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斐臣嗯了声,“这么热的话,开空调?”

“不用了。”孟蘅哪里是觉得热,她是羞的,连忙道:“我们走吧,不要耽误您办事。”

傅斐臣发动车子,修长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为什么一直对我用敬词?”

孟蘅被问懵了一下,而后说:“因为……您是值得尊敬的人。”

傅斐臣忽然侧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十分骇人的侵占欲,但因为散去的太快,孟蘅并没有看见。

“你不太了解我。”傅斐臣道:“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我。”

“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我觉得您很好。”孟蘅说。

傅斐臣扣紧了方向盘。

若是在知道了他恶劣的真面目后,孟蘅还能这样想,就好了。

“识人不清,会吃大亏。”傅斐臣道:“你还太年轻。以后叫我的名字就好。”

孟蘅呆了呆。

直接叫他傅斐臣吗?显得很不尊重的样子。

“我救过你好几次。”傅斐臣道:“我以为我们起码算是……朋友?你那么叫我,好像我是你的老板。”

孟蘅抿了抿唇,轻声说:“……傅斐臣。”

“……”车子仍旧匀速驶向前,傅斐臣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唯有手背上的青筋明显了几分,良久,他低哑地应了一声:“嗯。”

孟蘅跟滕小织说了自己现在无家可归的处境,滕小织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收留她。

她站在巷子口等了好一会儿,看见一辆与巷子格格不入的豪车驶了进来了,因为是后巷,所以违章建筑不少,到处都是私搭乱建的棚户,你盖一点我盖一点地遮住了大半天空。

这样的地方忽然开进来一辆价值几百万的豪车,简直跟公主下乡没什么区别,滕小织立刻就知道是孟蘅来了。

“小织!”孟蘅下了车,跟滕小织拥抱了一下。

滕小织上上下下打量她,道:“我都要担心死你了!这几天到处都在找你,你到底去哪儿了?”

“被好心人收留了。”孟蘅并没有明说,“我已经没事啦。”

“确实。”滕小织拉着孟蘅转了个圈,“你现在的气色比我之前任何一次见你都要好。看来你这几天过得挺不错的。”

岂止是过得不错,简直跟幻梦一样——孟蘅想。

“不过……是谁送你过来的呀?”滕小织好奇地朝驾驶座打量,“要邀请你朋友去家里坐坐吗?”

“不用了。”孟蘅道:“他很忙,还有别的事。”

她上前敲了敲玻璃窗,小声说:“谢谢你傅……傅斐臣。我跟小织先进去啦,祝你一路顺利。”

“嗯。”傅斐臣瞥了眼不远处探头探脑掩不住好奇的滕小织,他知道这是孟蘅的大学同学,之前帮了孟蘅不少。

“楚黎给你准备了东西。”傅斐臣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孟蘅:“拿着。”

孟蘅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全是各种的巧克力糖,还是贵死人的牌子,据说是什么私房订制,只能提前订,保质期短,想要在国内吃到,就只能空运,运输成本也非常高昂。

“谢谢楚医生。”孟蘅道:“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巧克力?”

楚医生当然不可能这么神通广大,因为这一袋子糖是今早上傅斐臣让人空运回来的。

“不清楚。”傅斐臣淡声道:“可能经常会用巧克力哄不吃药的小孩儿。”

孟蘅脸一红。

因为她也是不爱吃药的小孩儿,清醒的时候她会强忍着吃掉,但要是昏迷状态下……肯恩就会撒泼打滚使出浑身解数拒绝吃药了。

孟蘅总觉得傅斐臣这话是在内涵她。

“进去吧。”傅斐臣说:“外面太阳太大。”

孟蘅点点头,挥挥手,跟滕小织一起往楼里走。

风微微吹动少女的裙摆,这个时候,孟蘅才像是一个正常的、还在念大学的小姑娘,活泼,明媚,和朋友一起穿行在学校的小吃街上,就连天上的太阳也不及她耀眼半分。

一直到看不见孟蘅的背影,傅斐臣才驱车离开。

“刚刚那是不是你男朋友呀?”滕小织用胳膊撞撞孟蘅,“你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一下,太不够意思了吧?”

“别胡说,不是我男朋友。”孟蘅打开纸袋子,从里面拿了一块糖给滕小织,道:“只是一个……”她想起傅斐臣说他们现在算是朋友了,便弯起眼睛道:“是朋友。”

滕小织撇撇嘴,“你提起他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这还是朋友?我懂,男朋友也是朋友嘛。”

“真不是。”孟蘅无奈。

傅斐臣那是什么身份?他们能认识都已经算是意外了,怎么可能谈恋爱?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傅斐臣真的眼瞎了看上她,她也不会跟他在一起,已经出现颓势的孟家一定会变成吸血的水蛭,缠着傅斐臣不放。

她知道被吸血的痛苦,怎么可能拉人下水,再给孟家养一个血包?

“我靠。”滕小织大叫:“这个巧克力什么牌子的?好好吃!”

“不知道牌子。”孟蘅道:“好吃我待会儿分你一半。”

“嘿嘿嘿,这个一看就很贵,你分我这么多呀?”

孟蘅:“吃不完也是浪费,它保质期很短的。”

滕小织感叹道:“你真是个千金大小姐,要不是跟你混,咱一辈子也吃不着这么好吃的巧克力。”

“你看谁家千金小姐混得像我这么惨的?”孟蘅塞了一块巧克力进她嘴里,“吃糖吧你。”

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滕小织家的后门,晚上滕小织的妈妈做了一桌好吃的,让孟蘅安心住下,孟蘅十分感激,坚持拿了感谢费,在别人家白吃白住,她是真做不到。

至于傅斐臣那里……傅斐臣根本看不上她那点感谢费,要是她拿钱,傅斐臣没准还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你也可以住酒店呀。”滕小织吃完饭摊在沙发上,道:“你没考虑过吗?”

“不行。”孟蘅摇摇头,“要是用了身份证登记,就会被家里人找到。”

孟家只是近年走了下坡路,底子和人脉还在那里,孟蘅很清楚他们的本事。