就一定会保护女儿,珍而重之地给孟蘅戴上了。

那条粗制滥造的项链孟蘅戴了十几年,却在来到孟家的第一天就被孟夫人拿去丢了。

因为她最讨厌神鬼之说,看见就心烦,孟蘅反抗未果,还被孟伯远教训了一顿,说她不知道体谅母亲。

那时候孟伯远按着她的肩膀跟她说:“阿蘅,既然回到家里来了,就要跟过去的自己说再见,你现在是孟家的千金小姐,不是乡下村子里疯跑的野丫头,这些东西留着,只会一遍遍提醒你过去那段痛苦贫困的日子,知道吗?”

孟蘅不觉得过去那段贫困的日子痛苦,但她记得离开村子时,妈妈说让她跟家人好好相处,于是她硬生生忍了下来,没有再跟孟夫人争执。

“那条项链,没有被扔掉?”孟蘅问。

“没有。”孟桐道:“妈妈当时拿走后本来是要丢掉的,一时间忘了,佣人以为是她的首饰,就放进她的首饰盒里了。”

“阿蘅,你就看在大哥是为了这个家才病倒的份儿上,帮帮他吧。”孟桐轻声道:“作为报酬,我会从妈妈那里把项链拿来给你的。”

孟蘅摊开手道:“东西先给我。”

“你先……”

孟蘅道:“不给就算了。”

“……”

孟桐还以为孟蘅知道这件事后会非常激动地求她把项链拿回来,但孟蘅的反应竟然这么冷淡,实在是出乎她的预料了。

“好,你等会儿。”孟桐点头,出去了。

孟夫人的衣帽间孟桐自然是出入自如的,不像孟蘅,只是路过都要被怀疑是不是想进去偷东西。

孟家的佣人没有把她当做六小姐,而是一个家贼。

没一会儿孟桐就回来了,手上正拿着那条破旧的项链,她把项链放进孟蘅的手里,道:“你看看,是你的那条吧?”

说是护身符,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木牌子,正面刻着“平安喜乐”,背面刻着“福履绵长”,用一根红绳子穿着,一看就知道是批发的地摊货。

孟蘅摸了摸木牌上的小小缺口,确认就是自己那一条。

她将项链放进抽屉里,问:“他想吃什么?”

“荠菜小馄饨。”孟桐立刻道:“你多包一点。”

孟蘅的厨艺本来就很不错,为了孟云霁的病更是研究了不知多少食谱,其实比起孟家高薪聘请的大厨也不遑多让。

只是大厨更擅长精致繁复让人一看就觉得有面子的菜系,孟蘅却是很家常普通的菜。

孟桐将厨房里的人都赶走,孟蘅找好了食材,清洗荠菜、剁肉馅、剥虾、擀皮一气呵成,很快就包了一堆小馄饨,个个雪润饱满,玉雪可爱。

孟桐一直在旁边看着,想要偷师,但她从小金尊玉贵,说句实话,水烧到什么程度叫开了都不知道,完全不懂孟蘅究竟是怎么用面皮把肉馅包住又捏成馄饨的样子的。

家里一直有高汤,孟蘅便用鸡汤下了一碗馄饨,又放了一点紫菜,记着孟云霁臭讲究不吃葱,便没有放葱花。

她把煮好的馄饨放进保温桶,剩下的则装进饺子盒放进冰箱,道:“尽快送去,不然会溶掉。”

“好。”孟桐拎过保温桶,“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大哥知道你给他做了小馄饨,一定会很高兴的。”

就让孟桐所预料的那般,孟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去。”

孟桐没再坚持,匆匆叫司机赶去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孟桐就见孟云霁已经撑着起身在看报表了,她连忙道:“哥!医生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

“没事,”孟云霁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他蹙着眉看着手里的文件,“很快。”

孟桐气呼呼地看向旁边站着的助理:“周哥,不是说了这几天不准跟他说工作上的事吗?”

周助理苦笑:“这哪里是我能管得了的呀,小孟总一向只听小姐你的话,还是小姐你来劝吧。”

孟桐叹口气,在椅子上坐下,“哥,我给你带了小馄饨,赶紧趁热吃。”

她打开保温桶,将碗拿出来,顿时食物的鲜香气飘满了整个病房,周助理道:“小姐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之前来公司送饭菜,大家都被馋的不行。”

“今天不知道周哥也在,就只做了一人份,下次给周哥也带一份。”孟桐笑道。

“那可不行。”周助理连忙拒绝:“这是小孟总专属,我就算了。”

孟云霁终于看完了那份报表,放到了一边,忽然,他眸光一顿,皱起眉道:“小桐,你的手怎么了?”

孟桐下意识缩了下手,而后道:“没事,就是切肉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指切了一下。”

其实切到手的是孟蘅,当时孟蘅没什么反应,拿凉水冲了冲就继续做饭了。

来的路上,孟桐便用创可贴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缠了一圈。

“怎么这么不小心。”孟云霁道:“以后别做饭了。”

“那怎么行。”孟桐将碗端给他,“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