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回到明樾的时候离下午上班的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傅斐臣是个工作狂,显然是没有午休这个需求的。孟蘅本以为他又会把自己丢给裴愔玩儿,但傅斐臣看了眼时间,问:“有午休的习惯吗?”
孟蘅摇摇头。
她以前念初中的时候就会趁着午休时间去食堂做点零工,虽然没有多少收入,但也够一天的饭钱。后来上了高中,学习紧张,连打工的时间都没有了,更别说午休。
傅斐臣道:“造型那边约了三点半,你可以睡将近两个小时,要休息会儿吗?”
孟蘅被他一问,还真有点困了,便点点头。本因为她趴在沙发上睡会儿就行了,傅斐臣却推开了一扇暗门,道:“进来。”
之前孟蘅还真没有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扇门,跟上傅斐臣的脚步后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休息室,配备了基础的生活设施,短期居住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东西可以随便用。”傅斐臣道:“床头柜里有眼罩,要是觉得热可以开空调。”
孟蘅呆了呆,眸光慢慢移到那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
傅斐臣的意思是,让她睡这里吗?
“我……我其实也不是很困。”孟蘅紧张道:“不睡也可以的。”
傅斐臣蹙眉:“床单昨天换的,不过我昨晚睡在这里,介意的话我让人来换床单。”
孟蘅忙道:“不是的。”
她哪有这么讲究,以前在山里以天为被地为席都是常有的事,她犹豫的原因是这是傅斐臣的床,她睡另一个成年男性的床,好像不太好。
“你不休息吗?”孟蘅绞尽脑汁想出了回答,“我睡外面沙发就行了。”
“我有几份文件要处理。你要是睡外面,等会有人进出会吵到你。”傅斐臣顿了顿,道:“不用这么在意,裴愔或者楚黎他们偶尔来了犯困也是睡这里。”
孟蘅松口气。
床对于很多人来说是私密的存在,既然傅斐臣经常分享给朋友们,那应该就还好。
要是楚医生或者裴少听见傅斐臣这话,白眼必定会翻到天上去——就太子爷那个洁癖,别说是睡了,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他这间休息室,除了打扫的阿姨和他自己外,压根就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傅斐臣真的很忙,很快就出去了,休息室里只剩下孟蘅自己,她将外套脱了挂在衣帽架上,打量这间房。
就像是她曾经去过的傅斐臣那间公寓一般,这里的装修风格也很冷淡,没有任何亮眼温暖的色彩,完全可以实现物理降温,要是大冬天看见,估计都会一哆嗦。
孟蘅小心翼翼地在**坐下,不是特别柔软,她还蛮喜欢的。太软的床对人的脊椎不好,她睡习惯了硬床板,睡软床会腰疼。
四件套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轻薄绵软,手感丝滑,孟蘅躺好,盖上被子,嗅见也不知道是沾染在床单上还是萦绕在空气里的很淡的木质香。
是傅斐臣身上的香味。
孟蘅对香水没有任何研究,不知道这到底是哪种木头,但在这香气的包裹中,她很快睡着了。
休息室外。
裴愔坐在椅子上,大腿翘二腿,非常嚣张地晃腿,傅斐臣冷冷道:“再晃就滚出去。”
“哇,你这人怎么这样,用完就扔吗?好无情!”裴愔促狭地挤挤眼睛,“我还以为现在小孟蘅在你**,你心情应该会好一点?”
傅斐臣看了他一眼。
“隔音很好,她听不见的。”裴愔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说:“我已经给你查清楚了,今晚上孟伯远、孟年和孟桐都会出席,孟伯远确实买通了侍应生,准备在你的酒里动手脚,而且。”
裴愔挑起眉,“他们准备先让孟桐跟你见一面,要是你对她有兴趣,后续就用孟桐的名义邀请你,要是你不感兴趣,就假借小孟蘅的名义,总之,人家布置得挺精密的,铁了心要把孟桐送到你**。”
傅斐臣厌恶地皱眉,“孟家内部问题加剧了?”
“说白了是他们祖上就有问题。”裴愔道:“他们家老爷子白手起家,没什么经验,虽然乘着东风发展起来了,挣下了家业,但是任人唯亲,公司里养了不少蠹虫。这些人三代在公司里啃噬,全都自私自利,根本不考虑公司的长远发展,只想着往自己兜里捞钱。要是没人填上这个巨大的资金窟窿,申请破产清算已经是比较好的出路了。”
裴愔想到什么,又说:“哦,对了,孟伯远又给小孟蘅找了个‘联姻对象’,你猜猜看是谁?”
傅斐臣冷冷道:“别卖关子。”
裴愔:“傅超烨,你那位五毒俱全的堂弟。”
“……”傅斐臣捏碎了手里的杯子,哗啦一声响十分刺耳。他面无表情地擦干净手上的水,打内线电话让进来收拾玻璃碎片,嗓音霜寒:“孟伯远还真是个好父亲。”
……
孟蘅被闹钟吵醒,三点二十分。
她在**呆呆坐了几分钟,起身去盥洗室简单洗了个脸。午觉最容易睡得迷迷糊糊,做一些清醒梦,她刚刚就梦见了一些极其真实的画面,但就这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只依稀记得她好像跟在谁的身后,一直一直往前走,她心情应该很好,步伐欢快,小声哼着歌,前面的人问她是什么歌,于是她仰起头回答问题,对方的脸却在日头的光晕里显得模糊不清。
孟蘅晃了晃脑袋,觉得他们好像是在平燕山里,周围的景色很熟悉。
但她什么时候曾跟这样一个人在平燕山里……孟蘅忽然怔住了。
她想起之前和傅斐臣在平燕山里遇见时,她也曾跟在男人身后往前走,明明危险密布,险象环生,她看着傅斐臣的背影,却觉得非常安心。
和梦里那种感觉很像。
可能是对之前的事情做了艺术加工吧,孟蘅没有多想,拉开门出去了。
“嗨,又是我。”裴愔伸出手打招呼,“我正说叫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