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蘅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啪一声将蒋迟宁的手打开了,听那清脆的声音,用的力气还不小。
蒋迟宁大概也没有想到孟蘅是这个反应,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气氛很是尴尬。
蒋迟宁应该是想在流星雨下跟她风花雪月,但孟蘅着实不解风情,拍蚊子一样的动作狠狠地伤了蒋少爷的心。他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哪里被人这么嫌弃过。
孟蘅迟看着他受伤的表情,迟疑道:“我把你胳膊打骨折了?”
“就算打骨折了我也不赔,是你先动手的。”
“……”蒋迟宁道:“我没事。没有那么严重。”
他垂下眼睫,落寞道:“阿蘅,你不会真的对傅斐臣动心了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孟蘅想说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但是想了想,她还是闭嘴了。因为蒋迟宁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上辈子,她被这人披着的假皮哄得团团转而已,是她自己太蠢。
“跟傅先生有什么关系?”孟蘅歪头,认真地说:“就不能是我单纯地讨厌你吗?
“阿蘅,你又在说气话。”蒋迟宁笑了笑,“我知道你喜欢我。”
孟蘅觉得跟他简直无法交流,完全是在自说自话。既然蒋迟宁不走,她走还不行吗?孟蘅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蒋迟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阿蘅!”
他抓住孟蘅是要说什么,孟蘅不知道,因为话还没有出口就被孟年打断了:“你们在干什么?!”
孟年大步过来,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捉奸,孟蘅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在心里骂了蒋迟宁一万遍——本来她就跟孟年起了冲突,现在好了,又让孟年逮住了把柄!
孟年的目光在孟蘅和蒋迟宁身上逡巡一圈,蒋迟宁主动道:“我看阿蘅一个人在这里看流星雨,挺寂寞的,就来看看他,有什么事吗?”
“原来是这样。”孟年当然不可能指着蒋迟宁的鼻子质问,他脾气爆,但还是分得清人的身份地位的,孟家虽然和蒋家有婚约,但现在孟家江河日下,蒋家却蒸蒸日上,蒋迟宁他还得罪不起,便道:“我找孟蘅有点事,人我就先带走了。”
说完不等蒋迟宁回复,直接抓住孟蘅的手腕就把人往帐篷的方向拖,孟蘅挣扎道:“孟年你又发什么疯!赶紧松开我!”
孟年停住脚步,盯着她说:“你要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背着妹妹勾搭妹夫,就继续闹。”
“……”孟蘅咬牙,“孟年,你眼睛瞎了吗?明明是蒋迟宁在纠缠我!”
“他纠缠你?”孟年笑了,“蒋迟宁要是对你有意思,会对你避而不见将近一年?孟蘅,我是不是早就警告过你,别想染指小桐的东西,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孟蘅冷笑,“你们自己当个宝,就以为谁都想要?简直有病。我对蒋迟宁没兴趣,你要是这么在意妹妹的感情生活,就去跟蒋迟宁说清楚,让他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孟年不可置信,“蒋迟宁骚扰你?你还真是把自己当盘菜了,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说这种话之前都不动动脑子吗?”
一股荒凉蓦然涌上心头,孟蘅紧紧咬着嘴唇,流出血来,可是她毫无所觉。在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哪怕是高位的人强迫低位的人,在世俗的眼光中,仍旧是低位的人想要攀高枝。
蒋迟宁还和刘纬不一样,他比刘纬的身份更高贵,并且口碑极好,是人人夸赞的谦谦公子,刘纬可能会因为贪恋美色对孟蘅动手动脚,但蒋迟宁不会。
就算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也必定是孟蘅勾引在先。
这道理听起来很操X,但世俗的眼光就是如此,她的亲哥哥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孟蘅不想再跟孟年分辨什么,冷声道:“松开我。”
“放你继续去勾搭蒋迟宁?”孟年满脸鄙夷,“死心吧你,小桐已经去找他了。”
“那你想怎么样?”孟蘅怒道:“我回帐篷睡觉都不行吗?!”
“帐篷?”孟年抱着胳膊,高高挑起眉毛,微笑道:“你的帐篷不是坏了吗,哪里还有可以睡觉的地方啊。”
他觉得孟蘅千不该万不该对蒋迟宁动心思,是该吃点教训,否则以后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便直接道:“你在外面睡吧,反正你从小乡下长大,也不会怕蛇虫鼠蚁,对吧?”
孟蘅手指攥紧,哪怕知道打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朝孟年脸上揍一拳——她当然没有得逞,拳头被孟年握住,然后往下一压。
孟蘅立时痛叫一声,额角冷汗都出来了。
“跟我动手?”孟年扯了一下唇角,好像在嘲讽孟蘅的不自量力,“我看你脑子真是不太清醒,正好,吹风清醒清醒。”
他说完扔下孟蘅就回了自己的帐篷。
流星雨已经结束,大部分人都已经不在外面,或是聊天或是玩儿手机,孟蘅孤零零站在原地,入了夜山里很冷,长风一吹,更是要命,孟蘅抱紧了自己的胳膊,选了个方向往前走。
她知道,今天的人里,大概只有童珂昕会收留她,但她不想去麻烦童小姐,她今天已经帮过忙了,并且明确说过不想插手孟家的家务事。
如今只有两个选择,在外面熬一晚上,明天跟着大家一起下山,或者她自己走下山,到了可以打车的地方,可以找个网吧之类的地方将就一晚上——等她下山,公共交通应该都停运了,打车回孟家必定是一笔巨款,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这地方孟蘅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宁愿自己走下山,她都不想留这里。
她闷头往前走,冷不丁差点撞到人,刚要道歉,抬头看见那人的脸时,又咽了回去。
“你打算走下山?”蒋迟宁叹口气,“阿蘅,你何必这么犟。你知道下山要走多久吗?而且路上黑灯瞎火的,你不害怕?”
明明是他让孟蘅陷入如今的境地,又表现得很关心孟蘅一般,伸手想要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别置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