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这么说,孟蘅大.大地松了口气。

之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尴尬,孟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斐臣,原本两人还算融洽的关系必定会因此而发生改变,孟蘅鸵鸟心态,并不愿意,也不太能接受这种转变,傅斐臣不记得了,简直是眼下最好的结局。

“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傅斐臣问:“我问过裴愔,但是他也不太清楚。”

“没什么。”孟蘅立刻说:“就是你当时……有点吓人,把我吓到了而已。”

傅斐臣眸光微微闪烁,而后他低声说:“抱歉。”

“你不用道歉。”孟蘅摆手,“你那时候神志不清醒嘛,怎么能怪你。”

说起这个,她有些忧虑地皱起眉头,“你还好吗?看你脸色好像还是不太舒服。”

“叫医生打了一针,等药效代谢掉就好,没什么事。”傅斐臣似乎有点无奈,“你一直这样吗?”

“什么?”

“明明自己很难受,还要关心别人。”他嗓音有些沙哑,“孟蘅,现在我们俩这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事的那个人是你。”

孟蘅愣了愣,有点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我习惯了。”

她活了二十二岁,每一岁都如履薄冰,早就已经习惯了打落牙齿和血吞,至于那些狰狞的伤口,她会在漆黑的夜里独自舔舐,等着它们慢慢愈合。

傅斐臣说:“这不是应该习惯的事情。”

孟蘅茫然地眨眨眼,似乎不太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傅斐臣侧开视线,没让她看见自己眼里汹涌的情绪,声音听起来仍旧是平静的:“你还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蘅下意识又要去咬唇,傅斐臣眉头微动,孟蘅就立刻停住了动作,像是挨训的小学生那样乖乖地站好,背着手老老实实跟傅斐臣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不想骗傅斐臣,也骗不过傅斐臣。

整个A城都是他的地盘,这座城市在他眼里没有秘密。

说完了后,孟蘅偷偷抬起眼睫想要去偷觑傅斐臣的表情,结果正好跟他的视线对上,孟蘅连忙转过头,道:“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想要说,我不是为了你的权势才接近你的。”

“我知道。”傅斐臣低声说。

他们旁边是一株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刺槐树,如今正值花期,大串大串雪白的、芬芳的花朵悬挂在枝头,被花园灯昏黄的灯光染成一种朦胧温暖的橘色,风吹过,带着花香去往不知名的远方,孟蘅听见他沉静而坚定的回答,一瞬间竟然有落泪的冲动。

这还是第一次,她开口,就有人相信。

“你现在仍旧把他们当做家人么。”傅斐臣问。

孟蘅掐紧了自己的掌心,脑子里在进行天人交战。

小天使说,都告诉他吧,他是个好人,不会出卖你的,他一直在帮你不是吗?

小恶魔说,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可信,尤其是男人。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还想功亏一篑,还想一无所有吗?

“我……”孟蘅开口刚说出一个字,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她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明明脑海中的交战是小恶魔占了上风,可是她现在连一句违心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了。”傅斐臣静静等了几秒钟,他对孟蘅伸出手,说:“起来。”

孟蘅觉得很丢脸,胡乱去抹眼泪,傅斐臣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干净脸,似乎有些无奈:“别哭了,否则待会儿楚黎还以为我从哪里捡了只小花猫回来。”

“……”孟蘅瓮声瓮气道:“楚医生也在吗?”

“嗯,过来给我打针的,还没走。”傅斐臣道:“刚刚还说起你。”

孟蘅好奇:“说我什么?”

“说你不遵医嘱。”傅斐臣:“上次你怎么跟他保证的?”

要是以前,孟蘅肯定就立刻道歉了,但今天可能是经历了太多事情,又或许是傅斐臣一直非常纵容她,她揉了揉自己哭红的鼻尖,小声说:“要是可以的话,谁想受伤呀,我又没有自虐倾向。”

傅斐臣一顿,抬起手,揉了揉孟蘅的头发,“去找楚黎给你看看。”

“我真的没有受伤……”孟蘅跟在傅斐臣身后嘀咕。

傅斐臣:“你习惯了受伤,可能哪里伤到了自己都不知道。”

孟蘅当然嘴硬,结果做检查的时候,还真在腿上、胳膊上还有背上发现了擦伤和淤青。大概是之前跟傅超烨起冲突的时候弄出来的,孟蘅完全没感觉。

楚医生唉声叹气,“我以后都不想见你了。”

孟蘅大惊:“您这么生气吗……”

“那倒不是。”楚医生一边拿出消毒棉签给孟蘅的擦伤做消毒处理,一边道:“是我每次见你,你不是这里磕了就是那里破了,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克你。”

孟蘅连忙道:“不是的楚医生,您千万不要这么想!我以后真的会注意的。”

楚黎幽幽:“你自己回想一下,这话都对我说过多少次了。”

孟蘅心虚地低下头。

“还好,都是小伤,过两天就能好,都不用换药。”楚黎道:“但洗澡的时候还是注意点,伤口不要沾水。”

孟蘅乖巧地表示这次她一定谨遵医嘱。

“行了行了,我年纪大了熬不动夜,先回去了。”楚医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收拾自己东西的同时还不忘骂傅斐臣两句:“我明儿还值早班呢,你壮的跟头牛似的,至于叫我过来?”

傅斐臣冷漠道:“是秦助理自作主张,我没想叫你过来。”

楚黎:“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被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算计到,你真是白活了。”

傅斐臣:“学医救不了你的嘴,希望被人套麻袋的时候你的医术能自救。”

“。”楚黎对傅斐臣比了个中指。

傅斐臣冷嗤。

“小孟蘅,我先走了。”对待孟蘅,楚黎立刻变得温和友善,摆摆手道:“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醒了再说,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