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孟桐猛然推门进来,脸色担忧,看向孟蘅的眼睛里还带了几分指责,道:“医生说三哥受的刺激太大,最好静养,不要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你何必一直刺激他,会让他病情加重的!”

“我也不想刺激他。”孟蘅冷冷道:“但是孟夫人要我照顾他,我有什么办法,不如你去跟孟夫人说说看,免了我端茶倒水?”

孟桐一下子抿紧了唇。

别看孟夫人好像对孩子们很溺爱,平时也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但那是因为她近些年身体不好了,精力不足,早些年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上位者,和孟伯远一起打天下的。

她既然已经说了让孟蘅来照顾孟亦隽,那就说明她不会撤回这个决定,孟桐很清楚自己这位养母的脾气。她当然不会去自讨没趣。

“阿蘅。”孟桐苦口婆心地道:“三哥已经跟你道歉了,他一直想要来跟你修复关系,你就算心里有气,也应该等过段时间再说,起码等三哥病情稳定。”

她拉住孟蘅的手,语气恳求:“阿蘅,就算是我求你,你不要再故意惹三哥生气了,他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不好。”

孟蘅觉得无比恶心。

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害者,可所有人都要她原谅凶手,还不能在凶手面前露出厌恶的情绪,最好跟他和和美美的做一对好兄妹,要是能配合心理医生给凶手治病那就更好了,好像她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她将孟桐的手甩开,冷声道:“我要是故意惹他生气,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跟你们说话了。”

说完转身就走,看都没看孟亦隽一眼。

“哥……你还好吧?”孟桐坐到病床边上,忧心忡忡,“看来阿蘅很在意这件事,一时半会不会原谅你了,虽然我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但事情都已经过去五年,当时经受的痛苦已经全部忘记了,她何必再耿耿于怀?”

孟亦隽侧过头,低声道:“是我对不起她。”

“可是你已经道歉了呀!”孟桐坐到病床边,握住孟亦隽的手,“而且当时你是为了救我才那么做的,要怪就怪我吧,三哥,你千万不要责怪自己。我会帮你好好劝劝阿蘅的。这段时间你们见面,还是不要再提起以前的事了,我怕你受刺激,病情会加重。”

孟亦隽看着她忧虑的表情,忽然想到了孟蘅临走时脸上那种淡漠,好像就算他死在这里她都不会关心分毫。

明明孟蘅才是跟他血脉相连的妹妹,恨不得他去死。孟桐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却愿意为了让他好过一些将“杀人”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三哥?”孟桐没有得到回答,不由得又问了一遍。

“……嗯。”孟亦隽道:“我尽量。”

他怔怔看着窗外的绿荫,有鸟雀从枝头惊起,飞离了原处。或许孟蘅早就不再是五年前的孟蘅,时光荏苒,他的英雄已经变成了他全然陌生的模样。

……

孟蘅从医院离开后,去见了滕小织一面。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炒菜店坐下,谁也没提那天晚上在酒吧的事情,滕小织说:“这也太危险了,你到底是什么体质啊,回老家探亲都能遇上抢劫杀人的……要不然改天我陪你去庙里拜拜吧?”

孟蘅本来是不相信这些的,但近日来的倒霉事实在是太多,她觉得去拜拜也行,反正也不损失什么,便问滕小织哪里的寺庙灵验。

“问我可就问对人了。”滕小织打了个响指,“我妈一直热衷于求神拜佛,根据她的经验,城东那家香积寺是最灵验的,香火也旺盛,要不明天我陪你去?”

“明天不行,有工作。”孟蘅想了想,“周六吧,周六我们约个时间。”

滕小织一口答应下来,又托着腮帮子好奇道:“阿蘅,救你的那个人,是之前送你来我家的那个?”

她一直记得昏暗的巷子里,那辆格格不入的黑色豪车,对方自始至终也没有摇下风挡玻璃,她也就没有看见对方的脸。

“是他。”孟蘅道。

“他是不是喜欢你?”滕小织凑近八卦道:“送你回家,给你巧克力,这次还救了你……他长得好看吗?”

孟蘅下意识反驳,“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顿了顿,又回复滕小织的第二个问题:“非常。”

“哇哦。”滕小织挑挑眉毛,“能让你说非常好看的,那得是大明星级别了吧?”

毕竟孟蘅自己就长得跟个工艺品似的,家里的兄长们也个个俊帅,天天看着那么多帅哥,眼光应该很高。

孟蘅回忆了一下傅斐臣的长相,五官轮廓深刻清晰,刀凿斧刻一般,锐利而极有攻击性,很多人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其实并不是他有多俊美,而是被他的气势吓得移开眼睛。

“比明星好看。”孟蘅认真说。

滕小织:“他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但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孟蘅觉得好笑,“都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且我也不会喜欢他。”

“为什么?”滕小织瞪大眼睛,很是不解,“他对你很好啊,长得帅,有钱,简直是最佳理想型。”

孟蘅垂眸,用吸管搅了搅玻璃杯里的冰块,她看着冰镇雪碧不断翻涌上气泡,微微牵起唇角,轻声说:“云泥之别,差距太大了。”

“你怎么这样说你自己?”滕小织不乐意道:“你也是千金大小姐好不好?学习好,长得漂亮,有上进心,性格温柔……优点我数都数不过来,哪里就差距大了?难道他家里有皇位要继承,是太子爷不成?”

“那倒不是。”

滕小织摆摆手:“我就说嘛,不是太子爷你干嘛这么悲观。”

孟蘅笑着说:“太子爷已经登基了。”

“……”滕小织张了张嘴,“还真有皇位要继承啊?”

孟蘅点头,“真的。”

滕小织一拍桌子,气壮河山,“就算真的是皇帝又怎么样?喜欢就去追嘛,追不追得到另说,起码不要在最好的年纪里给自己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