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蘅觉得,要是裴愔有小孩儿,一定是溺爱型家长,并且会把家里小孩宠得无法无天。

裴愔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孟蘅才不会说她正在担心A城将来会出现一个小霸王,转过头假装自己在认真地看风景。

她看着窗外,傅斐臣侧头看她。

孟蘅很少有将头发都梳上去的情况。她从小学时候起就会因为木讷的性格和过于出挑的长相受欺负,所以渐渐地孟蘅就习惯了用刘海遮住脸,久而久之,人们也就忘了厚重的头发之下藏着一张漂亮的脸。

长久的注视哪怕再小心也会被人发现蛛丝马迹,孟蘅隐约有所察觉,但是傅斐臣在她转过头之前已经收回了视线。仿佛一直在专心致志地看手上的文件。

越是靠近别墅,路上的车就越昂贵,等到了通往别墅的那条盘山公路,路上的豪车简直比大型车展还要齐全,孟蘅看得目不暇接,虽然她根本就不认识几个牌子,但那些车都设计得很漂亮。

车子在七点前到了别墅门口,车刚停稳就有佣人前来泊车,恭恭敬敬地道:“小姐等二位许久了。”

傅斐臣的姑姑叫做傅言熹,早年间跟A城另一个豪门望族联姻,但是这段婚姻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人便离婚了。那之后傅言熹一直保持单身,所以别人提起她时,都会叫一声傅小姐。

“她肯定想我了。”裴愔道:“都好久没见到表姑了。”

傅斐臣:“一直没见面难道不是因为你打碎了她两件收藏品心虚么?”

裴愔装作没听见,对孟蘅说:“小孟蘅,走这边。”

事实上,从傅斐臣和裴愔出现开始,就有无数双眼睛关注着他们,甚至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得到一张邀请函,也是因为这二人会出席。

傅斐臣的身份就不用说了,A城公认的“太子爷”,并且还是架空了皇帝的那种。至于裴愔,虽然经常不着四六,但他是裴家的独生子,又是傅斐臣的亲表弟,上赶着巴结的人一向如同过江之鲫。

权贵圈子里都知道这二位不近女色,今天却带了一位女伴出席,孟蘅这边刚进了别墅大门,消息已经跟插了翅膀般飞了出去。人们纷纷猜测能跟傅裴二人一起出现的女人是谁。

孟家那边,孟桐早早地就到了,她今天的妆造做了将近六个小时,极其精致,扮演的是童话故事中的美人鱼,一条波光闪闪的鱼尾裙加上颜色浓郁的妆容,衬得她明艳动人,已经有好几个男人前来搭讪了。

但是孟桐别有目标,自然一一拒绝。

“情况不妙。”孟年眉头紧皱,走到了孟桐和孟伯远坐下,道:“傅斐臣和裴愔竟然带了个女人来。”

孟桐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女人?”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从来不带女伴出席的么?”孟伯远脸色也严肃起来。

要是傅斐臣身边有别的女人,他们得手的概率会大幅度降低。

“不太清楚。”孟年摇摇头,“我看其他人的反应也很震惊。”

“是不是童珂昕?”孟桐问。

孟年道:“化了妆,还戴了面纱,但不像童珂昕,感觉比童珂昕要年轻。”

“你都说化了妆还戴了面纱,你怎么能确认不是童珂昕?”孟伯远沉吟道:“现在会出现在傅斐臣身边的女人,除了童珂昕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不管怎么样,准备都已经做好了,计划还得继续下去。”

他对孟年道:“阿年,你跟裴愔有点酒肉交情。你带小桐去傅斐臣面前打个招呼。”

孟年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孟桐紧张道:“爸爸,我……”

孟伯远按住孟桐的肩膀道:“小桐,别紧张,你一直很优秀,不是吗?”

“……好。”孟桐用力点点头,握紧拳头,“为了孟家,我会努力的。”

进了别墅,孟蘅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闯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参加舞会的每一个人都做了精致的妆造,有些甚至浮夸到把自己打扮成了一棵树,就杵在路旁边,孟蘅路过的时候还以为是个道具,想要凑近看看,结果一双眼睛睁开,跟孟蘅大眼瞪小眼。

孟蘅先是震惊,然后疯狂道歉。

“有意思吧?”裴愔从打扮成精灵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其中一杯递给孟蘅,道:“是不是觉得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孟蘅兴奋地点头,伸手去接香槟,傅斐臣却抬手将杯子拿开,换成了一杯果汁,并且冷淡地对裴愔道:“别给她喝酒。”

“她都二十二岁了。”裴愔控诉道:“又不是未成年,为什么不能喝酒?这度数又不高。”

傅斐臣:“喝醉了你负责?”

“怎么会有人酒量这么烂,一杯香槟就能醉倒?”

孟蘅:“……那个,就是有人酒量这么烂的。”

“?”

三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孟年领着孟桐过来了,他笑着对裴愔举了下杯子,道:“裴少,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裴愔其实根本没有认出来这是谁,但他开口就是热络的语气:“最近忙什么呢?”

“也就是一点家事。”孟年道,“对了,忘了介绍了。裴少,这是我妹妹。”

旁边站在的孟蘅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她能察觉到孟年和孟桐一直在打量自己,很担心被认出来。裴愔感觉到了她的紧张,终于意识到了面前这两人是谁。

他语气仍旧松快,道:“哦,原来是孟蘅小姐啊?你好啊。”

孟年立刻道:“裴少,你认错了,这是孟桐。”

裴愔挑眉笑了一下,“我还是以为是你亲妹妹呢……怎么没带另一个妹妹一起出来玩儿?”

“她乡下长大,没什么见识,内向木讷,来这种场合也只会让大家扫兴。”孟年张口就是对孟蘅的贬低,说完还不着痕迹地看了傅斐臣一眼,道:“之前傅先生见过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印象?”

傅斐臣眸光微冷,刚说说什么,孟蘅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