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余瑾道:“你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会真的跟你生气。”

见孟蘅已经走远了,他匆忙道:“我先走了,之后再跟你说。”

滕小织点头,看着兄妹俩离开,却仍旧忧心忡忡。她是出于好心才促成这次见面的,孟蘅应该能理解她吧?

孟余瑾追上孟蘅,主动给她拉开了车门,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温和一点:“这个点了你不饿么?我专门问了滕小织你喜欢吃什么菜,那一桌菜都是给你点的。”

“你跟滕小织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没有的事。”孟余瑾道:“我想让她帮我写歌,她一直不同意,我还没放弃,想着看什么时候能打动她。”

孟蘅转过头,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显然不想跟孟余瑾多说什么。

“阿蘅。”孟余瑾握着方向盘,“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

孟蘅没说话。孟余瑾的话跟放屁差不多,听个响得了。

见她一副冷淡的样子,孟余瑾抿紧唇角,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专心开车。

回到孟家,孟桐是第一个出来迎接的,“阿蘅!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这几天都要担心死了,你有没有事?”

孟蘅撇开她的手,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没事。”

孟伯远也在家,孟夫人就坐在他旁边,见到孟蘅回来,孟夫人脸色淡淡,只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倒是孟伯远道:“阿蘅,过来爸爸这里。”

“……”孟蘅走到了他旁边,孟伯远皱眉道:“瘦了不少,这几天你都在哪儿?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知不知道家里人在到处找你?”

孟蘅看他那一脸担忧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

这时候又要立自己好父亲的人设了,要不是孟余瑾这件事闹大了,这位孟家的一家之主真的会关心孟蘅失踪的事情吗?

“在同学家里。”孟蘅垂着眼睫回答。

“你二哥说你忽然就消失了。”孟伯远眯起眼睛,盯着孟蘅,“你当时在发高烧,天气又恶劣,路况不好,自己可没法离开,是有人去接你了?”

果然。

孟伯远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个。

“不知道。”孟蘅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里了,不知道是谁带走了我。”

孟伯远那双精光熠熠的眼睛紧盯着孟蘅,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但想要读懂孟蘅的微表情实在是太难了,因为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低眉敛目的乖顺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醒了怎么不联系家里人?”孟伯远问。

孟蘅:“怕二哥打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因为孟蘅给出的理由确实无懈可击。

孟余瑾舔了舔后槽牙,道:“我有那么不讲道理?”

孟蘅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啧。”孟余瑾抓了把头发,在沙发上坐下,“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不会跟你动手。”

孟蘅不相信,但她没有跟孟余瑾争辩,赢了也没用。

“这件事确实是老二做的不对。”孟伯远摸了摸孟蘅的头发,“阿蘅,你受苦了。”

父亲的手落在头顶上,明明温热宽厚,孟蘅却全身绷紧,感觉像是被什么可怖的毒蛇缠上了一般,令她不寒而栗。

“孟余瑾。”孟伯远抬眸道:“你给我跪下!”

“什么?”孟余瑾愣住了。

孟伯远厉声道:“我叫你跪下,没听见?”

孟余瑾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见父亲大发雷霆,还是不情不愿地跪下了。孟伯远道:“管家,请家法来。”

这下就连孟夫人都坐不住了,“老孟,好端端地请什么家法!”

“这不孝子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闹得满城风雨,难道不该打?”孟伯远冷冷道:“你看看你女儿吃了多少苦,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却连家都不敢回,只能躲在别人家,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孟余瑾这个混账东西?”

孟余瑾可是孟夫人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哪里舍得儿子挨打,怒道:“那也是孟蘅自找的!谁让她一声不吭就跑了?她给余瑾惹了这么大.麻烦,我还没跟她算账呢!”

“你听听自己说的话!”孟伯远失望道:“你的心怎么能偏成这样?”

“本来就是孟蘅自己——”

“够了。”孟伯远沉声道”“来人,请夫人坐下,让她好好看着!”

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人始终还是孟伯远,佣人们不敢违背他的意思,管家很快就请了家法出来,那是一条二指宽一指厚的戒尺,上面阴刻着孟家的家训。

孟蘅可是结结实实挨过好几次家法的,知道这东西抽在身上很疼,留下的印记也要好几天才会消除,但不至于将人打得皮开肉绽,都是皮外伤。

见老爹竟然是要来真的,孟余瑾顿时慌了,“爸,我已经跟孟蘅道过歉了,她也原谅我了啊!”

孟蘅:“我没原谅你。”

“你!”

“就算你妹妹原谅了你,你也该打!”孟伯远厉声呵斥,“身为兄长,没有保护好妹妹,还致使家族陷入丑闻,让全家人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还敢狡辩?”

他抬起戒尺,抽在孟余瑾背上,瞬间啪一声闷响,孟余瑾痛呼出声,额头冷汗涔涔。

“余瑾!”孟夫人嘶声道:“孟伯远!那是你亲儿子啊!”

“难道孟蘅不是我亲女儿?”孟余瑾冷冷道,毫不留情又是一戒尺抽在孟余瑾背上,“今日这些疼痛,你都给我好好记着,全是因为你当哥哥的失职!”

孟余瑾养尊处优多年,没两下就挨不住了,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冷汗浸湿了全身。

孟蘅冷眼看着,既不快慰,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想法。

她只想知道孟伯远大费周章地唱今天这一出戏,是为了什么。

“爸……爸我知道错了!”孟余瑾哽咽道:“求您别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孟伯远转眸看向孟蘅,“阿蘅,你是受害人。”

他将戒尺放进了孟蘅手里,道:“你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